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韞:……</br> 他.欲.言又止的去了外面。</br> 心底還想和對方討論一下元血是什么,可能要怎么獲取,但是看謝宙的意思他好像明白,他便也不好說了。他這幾天除了日常交流,盡量避免和謝宙有別的接觸,畢竟兩人的關系還沒有熟到那種地步,更何況這附近還有一個暗戀謝宙的邪祟在盯著他。</br> 衛韞不想引人誤會。</br> 他嘴閉上,最后頓了頓,只是說了句:“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可以在外面叫我。”</br> 謝宙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br> 衛韞出去之后,自動遠離了配殿。</br> 彈幕里這會兒還在猜測著,這種修仙小說里的東西運用到現實中要怎么弄,一時之間議論紛紛。</br> 唯有原本關注著這場讓他感覺不對勁的直播的遲瀾,微微皺了皺眉,覺得衛韞不安好心。</br> 但他罵了之后又想到這個要求不是衛韞提的,是節目組策劃設置的。這時候抿緊唇,原本飛揚的面容又沉了些。</br> “嘖。”</br> “這節目組玩的這么大啊。”隊友在一邊感慨,這個元血是讓影帝割手指?</br> 那粉絲不得心疼死。</br> “等等,元血是什么,還是讓我先搜一搜,看看是不是我理解的意思。”</br> “不過看謝影帝的意思,應該是……吧?”</br> 之前恐怖的氛圍一哄而散,人的本質就是多想,彈幕上很快被轉移了話題開始討論起獲得元血,沒有一絲恐怖的情緒。</br> 沒辦法再讓陰氣入屏的洞神心頭一梗,在謝宙腦海里多次想要撕開他生吃了對方。</br> 謝宙瞥了眼彈幕,沒理會直播上那些粉絲的話,只是勉強忍著分裂的疼,回憶之前洞神關閉直播時的舉動,試著短暫地將用陰氣操控的鏡頭給屏蔽。</br> “怎么拿元血啊?割手指有什么好屏蔽的?”</br> 網友們正討論著,想著看謝影帝會不會割,就見眼前屏幕突然一黑。</br> 節目組就斷線了。</br> 網友們:……</br> 狗節目組,一到重點就不能看了,這次是真的不害怕了呢!</br> 誰再說這節目組有問題他跟誰急,這年頭求生.欲.這么強的節目組怎么可能真特么有鬼!</br> 鬼根本不在意節目的好嗎?</br> 網友們這時候看到黑屏都不怕了,內心甚至還有一絲絲遺憾。</br> “唉,看不到謝影帝多余的表情了。”</br> “用腦子想都知道節目組不可能真的讓人割手指,估計是找別的動物血代替吧。不過這些就不方便我們看了。”</br> 網友們很快的替節目組找到了理由。</br> 在網上控制著輿論不往迷信方面走的水軍們也懵了,沒想到黑一次屏能有這么大的效果,一個個表情古怪。</br> 就連身在警局的老道長也沒想到,他本來還擔心發的假任務會被人質疑呢,現在看起來倒是他多想了。</br> 他看了黑著的屏幕一會兒,想到衛韞剛才要純陽之體.元血的話,還是有些沒忍住。</br> “郁總,聽說您認識這位衛先生。”</br> “他可是.精.通玄學?”</br> 郁月琛搖了搖頭,眉梢松了些:“阿韞平常只喜歡畫畫,對這些好像從沒聽他說過。”</br> 郁月琛確實從沒聽過衛韞知道這方面的知識。</br> 所以,他了解到純.陽.元血還有惡鬼圖這種破解之法是哪里來的?</br> 他甚至很確信,在這次真人秀之前衛韞和他一樣對于這種事情并不迷信。</br> 郁月琛也是在派出去的人都詭異失蹤后才起了疑心的。真正讓他確定的才是——古村不見了。</br> 一個本應該存在的古村不可能只隔了短短幾天就全無蹤跡,沒有人有力量能做到這一步。</br> 郁月琛這才不動聲色接受了新的世界觀。</br> 他微微垂眸眼神不明,老道士搖了搖頭。</br> “這可就奇怪了。”</br> “不過……這位衛先生還真是天生適合吃玄門這碗飯的。”</br> “只要他能活下來,老夫都想收他為弟子。”