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今硯好像習慣了工作一天回到家,打開門就能聞到飯菜香味的滿足感。</br> 傅景霄在家這段時間,真的是不停研究新菜色,這種小日子過得愜意而自在。</br> 不過她清楚,這種時間不會太久的。</br> 吃過晚飯之后接到了傅景云的電話。</br> “方便說話嗎?”傅景云問她。</br> 許今硯點點頭:“那我去陽臺吧。”</br> 傅景霄出來就看到許今硯偷偷摸摸去了陽臺打電話,最近的一切都變得神秘兮兮的。</br> 電話持續的時間不久,許今硯很快就回到了屋子內,就看到杵在眼前的傅景霄:“你干嘛?”</br> 她下意識將自己的手機藏在了身后。</br> 電話肯定有問題,傅景霄是這么想的。</br> “洗好碗了,你先洗澡還是我先洗澡?”傅景霄想到的就是這個問題。</br> 許今硯指了指:“你先請。”</br> 傅景霄又回頭看了她幾眼,然后銜著笑意,往里面走去了。</br> 許今硯愣了愣:“他在笑什么?”</br> 不管了,總之是個好消息。</br> 洗過澡兩人在床上坐著,傅景霄在看書,許今硯盯著他好一會兒,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興致,明明是他說坐在床上看書對頸椎不好,對眼睛不好,勒令她不許干,自己去干了。</br> 自己講過的話都不記得了。</br> 她最近實驗室的課題完成了,也少了很多要晚上做的事情,無聊的時候,就刷了刷手機上的內容,然后就開始盯著他看了。</br> 對于量戒指的尺寸,她真的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辦法了。</br> 但總不能告訴他:我要去買戒指給你,你把手指的尺寸給我吧。這樣太直接了,毫無驚喜感。</br> 總之一定要想辦法,比如把他先弄睡著了。</br> 她盯著盯著,原本托著自己的腦袋的是手一滑,他的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腦袋,要不然她覺得自己可能頸椎錯位。</br> “困了就睡。”傅景霄將書放在了旁邊。</br> “我不是困了。”許今硯就是看著他出神了而已。</br> 傅景霄給她拿了一個靠枕放在了她的身后:“靠著吧,想玩會兒就再玩會,我今天有點累了,想要先睡了,一會兒叫我關燈。”</br> 這……</br> 許今硯覺得老天爺忽然給她開了一扇窗,讓東風吹了進來。</br> “好,那你趕緊睡。”許今硯立馬拉了拉被子,給他騰出空間,傅景霄順勢就已經躺下來,雙手乖乖地放在了被子上,一雙眼眸立馬閉上了。</br> 許今硯的眼神瞅著他放在被子上的雙手,那修長的手指指節,每一截都那么好看。</br> 她挪開眼睛,看了一下床頭柜上的鐘,原來才晚上九點鐘,他今天還真是很累了,要不然怎么這么早就睡覺了呢。</br> 許今硯就在一旁慢慢等待,等他睡熟了,她才能行動起來。</br> 本來想自己玩會兒手機的,可她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傅景霄的身上,哪里還玩得進手機。</br> 等了會兒,她朝著傅景霄的方向壓低了自己的身體,她的耳畔是他呼出的勻稱的呼吸,一陣一陣很平穩,以她專業的醫學知識,確認他已經睡著了。</br> 她掀開了被子,躡手躡腳地蹲在了床頭柜邊上,拉開抽屜,將她早就準備好的紅繩給取了出來。</br> 她在紅繩上打一個松的結,一會兒把它套到傅景霄的手指上,然后一抽,就能知道他的手圍了。</br> 天時地利,再加上她精湛的技藝,一定會讓她取得圓滿成功的。</br> 許今硯慢悠悠將抽屜退回去,讓自己不發出聲響,怕吵醒他,她赤著腳,踮起腳尖,繞過床尾,走到了傅景霄睡的那一側,極為輕柔地將身體蹲了下來,她伸出手掌,在他的臉上連著甩了好幾下。</br> 傅景霄巋然不動。</br> 是真的睡熟了。</br> 該要下手的時候到了,為了怕吵醒他,她極為輕柔,這種小心的程度都像是在手術室里做手術了。</br> 比做手術還緊張。</br> 她不敢拿起他的手指,只是將紅繩弄過去,輕輕套進去了他左手的無名指,剛放進去,還沒有撥動紅繩,他的手指就動了動。</br> 許今硯整個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會就這么功虧一簣吧?</br> 沒想到,傅景霄的左手順勢擺在了床下,騰空著,給她更好的發揮機會,她在心里不由暗爽:“睡得好,睡得妙,睡得呱呱叫。”</br> 當然夸一句就好了,隨后,她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紅繩往他的手指上一套,一抽,又小心拉出來,就能看到小紅圈了。</br> 她撫了撫額頭上的汗。</br> 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緊張的。</br> 功夫不負有心人,至少她成功了,她親了一下紅繩,覺得自己完成了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br> 她真的很想要高歌一曲,但還是忍下來了,不動聲色地回到了床上,輕輕關了燈,將自己的被子一拉,睡了進去。</br> 一片黑暗之中,傅景霄的嘴角扯了扯,笑意掩藏不住。</br> 許今硯因為太高興了,這晚上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還在樂呵呵地笑。</br> “這么高興?”傅景霄問她。</br> 許今硯點著頭:“嗯,做了一個好夢。”</br> “說來聽聽?”傅景霄倒是好奇了。</br> “夢說出來就不靈了,總之很好。”她夢見了自己買了戒指,然后和傅景霄求婚,他感動到鼻涕眼淚一大把,那場景,說有多有趣就有多有趣。</br> 她還沒看到過他哭呢。</br> 美人哭起來也是美的吧?她猜想。</br> 傅景霄笑了出來,她總是有這么多奇奇怪怪的規矩的。</br> “你這周周幾輪休?”傅景霄問了一句。</br> 許今硯想了想:“周五,周六也可以調休,怎么了?”</br> “周五,那有點趕,想帶你去山里露營,找他們一起去,有個山谷,你應該會喜歡的。”傅景霄提議。</br> 聽聽就很美好的樣子。</br> 可是……</br> “那天我有事情怎么辦好呢?”許今硯已經都答應了,不過去露營的話真的會很贊,她這幾天可以去買戒指,然后在他們都在的時候,給傅景霄一個驚喜的求婚,又是在山谷里,想想就很浪漫。</br> 可能會讓他們都終身難忘吧。</br> “事情很重要,不能改日嗎?”傅景霄疑問。</br> 許今硯點著頭:“很重要,我們能不能改日,或者周六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