除了這些,他還看到了一些飛機票,是他們在一起之后,來京市的機票。</br> 她默默都收起來了。</br> 甚至里面還有一本本子,記錄了他送牛奶的日期,雖然她的那些瓶瓶罐罐沒有從云城搬過來,但是居然有每個日期。</br> 傅景霄拿出了手機,就直接撥打了電話:“對,地址我發過去給您,下午就過來裝奶箱,從明天開始就送牛奶過來。”</br> 之前是為了追她回來,才去訂牛奶的,后來也因為大家都忙,他也就斷了這個方式,這時候才覺得自己那么不好,難道就不能挪開一點時間來買一瓶牛奶么。</br> 他想要他們之后的每一天,都能推開家里的門,都有新鮮的牛奶送到門口。</br> 她也不用這樣一次一次記錄出來了。</br> 從前覺得她大大咧咧像是個明朗的小太陽似的,可她的內心卻脆弱得跟什么似的,一掐就會破,將這些內心藏在衣柜里,就像是把自己的心也偷偷藏起來,這樣就不會讓人發現了。</br> 傅景霄早該去了解,去發現,去改變的。</br> 他懊惱著,自責著。</br> 揭開了她的秘密,痛的是他的內心。</br> 一層一層的舊物堆積下,他一樣一樣地將東西放回去,跟放什么寶貝似的,結果從圍巾和筆記本之間掉落出來一部老舊的手機。</br> 是她大學那一部,還是按鍵的,屏幕也有點小,里面能玩的游戲也就是貪吃蛇。</br> 他還記得,那時候用這么一個粗糙的手機,兩個人拍了一張合照,她設置成桌面,給他看:“你看,好不好看?”</br> 傅景霄拍了拍她的腦門:“臉都糊了。”</br> “是啊,等以后我們有錢,我們就換個新款的,能拍很多很多照片!”許今硯一直都是充滿斗志的。</br> 傅景霄那時候被家里反對,所以沒啥錢,手機也是傅景云用下來的。</br> 只是后來他出國去處理傅氏的危機,又被監視,失去了聯絡,那部手機也因為事故丟了,這大概是他一生的遺憾,因為那部手機里也有一張同款的桌面。</br> 她逼著他換的。</br> 他所有做過的不可思議的事情,都是和她一起做的。</br> 傅景霄的腦海里涌現出來了眾多的片段,一幕一幕重合起來,以前他是個不喜歡往后看的人,因為已經過去,可他現在卻想要往后看,那些過去的經歷將他的內心填得滿滿的。</br> 在塵封里,他想要找回過去。</br> 傅景霄按了一下開機鍵,竟然還能開得起來。</br> 熟悉的開機聲音響起來之后,他能看到小小屏幕上,他們的合照,雖然模糊青澀,但熟悉到他每個細節都能記得清清楚楚。</br> 過去的影像都闖入心間了,真好。</br>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機老化了,他按了一下鍵,屏幕上就開始亂跳了,直接跳到了照片里,照片相冊里,很多都是他的照片,基本上偷拍比較多,他并不是個喜歡拍照的人,但她常常會給他拍。</br> 那怕是廢片,她都欣喜若狂。</br> 那時候的她,喜歡他,就把他當成了全世界。</br> 他按了返回鍵,結果又跳到了短信箱里面了,本來想要退出去的,結果第一條:“我們分手吧。”幾個字赫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br> 發件人信息:f。</br> 這是他們專屬的標記。</br> 是他的電話。</br> 即便過去很多年,電話號碼變了,他還是記得。</br> 而她的收件箱,沒有其余人的短信,剩余的都是他一個人的發過來的所有短信,應該是她刪光了短信,唯獨和他的沒有刪除。</br> 他一頁一頁翻了過去,那么零零灑灑,就連“早上好”“晚安”這一類的她都沒有刪除。</br> 而刺眼的“我們分手吧。”是從他那邊發過來的,傅景霄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桎梏,無力地坐在了地板上。</br> 他母親還隱瞞了他。</br> 這些就是證據。</br> 所以他們重逢的時候,她口口聲聲說他不告而別,把她丟下,是他要分手的。</br> 是啊,是他要分手的,只是這條分手短信,他一無所知,卻將他們之間分隔開了整整五年之久。</br> 傅景霄握住了手機,淚水啪嗒啪嗒掉落下來。</br> 心痛從來不是生理上引起,還有心理上引起的,他從小就不哭,也不動情,可卻抑制不住的淚將他的眼眶填滿。</br> 他甚至無法想象,她接到短信之后,又聯系不到他人的時候,多絕望和無助,因為他明明說好的,“我處理完成家里的事情,就回來陪你一起去看雪。”</br> 可他一去沒有回頭也就算了。</br> 還失聯了。</br> 家里人還來給她錢,讓她不能來往,她全世界都找不到他,怎么熬過去那些日子,怎么樣在這五年里,舔舐這些他給予的傷口。</br> 傅景霄感覺到一抽一抽地疼,可許今硯曾經經歷的遠比他要痛百倍、千倍……</br> 夏鹿罵他是渣男。</br> 他確實是,他痛恨這樣的自己。</br> 傅景霄將手機關了機,一點點將里面的東西全都收拾好,又將周轉箱合上,重新擺進了衣柜里。</br> 他也不知道怎么從地板上起來的,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所有的精力,一雙手抖動得可怕,這樣的生理反應,讓他自己都無法相信。</br> 她畏懼婚姻,不止是因為自己的家庭,還有這些過往,一點一點積累在她的腦子里,讓她無法去擺脫,給予了自己沉重的壓力,都是他即便用余生來給予都是無法償還的遺憾。</br> 傅景霄那張臉,甚至無法去細看。</br> 他很想很想要沖到醫院里去,現在就抱緊她,一直抱著不松手。</br> 可他不能。</br>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處理好情緒,回到辦公室,直到等到她下班的時間,才出發去接她下班。</br> 傅景霄沒有發她微信就直接到許今硯的科室去找她了。</br> 下班時間,科里的醫生陸陸續續走了出來。</br> 許今硯和沈丹說道著,抬眼就看到了傅景霄,她想都沒有想就跑上去,開心地問:“你怎么來了?”</br> 傅景霄忍了幾個小時的擁抱,在這一刻直接把她抱住了。</br> 在一眾羨慕和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抱住了她,她的手耷拉下來,完全沒反應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