</br> “可惜……”</br> 老道長在現在都不認為衛韞這樣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能夠抵御人.皮鬼畫出惡鬼圖。</br> 比起微博上網友們吵吵喳喳,真正知道真相的人都神色凝重。但是他們現在也看不到直播了,甚至不知道里面情況怎么樣。</br> ……</br> 衛韞不知道竟然有那么多人都在關注他能不能畫出惡鬼圖。</br> 他在不遠處的石門外等著,不知道蔣倫他們怎么樣了。</br> 在他們拿到人.皮.畫之后身體不停滲血的幾人都暫時止住了傷口。譚袖和鄭承宇也從那種皮肉被剖開,讓人驚恐發麻的感覺中走了出來。</br> 在死亡面前兩人松開了拖著其他人的手,心有余悸的靠在墻壁.喘.息著。</br>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是有人救了他們。剛才的情況他們都無法控制自己,要是正的走到正殿的泉壇面前絕對會死。</br> 掉下來的人里只有嫁衣小姐姐和謝影帝不在這里,出于對嫁衣小姐姐的盲目信任,蔣倫悶哼了聲苦笑開口。</br> “一定是嫁衣小姐姐又救了我們。”</br> 大家在驚慌之下又連續多次遭受死亡威脅,連隊伍里少了一個人都不知道,到這時候還沒能直接將嫁衣小姐姐和一直沒出現的衛韞聯系在一起。</br> 吳衡明也心有同感的點了點頭。</br> 所有人都害怕等會兒又會往中間走,這時候只希望嫁衣小姐姐和謝影帝真的能找到那個惡鬼的克制辦法。</br> 現在在場的只剩他們兩個沒有被控制了……</br> 外面氣氛有些低迷。</br> 祭壇里靜靜地,而這時衛韞看了外面一眼,過了會兒又忍不住看向石門。</br> 謝宙能不能行?</br> 他眼神有些狐疑,這時候身上的護身符卻突然碎開。</br> 那護身符在古村里替他抵擋了太多的陰氣,現在已經承受不住了。在護身符碎掉的一瞬間,靳寒庭就察覺到了。</br> 走廊里不知不覺的陰森了些,原本明亮的人油燭微微閃動著。</br> 靳寒庭指尖微頓,本是等著衛韞找到人.皮鬼本體畫惡鬼圖,卻突然察覺到了暴動的陰氣,微微皺了皺眉。</br> 因為時間緊急,不知道想要魚死網破的洞神什么時候又動手,衛韞一直看著時間。謝宙進去已經二十分鐘了,他便繃緊了臉。</br> 靳寒庭出現時,就看到衛韞一個人站在配殿門外,手中還拿著人.皮鬼本體。</br> 至于謝宙……則在配殿里。</br> 這是做什么?他有些古怪,不過卻沒有出現。只是垂眸掐死了一只想要靠近走廊的小鬼。</br> 他這段時間出現的次數已經夠多了,短時間里不能再現于人前。</br> 靳寒庭抬起眼,在煞氣散去悄無聲息地重新聚出護身符時,隱去身形,忽然卻見衛韞睜開眼來看向手中。</br> “元血到底是不是指尖血?還是其他地方的血液?”</br> 衛韞其實也只是自己在想。他有些擔心謝宙割破手之后,卻不是。但奈何現在手機不能用,他想百度也做不到。卻又想到跟著謝宙那邪祟也在祭壇里,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回答,但問一句,萬一呢。</br> 然而沒想到,在他問出來之后護身符卻掉在了地上。</br> 佛寺開光的護身符現在暗沉的不像話,猛然燙手之后一點點的褪色,瞬間就化作紙灰散去。</br> 靳寒庭臉色沉了些。</br> ——他問這個做什么?</br> 元血自然是指的指尖血。</br> 衛韞還想是什么?</br> 他心底剛浮現出這個念頭,驟然又想起了當日在山洞看到這人時的場景,衛韞腦子里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br> 那日清韌蒼白的肩骨在眼前一閃而逝,靳寒庭身上戾氣一滯,森然沉峻的半張臉上不自覺褪去鬼氣,壓下心底的煩躁閉上了眼。</br> 走廊里愈加陰冷,承受不住的小鬼已經因為靳寒庭不悅的威壓心驚膽顫,再也不敢靠近。</br> 靳寒庭將東西扔給一只小鬼,轉身離開。</br> 而這時,衛韞在護身符化為飛灰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腳腕一痛,似乎有什么冰冷的東西爬了上來。