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梭,轉眼又是五年。</br> 黃庭福地,道音回響,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在度過氣運的低谷期后,公孫凜和莊元先后離去。</br> 在最初的一年,張純一除了偶爾去多魚福地釣釣魚外,經常和莊元對弈,不過后來張純一就放棄了,專心修行,他感覺自己快要突破了。</br> 第三年,徹底度過氣運的低谷期,眼見張純一的修行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沒有再打擾,莊元悄然離去。</br> 又兩年,黃庭福地內的道音越發響亮,好似有偉岸者在講述天地至理,引得天地共鳴,而作為十一品仙珍的太陰月桂更是發出沙沙的樹葉摩擦之音,好似在回應著什么。</br> 某一刻,一聲凄厲的哀嚎聲響起,回蕩在整個黃庭福地,有著極致的不甘和兇戾,打破了這長長久久的祥和。</br> “沒用的,真正的你早已死亡,如此茍延殘喘,還不如早早解脫。”</br> 感受到先天鬼神·奪心狐的掙扎,張純一神色不動。</br> 運轉回風返火神通,以自身為烘爐,耗費十三年的時間熔煉這尊先天鬼神,到了今天終于有了一個結果。</br> 呼,回風吹拂,返火越發熾烈,知道這已經是奪心狐最后的掙扎,張純一也不再留手,動用了最強的力量。</br> 嗡,青白二色交織的火焰猛然升騰,奪心狐的身影瞬間被淹沒。</br> 不知過了多久,奪心狐的掙扎完全消散,又過了三天,奪心狐的先天之軀猛然潰散,在回風返火神通的妙用下完全化作最純粹的先天之氣融入張純一的四肢五骸以及神魂,不斷洗滌著張純一的身軀。</br> 在這一個瞬間,后天化先天,一種微妙的變化開始在張純一體內滋生,恍惚間有一種無形的睡意以及溫暖降臨,讓張純一好似回到了嬰兒時代,緩緩陷入到了沉睡之中。</br> 而隨著他的一呼一吸,他體內的變化還在繼續。</br> 與此同時,受到張純一的影響,紅云、赤煙、黑山、六耳、無生等幾只妖物也紛紛陷入到沉睡之中,它們雖然無法因此直接蛻變出先天之體,但能近距離感悟先天之妙對它們來說也是一種難得的機遇。</br> 一時間道音潺潺,黃庭福地內的仙靈之氣越發濃郁,栽種的各種靈藥都好似吸收了什么大補之物一樣,紛紛抖擻精神,就連仙根·麟血菩提都流淌出仙光,于枝葉間悄然孕育出四十九朵花骨朵。</br> 上一次它結出的四十九枚麟血菩提已經被張純一摘下,張成法的紫電妖因此蛻變出了仙根道骨,按照常理,它想要再次開花結果最起碼也需要千年時光,這還是在條件合適的情況下,而現在它打破了這種常理。</br> 呼,一點先天氣由內而外滋生,洗去后天雜質,好似掙脫了某種枷鎖,有如水的仙光從張純一的體內彌漫而出,漸漸籠罩了整個黃庭福地,在這一個瞬間,黃庭福地完全與外界隔絕。</br> ······</br> 正南道,炎州,此地靠近險地·火域,終年酷熱,多沙漠,生存環境十分惡劣,是正南道九州之中人煙最為稀少的一州,不過因為有不少火屬性資源誕生,所以常有修仙者出沒。</br> 炎州邊緣,赤縣,一個簡單的農家小院之內,一個生著絡腮胡、身材魁梧,留著一個光頭的壯漢正在門外來回走動著,整個人顯得十分焦躁不安。</br> 而房間內則有一聲聲婦人聲嘶力竭的哀嚎聲傳出,聽到這樣的聲音,壯漢顯得越發不安,好在這個時候婦人的哀嚎聲終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br> 聽到這個聲音,原本焦躁不安的壯漢立刻一拍大腿,露出了大喜之色。</br> 與此同時,在距離赤縣不遠的火域之中,一只青鳥劃破虛空,正在追逐一輪金色的太陽。</br> “太陽神炎,沒想到這火域中竟然有這種仙火誕生,現在雖然只是十品,但只要培養得當未來晉升十一品絕對不是問題。”</br> “輪回轉世果然是值得的,我青吟這一世定能證道妖圣。”</br> 心神振奮,不惜損耗本源,運轉神通,青鳥進一步提升了速度,它雖然剛剛進階妖王,但一身極速就連上位妖王也未必追的上。</br> 不久前火域地動,十萬火山齊齊噴發,有諸多火屬性靈物以及靈火出世,有秘法護身,不懼這恍若滅世一樣的災難,青鳥得了不少的好處,而最讓它意外的是這火域中竟然孕育了一朵太陽神炎。</br> 要知道自從那位妖帝證道之后,太陽神炎幾乎成為了金烏一族的標志,在外界想要找到一朵是千難萬難,就算是次一等的太陽真火都很少見。</br>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太陽神炎極其強大,在同階仙火中絕對是排名前列的存在,其神異還要超過鳳凰一族掌握的涅槃神炎。</br> 若能得到,這一世它的道途絕對會順暢許多,這太陽神炎無論是用來輔助修行還是斗法都有無窮妙用,甚至借此改換根基都不是不可能,最為關鍵的是在傳聞中太陽神炎對于煉神有著特殊的妙用,而這是所有妖物都渴望的,包括妖皇以及妖圣。</br> 金烏一族之所以數量稀少但卻妖圣頻出,究其根本,除了它們的血脈足夠強大之外,太陽神炎的存在也是關鍵。m.</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好似受到了某種冥冥中的吸引,太陽神炎突然改換了一個方向,并且速度激增。</br> 察覺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青吟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之色。</br> 神物雖說有靈,但這種靈實際上只是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并不是真正的智慧,正常情況下太陽神炎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反應。</br> “成妖了?不可能。”</br> 一個念頭劃過腦海,青吟隨即將其斬滅。</br> 沒有猶豫,一咬牙,青吟也再次提升了速度,只要能得到太陽神炎,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br> 速度快到極致,虛空自然融化,不多時,那一金一青兩道遁光就靠近了赤縣。</br> 而這個時候,在那座農家小院中,光頭壯漢正小心翼翼的抱著一個嬰兒,看上去有幾分滑稽,但眉眼間盡是歡喜與珍視,而在床上還有一個臉色蒼白,容貌普通的婦女躺著,她看到丈夫如此模樣,溫和的笑了。</br>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有無盡的金光從房間外映照而來,瞬間將不大的房間化作了金色的海洋,與此同時,有恐怖的高溫迸發,萬事萬物都在消融,包括壯漢以及婦人,甚至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br> 唯有那嬰兒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甚至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依舊散發著銀鈴般的笑聲,不知何時,一條虛幻的赤色龍影在他的身后浮現,護持著他,不讓他墜地,讓他免受這些金光的傷害。</br> 與此同時,一顆金色的小太陽劃破虛空而來,投入了嬰兒懷中,最終與嬰兒融為一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