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地,龍虎山,群仙匯聚,今天是龍虎山掌教龍虎真君講道之日。</br> 祥云點綴蒼穹,清風吹遍山岳,一位位真仙駕馭仙光來到此地,讓龍虎山的氣象越發驚人。</br> 云臺之上,諸仙聚首,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身為道盟之人他們隱約知道這次張純一突然開壇講道是為了什么,所以能來的都來了。</br> 目光掃過眾人,白芷凝眉頭微皺。</br> “嚴道友,山佬還沒有出關嗎?”</br> 目光落在太華山新晉真仙嚴元讓的身上,白芷凝開口了。</br> 嚴元讓原是一位積年偽仙,后來受益于道盟造仙計劃,幾經波折,終于成功登仙。</br> 聞言,面色有幾分晦暗,嚴元讓搖了搖頭。</br> “多謝白道友關心,山佬至今尚未有出關跡象。”</br> 此話一出,在座真仙不少人臉上都流露出了唏噓之色,太華山佬在南荒妖禍中被一位頂尖妖皇重創,雖然僥幸保住了一條命,但受了極重的道傷,連境界都有了掉落的跡象。</br> 之后就直接閉了死關,至今未曾顯露痕跡,很多人都在猜測這位老牌真仙很可能已經隕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太華山還有嚴元讓這位新晉真仙坐鎮,不至于墜落門庭。</br> “還好中土有龍虎真君庇護,不然我等今日恐怕也沒有機會坐在這里談玄論道了。”</br> 某一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沙合府的黃千道人發出了一聲嘆息。</br> 聽到這話,心有同感,眾仙紛紛點頭。</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道鐘九響,天空之上一扇天門緩緩打開,身披流云仙袍,戴玉冠,張純一的身影悄然出現。</br> “今日我講誅邪典、伏魔書兩部,內蘊誅邪、伏魔之理,望諸位有所得。”</br> 面色淡漠,無悲無喜,目光映照八方,張純一直接開講。</br> 《誅邪伏魔天書》為大道經文,在高深的同時也難以參悟,對修士自身的悟性有著極高的要求,為了讓更多人能有所得,張純一將自己對于誅邪伏魔天書的感悟整理成冊,成為了《誅邪典》和《伏魔書》。</br> 相比于天書的玄之又玄,這兩道傳承的上限雖然更低,大方向也已經被確定,但更加務實,只要用心去聽,就算是小修士也同樣會有自己的收獲。</br> 張純一創造這兩道傳承的初衷與煉制誅邪劍和伏魔幡一樣,都是為了能廣泛傳播出去,而且對于絕大部分修士來說,這兩道傳承的上限實際上已經不低,內里蘊含了數種小神通和兩種真神通雛形,只要機緣足夠就可領悟。</br> 運轉法天象地神通,以玄元天心鎖勾連天地,張純一口吐玄音,闡述道和理。</br> 日升日落,時間緩慢而堅定的流逝著,第一日張純一身高十丈,從最基礎的法理講起,第十日張純一身高百丈,講真正的修行之法,第三十日張純一身高千丈,講積攢氣運登仙、避劫之法,玄之又玄,第四十九日,張純一身高萬丈,講邪魔根源、大勢變化。</br> 其身與天地相合,取代大日,將自己的光輝映照億萬里山河,在這一刻,整個中土都為之動蕩,無數生靈聆聽到了來自天地的道音,有人懵懂,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轉瞬間就消失不見,有人頗有慧根,隱隱有所悟,還有人悟性天成,立地悟道。</br> 西北道,妖禍雖然已經消散,但這里依舊滿目瘡痍,那沖天煞氣就算是真仙也難以直接消弭,只能讓時光和天地去自發修復。</br> 不過生命的韌性是驚人的,當初西北道的人族雖然經歷了大撤離,但還是有一部分遺留了下來,在這數十年里這些人雖然死傷慘重,但還是熬過了最艱苦的歲月,在這片險惡的土地上衍生出了新的活力。</br> 偏遠山區,一座農家小院之內,一個六歲孩童正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呆,某一刻,聆聽道音,他立地頓悟。</br> “伏魔金身。”</br> 道合天地,神異自生,在這一刻孩童原本黝黑的皮膚上染上了一層金光。</br> 龍虎山,法體如神山,眼眸如日月,張純一心有所感,向西北道投去了一道目光。</br> “遺腹而生,氣運如柱,天命所鐘,此子與我龍虎山有緣。”</br> 一念泛起,收回目光,張純一繼續闡述天地之道。</br> 第五十日,清晨,當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講道聲戛然而止,只不過眾修士還沉浸在道韻之中尚未蘇醒。</br> 這一次為了將講道效果提升到最高,張純一不僅祭起了黃庭金丹,更動用了法天象地神通和玄元天心鎖加持,此時此刻他顯化出的這萬丈法身實際上是虛幻的,并不具備真實的力量,但縈繞的道和理卻是真實的,其本質就是《誅邪典》《伏魔書》,張純一用這種方式讓眾修士能更加直觀的窺見道。</br> “道不可傳盡,法不可講完,四十九日講道已經是極限了。”</br> 道心微妙,感受到冥冥中的天意示警,張純一知道這場講道該結束了。</br> 其道合天地,借此傳道中土萬靈,這本質上是在違逆天地大勢,最起碼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是這樣的。</br> “天命轉輪,這個紀元鬼物當興,這是大勢,難以違逆,但天命同樣無常。”</br>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鬼物出現的目的就是為世界清理積累的陰暗,讓這些陰暗力量有一個宣泄口,當達到一定程度之后,鬼物對于天地的重要性就會消失,甚至本身就成了陰暗的一種,屆時自然會再生變化。”m.</br> “天之道,在于衡,一切變化都在平衡之中。”</br> 心中有所領悟,張純一的萬丈法身徹底消散。</br> 而這個時候,在龍虎山聆聽講道的眾修士終于歸于清醒,有激動,有欣喜,有悵然若失。</br> “吾等拜謝真君傳道之恩。”</br> 看著立于云端的張純一,眾修俯首。</br> 見此,張純一的目光悄然垂落。</br> “大劫將起,愿諸位能于劫數中見長生。”</br> 話音落下,張純一的身影消失不見。</br> 看到這樣的一幕,想到了什么,王家老祖王正傳在一卷名為《龍虎真君傳》的竹簡上寫下了一段話。</br> 黑暗降至,大劫將起,紀元更替前夕,真君不忍眾生蒙難,于龍虎山傳道,講道四十九日,道傳天地,功德無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