</br> 他目光一凝,從墻上直起身體悄無聲息地拔.出匕.首,就看見地上多了一只骨手。</br> 枯骨白森森的有些嚇人,在衛韞厭惡地要斬去的時候。</br> 那鬼手落在地上,卻寫下了三個字。</br> “指尖血。”</br> 像是在回答衛韞剛才的問題。</br> 衛韞抿了抿唇,剛要說什么,卻見這祭壇中拖人入地獄的鬼手瞬間便碎成了粉末,和剛才的護身符一個樣子。</br> 他眼神一冷,隱約猜到是自己剛才的詢問叫這暗戀謝宙的邪祟不滿了。</br> 可是這是什么意思?</br> 威脅他要將他也像鬼手一樣撕了嗎?</br> 他是普通人,殺起來確實比這鬼手簡單多了,那邪祟留著他無非就是為了封印人.皮鬼。</br> 衛韞心中知道,即使是心生反感卻還是站起身來,走到配殿外敲了敲門。</br> “謝先生。”青年皺了皺眉,清冷聲音透過石室傳進去。</br> 謝宙灰色眼眸半闔著,靠在墻壁上,面無表情似乎是在做掙扎。</br> 洞神被壓制到腦海深處,完全看不到外面,只有謝宙一人。</br> 他即使是因為元血是什么而糾結之時,神情也依舊冷淡疏離,和冰冷的機械一般。那雙眼睛除了困惑以外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br> ——直到衛韞忽然出聲。</br> 這一聲名字叫謝宙抬起眼來,瞥了眼匕.首,便聽門外的青年似乎頓了下,才問:“謝先生,你好了么?”</br> 如果是指尖血的話應該很快。</br> 所以衛韞才這么早來叫他?</br> 謝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抿了抿唇,心中有些猶豫。最終沉默了一瞬,做出了決定。</br> 他拿出兩個瓶子來,臉色恢復冷漠割破了指尖。過了會兒在看到瓶子落下之后,才收了手貼上創可貼開口:“好了。”</br> 謝宙聲音本就冷漠,細聽這時又有些低沉。</br> 衛韞以為之前他不知道元血是什么,在里面想了半天,心情不好。這時也沒有在意。</br> 在說完之后就道:“我在外面等你。”</br> 他收回手來,為了避免一會兒直接撞見謝宙出來,收回了目光。</br>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祭壇里瀕死的人心跳如擂。</br>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終于被推開了。</br> 謝宙衣衫整齊的走了出來,不過比起剛才來,袖口有些凌亂。他原本一直在喉結處的襯衣,領口也多開了一顆,喉結微微滾動著,竟然有些禁錮被打破的感覺。</br> 衛韞注意到他左手貼了個創可貼,應該是剛才割破的。</br> 如果是屏幕外的粉絲們看到肯定要嗷嗷的尖叫影帝的這一面。但衛韞長期畫畫,什么沒見過。此時只是剛開始有些詫異,隨即便恢復心如止水。</br> “抱歉,我剛才沒說清楚,讓你自己猜了這么才時間。”</br> 衛韞沒有提謝宙或許誤會的事,只瞥開目光解釋了一遍剛從邪祟那兒得知來的事。</br> 這件事其實如果謝宙真誤會還是有些尷尬,不過好在看著對方也沒有多想。</br> 謝宙左手里還拿著白色瓷瓶,聽見這話指尖微微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遞給了衛韞。神色平靜。</br> “這是指尖血。”</br> ……</br> 直播重新恢復的時候,就是看到謝影帝將手中的瓷瓶遞給衛韞。眼前兩人一個冷漠俊美,一個紅衣氣質,怎么看都是絕配。</br> 網友們嗷嗷叫了兩聲。</br> 不過看到那個瓷瓶時,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那個瓶子里應該是動物血。</br> “不過也正常了,錄節目嘛,不要計較這么多。”</br> “不過……是我看漏了什么嗎?”</br> “謝影帝怎么和嫁衣姐姐之間氣氛有些微妙啊。”</br> 彈幕里你一言我一語的,又夾雜了些興奮。