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韞目光閃了閃,直直地盯著原來的那個人。但是對方卻不閃不避，就那樣讓他看著。</br> 他收回手，掌心緊了緊才在對方的目光之下開口道:“換個名字的話……叫衛塵怎么樣？”</br> “衛韞”原本就是姓衛，他也沒有改變姓。只是想到自己這幾天畫的那幅畫,想到新世界被替代時揚起的塵土,就取了一個塵字。</br> 顯然對面的那個人仿佛是能夠明白他的意思。</br> 衛塵。</br> 他自己心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隨即又在衛韞掌心寫:“我很喜歡這個名字。”</br> 衛韞見他喜歡，眉梢松了些,這時衛塵又寫道:“其實我也是個畫家。”</br> 兩人之間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這個。</br> 衛韞看向衛塵。</br> 衛塵在這個時候頓了頓:“這里有顏料畫板嗎？”</br> “我想給你畫幅畫。”這些話被寫出來的時候,衛韞便看到對方希冀的看著他。</br> 他知道衛塵的時間很久,但是畢竟沒有真正的接觸過,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相處。不過好在對方提出的條件他能夠滿足。</br> 他點了點頭。</br> “我之前在這里留了些。”</br> 他說完之后就打了一個電話。</br> 沒有過多久,樓下的工作人員就將他之前留在這兒的東西送了上來。過來的時候還開玩笑:“看來馬上就要辦畫展了，衛先生這幾天是靈感爆發啊。”</br> 畫畫的人都知道靈感爆發是很難得的狀態,更何況前幾天衛韞才剛創作完一幅新的，饒是他們都有些驚訝。</br> 衛韞搖了搖頭，看向一遍站著的衛塵，開口道:“不是我要畫。”</br> 不是衛先生畫，那是……</br> 稀奇了。幾個工作人員瞬間就想到了站在衛先生旁邊的俊美男人。</br> 是他要畫？</br> 他們眨了眨眼有些不信,疑惑著這難道也是一位畫家,但是見衛先生沒有解釋的意思就沒有多問，放下東西還笑著道:“衛先生有事的話可以打電話。”</br> 衛韞應了聲在對方準備離開的時候想了想:“幫忙定兩份餐吧。”</br> 畫畫很耗費心力,他原本只是準備來這里將最后的壓軸畫安置好,沒想到衛塵會出來。既然對方要在這里畫畫,還在先定一份餐吧。</br> 衛韞轉過頭去看著他笑了笑,氣質有些清癯。</br> 剛才上來工作人員看著有些奇怪,在下去訂餐的時候心里嘀咕著想到。</br> 這人剛來的時候不是冷著一副臉嗎，怎么現在又不一樣了。</br> 雖然同樣是比較溫和的模樣，但是工作人員卻覺得他和前幾天來的那個謝宙有些不一樣。剛才那張溫和感覺……就像是隔了一層冰一樣，下面好像壓抑著什么。</br> 他也說不上來，搖了搖頭之后就不再想了，只覺得衛先生的朋友奇奇怪怪的。</br> 衛韞當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在找了個沙發坐下之后，就看衛塵準備東西。</br>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在這里給他畫畫，但是顯然這對衛塵好像很重要。</br> 他尊重對方的選擇。</br> 衛塵在架好畫板之后就開始畫了，然而對方只是幾筆落下，衛韞就發現了不對。在他印象中衛塵雖然也是畫家，但是能力卻并不強，他家里至今還有衛塵當年的畫。</br> 但是現在對方一落筆，衛韞卻察覺對方的能力早已經是一流的畫家了，甚至比周行還要強一些，而且也很有自己的特色。</br> 衛塵今天沒想畫什么厲害的東西。只是畫了一幅衛韞的肖像畫。</br> 隨著他落筆，刷刷的聲音在三樓的展廳響起，關于衛韞的畫像漸漸就畫好了。</br> 衛韞盯著看的很認真，甚至比他之前在衛塵出現的時候還要認真。</br> 衛塵當然也發現了身后的目光，在畫完之后才收了筆。將這幅簡單卻不失.精.妙的肖像畫取了下來，轉身遞給衛韞。</br> 這一幕感覺有些神奇，從來只有衛韞送別人畫，還是第一次有人送他畫。而且這一幕微妙的和他第一次與謝宙見面時重合。</br> 那時候他迫于無奈畫了一幅肖像畫給了謝宙。而現在……衛塵，不也是謝宙，主動畫了一幅他的肖像畫給了他。</br> 在衛韞抿唇接過來時認真看時，衛塵又示意他伸出手來。</br> 衛韞好像猜到了些什么伸出手，就見他在上面寫。</br>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什么廢物。”</br> 謝宙的幾個副人格各有各的能力，只不過因為之前被書中力量操控的緣故，衛塵在蒙昧中并沒有表現出什么。</br> 然而現在已經沒有了操控他的力量，他不想讓衛韞覺得他是個沒用的人。</br> 他不比郁月琛他們差，簡單的幾個字卻十足的傲氣。</br> 衛韞看明白了，不由抬起頭來，忽然道:“幾年后，你或許能夠當我的對手。”以衛韞現在的能力，這已經是一句很高的評價了。</br> 衛塵頓時笑了起來。</br> 但不是因為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認可，而只是因為衛韞承認了他。他能夠用這個離對方更近一步。</br> 他笑了笑:“這個送給你。”</br> 最后一句話寫下之后，衛塵才遺憾的收回手來。</br> 他知道不能再握下去了，再握下去，衛韞會生氣的。</br> 自從最早被謝宙融合之后，他就一直存在作為謝宙的副人格。對于衛韞可以說是除了謝宙之外最理解的人了。</br> 果然，衛韞對于他也是藝術家起了愛才之心，而且又比對于別人多了一分同類的親近。</br> 自己的進退有據也沒有叫衛韞反感警惕。</br> 畢竟……衛塵知道。</br> 他這是以真心換真心。</br> 完全沒有一絲其他的算計，只是想要衛韞心中有他一絲而已，哪怕只有這一點也夠了，畢竟他們時間還很長。</br> 衛塵隱下了剩下的心思，衛韞將肖像畫收了起來。</br> 這時候訂的餐終于到了，不知不覺間衛韞對于衛塵之間的疏離因為剛才畫的緣故微微淡去了些。</br> “我們下去吃吧。”</br> 展廳側面有一個餐廳，是專門吃飯的地方。</br> 衛塵點了點頭兩人下去。</br> 衛韞沒有讓那個肖像畫就那樣干巴巴的放著，而是下去之后讓工作人員給拿個畫框收好。</br> “畢竟是你送我的東西。”</br> 他這樣做之后才轉頭看向衛塵，像是解釋了一句。卻沒有注意到衛塵看到自己珍惜的舉動，眼神變了些，一下子沉了很多。</br> 癡迷幾乎要從文藝的碎片中破冰而出，不過卻被衛塵強行壓下。他轉頭看了眼即將被畫框裱起來的畫，笑了笑。</br> 一樓的工作人員好奇的打量著兩人，不過這時候兩人都沒有在意，只是一起去了餐廳。</br> 而這時，一位跟著衛韞工作很久的老員工想到剛才謝宙看衛韞的眼神，忽然道:“我怎么感覺那個謝先生和網上傳言的一樣，真的是暗戀衛先生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