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幾點瑩綠若隱若現(xiàn),那是幾只野狗的眼睛。</br> 嗤,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土坑旁,幾只半禿的野狗正在撕咬著坑內的尸體,能在這亂葬崗過活,它們對于人味兒敏感到了極點。</br> “痛,好痛,我不想死啊,我要報仇···”</br> 意識昏沉,感受到劇痛,常默想要睜開自己的雙眼,但怎么也做不到,而某一刻,疼痛離他遠去,他的意識也不斷下沉,無論他怎么掙扎也無濟于事。</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冰冷的、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邊響起。</br> “如果我可以救你,你愿意付出什么代價了?”</br> “一切、一切,我所有的一切?!?lt;/br> 即將沉淪永恒的黑暗,心中的不甘迸發(fā),好似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常默拼命的吶喊著。</br> “記住你的承諾?!?lt;/br> 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無形的氣運勾連,常默只感覺一股力量自自己的體內彌漫而出,溫暖著他的全身。</br> “我真的沒死?”</br> 睜開眼,感受到自己的狀態(tài),常默滿臉的不敢置信,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劇烈的疼痛傳來,讓他忍不住發(fā)出了驚呼,原來他右腿上的血肉已經(jīng)被野狗撕扯下來了大半。</br> 不過此時此刻,常默卻顧不上許多了,因為在他身邊還有四只野狗對他虎視眈眈。</br> 好似發(fā)生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看著死的食物變成活的食物,幾只野狗絲毫沒有退卻的打算,嘴角滴落絲線狀的涎水,眼中滿是兇戾和貪婪。</br> 喉嚨間發(fā)出低吼,微風吹拂,血腥味彌漫,受不了誘惑,四只野狗一起向常默撲了上去。</br> 身上盡是傷痛,右腿更是隱約露出了白骨,常默雖然想逃,可根本逃不了。</br> 逃無可逃,不甘死亡的信念再次爆發(fā),面露兇惡,看著撲過來的四只野狗,以手臂代劍,常默本能的使出了自家家傳的紅松劍法。</br> 其一指點出,力量迸發(fā),將一只野狗打的一個踉蹌,但其余野狗卻圍了上來,不過此時此刻,常默卻依舊沒有放棄,他任由一只野狗咬住自己的血肉,把握住機會,奮其全身力量將其活活擊斃。</br> 也就是在這一個瞬間,有一股力量自他的身軀內彌漫而出,讓他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br> 這變化來的很突然,來的很怪異,但常默卻顧不得許多,現(xiàn)在他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死這些野狗,活下去。</br> 身上的傷勢似乎恢復了許多,力量越來越強,鎖定再次撲上來的一只野狗,單手扼住它的脖子,猛然發(fā)力,常默直接將其喉嚨捏碎。</br> “真的變強了?!?lt;/br> 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xiàn),做到了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常默驚喜莫名,他現(xiàn)在的實力恐怕已經(jīng)算是練力有成了。</br> 同伴連續(xù)身死,察覺到常默的不好惹,另外兩只野狗準備退卻了,可此時常默卻不準備放過它們。</br> 一把抓住一只野狗的尾巴,在其回首反噬的瞬間,五指捏拳,常默直接將其狗頭打爆。</br> 被熾熱的狗血淋了一臉,絲毫不覺惡心,常默又將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只野狗,此時這一只野狗已經(jīng)夾著尾巴逃出了百米之遠。</br> “死!”</br> 雙目中滿是血絲,心中殺意大熾,忘卻了傷勢,雙腿發(fā)力,常默徑直追了上去,其快若奔馬,一掠三丈,竟然真的追上了那只野狗。</br> 嗚嗚嗚,陰影覆蓋,野狗發(fā)出了滿是求饒的嗚咽,但這絲毫不能改變它的命運,沒有任何的猶豫,常默一指點穿了它的頭顱。</br> 而做完這一切,心中熾熱的殺意消散,看著倒在地上的野狗,常默腿腳發(fā)軟,徑直坐在了地上。</br> 與此同時,在常默的靈魂深處,純白劍丸漂浮,無生正透過常默的眼睛見證著這所有的一切。</br> “人果真是一種復雜的存在,平常掃地都怕傷到螻蟻的人被逼到了極限也會迸發(fā)出熾烈如火的殺意?!?lt;/br> 默默的看著,無生劍將一道信息傳了出去。</br> 通過劫種,它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引子,它救了對方,對方則要為它印證劫數(shù),這是一個交易,也是轉劫神通的要求,此時紅塵劫種已經(jīng)與常默產生了勾連,而翻閱了常默的記憶,它對于這方地界也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br> “他心中的惡在滋生?!?lt;/br> 心眼睜開,無生打量著常默的內心,其五彩斑斕,變幻不定,但仇恨正在彌漫。</br> 而另外一邊,冷靜下來過后,看著自己血肉已經(jīng)再生的右腿,常默的臉色滿是陰晴不定,有驚喜也有恐懼。</br> “前輩,是您救了晚輩嗎?請受晚輩一拜?!?lt;/br> 壓下內心的種種想法,目光橫掃,看著空無一人的荒野,常默放聲呼喊著,但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br> “不應該,不應該啊,這種手段絕對是傳說中的仙人手段,難道說對方只是隨手救了我?”</br> “不,對方救我絕對是有目的的?!?lt;/br> “他為什么不現(xiàn)身,難道不是為了收我為徒?又或者說是因為我資質不夠?”</br> 在這一刻,常默心中有百般念頭浮動,而這一切盡被無生收入眼中。</br> 沉吟了一會兒,無生將一道法訣打入了常默的靈魂之中。</br> 而在外界,遲遲得不到回應,常默的臉色有些難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道法訣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之中。</br> “殺生劍訣,不斷殺戮就能不斷變強?”</br> 劍訣好似刻在腦海之中,察覺到這一劍訣的神異,常默不禁面露驚喜之色,但又有一些猶豫。</br> 他并非那種弒殺之人,而且這一劍訣也有隱患,殺戮越多,越有可能迷失自我。</br> “只要能夠報仇,化身修羅又何妨?”</br> 想到鄧家的大公子鄧麟,想到自家失去的傳家寶,想到背叛自己的蕓娘,心中殺意迸發(fā),常默拋卻了最后的一絲遲疑。</br> “前輩,弟子心幕仙道,還請前輩收我為徒?!?lt;/br> 知曉對方大概率是傳說中的修仙者,又得了神功傳承,常默跪倒在地,懇求收徒。</br> 嘭嘭嘭,頭磕在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音,不多時,常默的額頭上就染上了血跡,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br> “前輩,弟子得前輩傳授仙法,想叩謝前輩大恩?!?lt;/br> 停下叩首,常默繼續(xù)呼喊著,但依舊沒有得到回應。</br> 苦等無果,面上不表,心中滿是不甘,看了一眼天色,常默轉身走進了密林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