</br> 衛韞不知道彈幕上亂七八糟的事,伸手接過打開看了眼時,確定指尖血沒有事。</br> 謝宙在一旁皺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也看了那瓶子一眼。</br> 氣氛微妙。</br> 在彈幕紛紛等著接下來劇情的時候,謝宙掌心頓了頓,將另一個空著的白瓷裝了起來。</br> 衛韞沒有看到謝宙的動作,彈幕里當然也沒有。</br> 純陽之體的.元.血和人.皮鬼本體都已經到手,現在唯一只需要作畫了。</br> 他們在遺憾了一會兒之后,不得不被轉移注意力。</br> “如果我沒記錯節目組剛開始職業介紹的時候,口罩小哥的職業就是畫家吧?”</br> “那這個環節應該是口罩小哥來吧?”</br> 他這話一出,大家這才想起惡鬼圖的任務來。</br> 這可是便宜畫家,現成的熱度。</br> 就連屏幕外因為漂亮姐姐對衛韞印象很好的網友們都有點覺得,節目組可真是太偏愛口罩小哥了。</br> 最后的任務竟然是他的主場,也不知道口罩小哥是什么背景。</br> “我猜口罩小哥背景不簡單。”</br> “不過畫畫嘛……大家就看一樂。”</br> 彈幕里你一言我一語,大家其實對于衛韞真正的畫技并不那么感興趣,畢竟出名的畫家早就眾所周知了。</br> 在參加這個真人秀之前,他們甚至都沒聽過口罩小哥的名字,怎么可能真厲害。</br> 這種時候只覺得口罩小哥是個水平一般的小畫家,這次來參加這種真人秀就是為了搏名氣的。</br> 大家只當個網紅唱歌看看,等著進行最后任務。</br> 畢竟其他幾個嘉賓那兒都驚悚的不行,只有這邊是正常的任務步驟。</br> 網友們盯著衛韞,就見他忽然微微蹲下了身子。</br> 衛韞從之前的背包里翻出來了狼毫筆和玄宗墨汁。</br> 節目組給的背包里每個人放的東西不同,但是在最初裝東西的時候應該是考慮到他是畫家的緣故,在他背包里放了些簡易的國畫用品。</br> 誰也沒想到最后會真有邪物作祟,而且要畫惡鬼圖,不過這種時候卻也正好派上了用場。</br> 衛韞將所有東西都找齊,謝宙看了地上的墨和筆一眼,忽然腦海中一刺。</br> 眼前轟然暗了一瞬,一直被強行壓制的人.皮鬼見真有人敢畫惡鬼圖,這時候也有些坐不住了。</br> “喂。”</br> “你對眼前這個落花洞女很有興趣是吧?”</br> “他是不是沒有告訴你。”</br> “畫惡鬼圖會死啊?”</br> “只要是畫意不純正之人,膽敢溝通陰陽畫惡鬼圖,最后都會被惡鬼反噬,被一寸寸吞噬成人.皮。”</br> “謝宙。”</br> “——你要看著他死嗎?”</br> 洞神最會拿捏人心,此時幾乎是在他剛沾染人.欲.,看著最沒有防備的時候蠱惑。謝宙臉色淡了些,沒有說話。</br> 衛韞確實是沒有告訴他畫惡鬼圖的條件。</br> 畫意純正?</br> 回想起在地下室時的那一幕,就連他也不知道衛韞的畫算不算純正。</br> 洞神似乎知道他不確定。</br> 惡鬼貪戀怕死,一絲尸氣外散,即使不相信衛韞真的能畫出來,嘴上卻開口道:“我也不用你的身體了。”</br> “你放開陽氣壓制讓我出去,我就放你們兩個離開古村。”</br> “我們互不侵擾。”</br> “你們也不用冒險,這樣不是兩全其美?”</br> 洞神一步步的想要污染謝宙腦海,一邊卻言語妥協。</br> 然而對方在聽了他話之后,過了會兒卻只是淡淡道:“他已經做好決定了。”謝宙語氣平靜,似乎對于這幾天一直結伴的衛韞生死并不在意。</br> 洞神心中閃過一絲戾氣。這時候,衛韞卻已經挑好了東西。</br> “把其他人綁起來畫吧?”他抬頭看向旁邊。</br> 謝宙點了點頭,沒有理會挑撥的洞神。</br> 停在中間祭泉處的幾人聽到腳步聲后幾乎都要杯弓蛇影了。蔣倫身體立即緊繃起來,不停地吞咽著口水。</br> “誰來了?”</br> 他們就害怕來的不是人,是這祭壇里養出來的鬼東西。</br> 幾人驚恐地看向走廊,魏檬檬已經哭了出來。周文禾這時候也醒了過來屏住呼吸。在聽到熟悉的聲音的時候眾人才松了口氣。</br> “是我們。”