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寶瓶山、地底妖域。</br> 滾滾妖氣流淌,時不時就有妖物成群結隊的劃過天空,似乎在尋找著什么。</br> 一處隱秘的小秘境,禁制流轉,隔絕了內外。</br> “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跑了,要不了多久那些妖物就會找到我們。”</br> 仔細感知著,身上的素衣染血,原本英氣的面容上難掩疲憊,看向常默,鄧凰衣開口說道。</br> 聽到這話,常默的臉上滿是頹然與迷茫。</br> 一年多以前,蝶戀花妖王蘇醒,順著他們進入之時留下的通道離開了地底妖域,當時鬧出的動靜并不小,而蝶戀花這只妖王的闖出似乎也觸動了某種機制,讓之前破開的通道自然彌合,斷絕了其他妖物闖出的可能。</br> 可這讓其他妖物怎么接受,特別是那些智慧不低的大妖和妖王,以前沒有希望也就算了,現在看到了希望又被斬斷了,它們怎么能不發狂?</br> 經過一番追索,有妖物用目光鎖定了常默和鄧凰衣這兩個外來的人類,在沒有人類的妖域之中,兩個人類實在是扎眼了一些,確認他們手中掌握了出去的方法之后,一場追獵就此開始。</br> 初時只有幾只妖物,后來整個妖域的妖物都因此動了起來,為的就是將常默和鄧凰衣活捉,如果不是鄧凰衣有異寶護身且有不少奇異手段,兩人早就被妖物抓住了。</br> 可到現在這也就是極限了,妖物們張開了一張網,不斷收攏,現在已經將他們逼到了墻角,他們已經無路可逃。</br> “凰衣,我掌握了出去的秘法,不然我們再嘗試一次?”</br> 心有不甘,常默開口說道,事實上之前他們已經嘗試了幾次,可每一次都失敗了。</br> 聞言,默默接受了這個稱呼,鄧凰衣搖了搖頭。</br> 一年多的逃往,守望相助,兩個原本的仇人關系近了很多,有幾分若有若無的愛戀產生,若不是鄧凰衣心中一直有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兩人或許早就在一起了,但到了現在,鄧凰衣心中那個聲音已經越來越弱,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常默的存在。</br> “常默,你還有沒有發現嗎?每一次只要我們嘗試離開這里立刻就會引來妖物,恐怕已經有妖物動用神通手段對妖域進行了二次封禁,只要我們想離開就必須先破開這層封禁才行。”</br> 壓下內心的些許復雜,鄧凰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管怎樣,現在她和常默同生共死,想要活下去只能一起。</br> 聽到這話,常默內心最后的一點僥幸被澆滅。</br> “對不起,凰衣,如果不是我···”</br> 看向鄧凰衣,常默欲言又止,心中滿是愧疚,在他看來如果不是他的拖累,有著五彩凰衣這件異寶護身,鄧凰衣或許已經脫困而出。</br> 聽到這話,看到常默如此模樣,鄧凰衣心里莫名的一軟,但又有一絲厭惡一閃即逝。</br> “事實上并不是沒有辦法,如果你能突破陰神境,那么或許可以借助仙器·萬獸鏡喚出堪比妖王的獸靈,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有幾分把握強行闖出妖域。”</br> 聞言,原本無比頹喪的常默心中陡然一震,這確實是一個辦法,畢竟妖域內雖然有妖王,可就他們來看都是幾位下位妖王,若有妖王級的獸靈護持,他們確實有可能闖出妖域,而只要到了外界,鄧凰衣就能聯系上七凰宮,區區幾只妖域內的妖王根本不算什么。</br> “不行,我想要借助妖物快速突破陰神就必須煉化三只下位大妖,我現在修為雖然提升到了神胎境,可真正能動用的空白魄印也僅僅只有一個而已,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先修復我之前受損的魄印,可現在根本沒有這個條件。”</br> 對照自身情況,常默搖了搖頭,臉色很是難看,他此時很痛恨自己之前肆意動用萬獸鏡的行為。</br> 聞言,鄧凰衣也發出了一聲好似失望的嘆息,不再說什么。</br> 看到鄧凰衣如此模樣,常默感覺自己的心好似在被煎熬,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悄然在他的心底響起,是鄧凰衣。</br> 心靈相通,鄧凰衣和常默中了蝶戀花妖王的神通之后誕生的附屬能力,兩人可以通過心靈意識交流,外人無從得知。</br> “煉化三只下位大妖是不可能的,但煉化一只上位大妖了?其強大的妖魂足以讓你沖破散人境到真人境的門檻。”</br> 意識凝聚,鄧凰衣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常默的心靈深處。</br> 聽到這話,一愣之后,常默悄然沉淀下了自己的意識。</br> “這個確實有可能,但以你我的力量,那怕有仙器·萬獸鏡在手也很難活捉一只上位大妖,而且稍微鬧出一點動靜,我們很可能就要面對妖物的圍剿。”</br> 出現在鄧凰衣的身邊,常默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鄧凰衣的提議確實不錯,但在現在的情況下想要實現卻很難,近乎不可能。</br> 聞言,看向陷入沉思的常默,鄧凰衣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br> “如果這只大妖已經受了重傷了?”</br> 話語輕微,鄧凰衣好似隨意的說道。</br> “怎么可能有這么巧的事情,我們去那里找一只受傷的···”</br> 聽到這話,常默本能的想要反駁,卻陡然愣住了。</br> 對上鄧凰衣平靜的目光,他明白了什么。</br> 垂下目光,神色變幻不定,常默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此時此刻他心中滿是糾結。</br> “人、妖不兩立,人可以煉妖,卻不可以天真的去信任一只妖,言盡于此,這件事最終怎么做我聽從你的決定。”</br> 話語聲落下,沒有再多說什么,鄧凰衣的身影悄然消散,只留下常默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這心靈深處。</br> “不行,它救過我的命,沒有它我早就死了。”</br> “它救你是有目的的,它早就受了傷,它只不過將你當做隱藏自己的容器而已,要不然它也不會悄悄躲在你的身體里了。”</br> “它教了我殺生劍訣,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能報仇。”</br> “呵,天真,從殺生劍訣的邪異就可以看出它絕非什么善類,之所以一直沒有展露真面目只不過是因為自身的傷勢而已,真的等他傷勢痊愈了,恐怕第一時間你就會成為它的劍下亡魂,而且如果沒有這邪異的殺生劍訣你根本不會成為人人喊殺的血魔,更不會滅了鄧家滿門,以至于讓凰衣傷心。”</br> “它···不會的,我相信···它。”</br> “你真的要相信它嗎?你以前求了它那么多次它都沒有理會過你,你在它眼中就是一個工具而已,恐怕連條狗都不如,記住你并欠它的,它救你只是為它自己而已。”</br> “我···”</br> 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常默的心中響起,隨著不斷的爭辯,一個聲音漸漸小了許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