</br> “你們怎么樣?”衛韞走過來之后才發現蔣倫幾人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凄慘一些。</br> 蔣倫苦笑道:“小姐姐,你再不來我們就死了。”</br> “不過現在也離死不遠了。”</br> 大家看到嫁衣小姐姐和謝影帝都能夠自由活動有些羨慕,但是卻也沒有嫉妒的情緒。畢竟眼前的人之前救了他們,而且發現事情不對之后立馬告訴了他們。</br> 在場的幾個嘉賓也都不是狼心狗肺的,非要責怪人家能夠逃過去。</br> 衛韞聽見蔣倫的話后神色古怪了一瞬,看了他一眼道:“我們找到封印洞神的辦法了。”</br> “但是害怕等會兒洞神魚死網破強行拿你們祭獻,先用繩子綁著你們,有意見嗎?”</br> 躺在地上的人神色有些猶疑。畢竟在這樣隨時都能送命的地方被綁住也有可能死的更快一些。</br> 但是如果不綁……幾人都能感覺到中間的祭泉對于他們的吸引力越來越強,恐怕不出十分鐘他們就會繼續站起來往祭泉走。</br> 在被拉下墓穴前看到的一幕幾人還沒忘記,要是真走到祭泉處甚至不用邪祟親自動手他們都知道。</br> ——他們會被吸干血肉,身體化作泉水從上面的祭壇里涌出去。</br> 這樣惡心又驚悚的死法沒有人想嘗試。周文禾深吸了口氣,問衛韞。</br> “綁住我們,你這個封印的辦法有多大把握?”</br> “百分之十。”</br> 衛韞其實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不過現在洞神還在謝宙腦海里,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見,所以便保留性的說低了些。</br> 這樣的結果幾人卻反倒都沒有什么意外,畢竟他們要面對的不是人,而是邪物。</br> 要是衛韞告訴他們真的有萬全的把握他們才不信,現在這樣倒是叫人只猶豫了一下,就咬了咬牙。</br> “百分之十就百分之十吧。”</br> “至少還有十分之一的希望。”</br> “我可不想就這樣死了。”干脆利落的周文禾抬頭勉強撤了撤嘴角。</br> “你把我綁起來吧。”</br> “結果不好也是我自己選的。”</br> “放心。”衛韞于是從她背包里拿了捆繩子,走過去將人捆了起來。</br> 有周文禾帶頭,其他人也陸續都點頭了。</br> “把我也綁起來吧。”蔣倫看了眼到現在還戴著面具的嫁衣小姐姐道。</br> 衛韞皺眉走過去,不過這次,謝宙卻接過了他手里的繩子。</br> 嗯?</br> 蔣倫眼睜睜地看著綁他的人由嫁衣姐姐變成了謝影帝。雖然謝影帝曾經也算是他是偶像。但是現在……怎么感覺怪怪的?</br> 其他幾人都已經綁了起來,唯有沒有開口的譚袖和鄭承宇沉默著,他們單獨坐在另一邊,還受身份卡的影響。</br> 畢竟兩人是最先被附身的,而且盜墓賊和神婆都不是好人。</br> 衛韞這次沒有征詢兩人意見,直接走過去綁了起來。在鄭承宇眼露兇色時,拿出匕.首來抵在對方脖子上,鄭承宇不得不老實。</br> 六個人被綁的嚴嚴實實地,短時間內走不到祭泉里去。</br> 衛韞這才拿出人.皮.畫,被綁住的幾人還有自己被剖開皮的身體印象,看見那人.皮瞬間打了個寒顫。</br> “我現在要畫一幅惡鬼圖。”</br> 彈幕里帶節奏的水軍立馬就開始科普,古來鎮邪的東西一是天上神仙,二就是惡鬼,這是以惡鎮惡的辦法。</br> 謝宙靠在石柱上咳嗽了聲,收緊手努力壓制著隨時暴動殺人的洞神。</br> 而衛韞在將玄宗墨汁打開后,便猶豫了一下,將另一個瓶子里的純陽.元.血到了進去。他之前還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畫法。</br> 有些神奇的是……在血融入墨汁中時,卻并沒有改變墨汁的顏色。</br> 他展開已經缺了里面畫面的人.皮鬼本體。上面只剩下了一片白紙模樣,正是適合作畫。</br> 衛韞調制好東西忽然想起了后面還被綁著的蔣倫,回過頭去道:</br> “對了,我不是什么嫁衣姐姐。”</br> “我是衛韞。”</br> 被綁住的蔣倫瞬間目瞪口呆,其他幾人卻隱約想到了些,不過這時候比起漂亮姐姐竟然是衛韞,他們更關心惡鬼圖的事。</br>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衛韞的手上。</br> 惡鬼圖。</br> “小哥哥是會畫鐘馗還是十殿閻王啊?”</br> 一般人常畫的就是這些,大家猜的大多也都是有典故的鎮邪圖,就連道士們也不例外。</br> 但是沒想到衛韞在閉上眼過了會兒之后,落筆畫的卻和他們想的都不同。</br> 祭壇里這時候陰冷很多,分明是不通風的地方,卻有種冷風襲骨的感覺。</br> 謝宙睜開眼來,看見衛韞慢慢落筆。</br> 衛韞畫的惡鬼是真實存在的惡鬼,甚至他不久之前還見過。</br> 唯有親眼見過的東西才能畫的更真更像。</br> 他一直明白這個道理。</br> 這么多人命系在身上,衛韞沒打算冒險畫死物,而是畫了——靳寒庭。這個原文中不知出處,殺人如麻,厲害到佛寺玄門都拿他沒辦法的邪祟。</br> 不過既然要鎮壓洞神,他筆下的邪祟自然比起人模樣要更像鬼一些。</br> 紙上撲面而來的煞氣一點點的勾勒出來,隱約看見一只惡鬼之形,與人相似,卻又完全不同。看見這張畫的第一眼,沒有人會覺得里面的是人。</br> “這是……?”屏幕外有些驚愕。</br> 一直在這祭壇內的靳寒庭看見衛韞在畫他時,也有一瞬間愕然。</br> 隨即便是皺眉。</br> 衛韞真的能畫出他的惡煞嗎?</br> 邪祟有兩身,一為惡煞身,一為正常的人身。像靳寒庭這樣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邪祟,惡煞身旁人幾乎觸之即死。</br> 可現在……卻有人在畫他的惡煞。</br> 他眉宇間陰鷙淡去了些,靜靜地看著衛韞。</br> 那人穿著一身女裝嫁衣,身形孱弱,但是拿著筆的手卻很穩。</br> 叫他竟一時間……生出了股期待。</br> 衛韞在畫靳寒庭掐死小鬼的模樣。</br> 謝宙腦海里洞神撕咬著大怒,一瞬間,人.皮.畫上似乎被暈染出了血的顏色,從血中生出一只手來猛然刺向衛韞眼睛。</br> 然而拿著筆畫畫的衛韞卻連動作都沒有變,仿佛看不見畫上的詭異和近在咫尺的鬼手一樣。</br> 石室里的其他人也看不到衛韞眼中的景象,只能感覺到眼珠充血,心臟一下一下的跳著,要不是被綁著,他們都要站起來爬向祭壇了。</br> 一只小鬼被畫出來,彈幕里霍然震驚了一下。</br> “靠,口罩小哥畫的跟我想的不一樣,但是怎么感覺有點恐怖啊。”</br> “有沒有大神出來講一下。”</br> 他們最多以為以衛韞的能力不過是臨摹之前流傳出來的鎮鬼圖,但是現在……</br> 筆墨畫重寫意,氣勢氣韻缺一不可。</br> 而現在衛韞僅僅是畫了一個惡煞殺小鬼的輪廓,那種陰森攝人心魄的感覺便撲面而來了,叫看的人心頭仿佛被什么壓住,仿佛一瞬間直面兵刃煞氣,渾身冰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br> “靠,我冷汗下來了。”有人忍不住道。</br> “嗚嗚,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r> 即使是隔著屏幕,外面的觀眾看一眼那個只是個輪廓的畫都覺得腿軟,隨即便是不可思議……</br> 這怎么可能?</br> 一幅畫怎么可能做到這樣?</br> 他們看最恐怖的恐怖片時都沒這種感覺!</br> 在盯著那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時,他們就像是被不知名的手掐住了喉嚨,動也不能動!</br> 遲瀾看著畫畫的衛韞也皺起了眉,那幅畫確實給人感覺很不同,只不過他看向的是衛韞。</br> 那人薄唇緊抿著,垂眸畫畫的樣子很認真,似乎和他曾經在現實中見過的樣子重合了,卻又……有些不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