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某一天,龍虎山內突然有一道耀眼的仙光沖天而起,攪動風云,八方可見。</br> 呼,奇異的丹香彌漫,有種種驚人的異象顯化,枯木逢春、萬物欣欣向榮,龍吟虎嘯,百獸奔走,盡是對這種丹香的渴望,一時間竟然有失控的跡象,這是來自于它們生命本能的渴望。</br> “仙丹成了!”</br> 從丹殿中走出,龍虎山煉丹長老穆友看著丹霞湖中心演化出的種種異象,難掩自己心中的激動。</br> 他這一生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煉丹之上,其最大的追求就是創(chuàng)造出更多的丹方,煉制出更好的丹藥,在得知張純一要開爐煉一枚仙丹時,他又是激動,又是忐忑,現如今四年過去,這枚仙丹終于成了。</br> “掌教確實是真正的丹中圣者!”</br> 稍微落后穆友一步,更加年輕的江寧在這一刻也難掩自己心中的激動,不過除了激動之外,他還有一抹向往。</br> 作為龍虎山曾經的大師兄,在公孫凜這位后起之秀以不到甲子之齡成就陽神之后,他背負了不小的壓力,不過作為崛起于微末的修士,江寧對于自己一直有著清晰的認知,他或許有點天份,但絕對不是那種驚世之才,被人超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br> 雖然外界看法很多,但江寧并沒有因此打亂自己的節(jié)奏,依舊默默的修行著,最終在不久前順利領悟陰極陽生之理,以九轉還丹法成就陽神。</br> 穆友、江寧一師一徒盡皆成就陽神,且在煉丹之道上都有不淺的造詣,這在龍虎山中也是一段佳話,曾經的風言風語在這一刻盡皆消散。</br> 雖然慢了幾十年,但只要跨過了這一關就能由魚化龍,更何況江寧成就陽神時還不足百歲,這個年齡能有這個成績放眼整個天下也是真正的天才,何人敢小視?</br> 最為重要的是江寧現在修行的功法是《太上龍虎觀》,這讓其他人忍不住高看他一眼,畢竟這道傳承是掌教張純一主修的,自帶傳奇色彩,在眾門人眼中自然要比其他仙道傳承高上一籌。</br> 而就在無數人被異象驚動的時候天空中的異象再變,一顆黑白交織,似虛非虛,似實非實的大丹從飛來峰上緩緩升起。</br> 在這一個瞬間,原本自然逸散的丹香勐然大盛,好似要化作實質,遠遠看去整個龍虎山都好似被云霧似的丹香籠罩了,嗅之讓人通體舒泰,好似能多活幾年。</br> 不過這樣的香氣也引起了一些不速之客的注意,陰風哭嚎,遮蔽蒼穹,天空突然黑了下來,有天魔之影顯化,看著大丹的眼中滿是貪婪,垂涎欲滴,除此之外還有鬼神之影顯化,眼中有怒火燃燒,欲要摧毀大丹,好似這類丹藥不該現世。</br> 嗚嗚嗚,鬼哭神嚎,天魔探爪,鬼神揮刀,在這一刻龍虎山的祥和被打破,好似迎來了終末。</br> 心神動搖,不少龍虎山弟子紛紛向天空之上的那條青龍投去了目光,其背上站著一道人影,正是莊元,其不僅已經成就偽仙,手中還掌握著龍虎山的護山大陣,若說此時此刻誰有能力擋下天魔和鬼神的動作,當屬莊元無疑,不過此時莊元并沒有第一時間出手。</br> “天魔奪丹,鬼神阻道,不知死活。”</br> 看著同時出手的天魔和鬼神,莊元的眼眸中滿是漠然,雖然只是投影,但這兩者的實力都不弱,每一尊都堪比偽仙,只是這還不夠。</br>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聲低沉的虎吼聲響起,恐怖的威懾迸發(fā),神威如獄,在暴虐的神魂沖擊之下,天魔與鬼神的虛影都有了瞬息的凝滯。</br> 與此同時,叮鈴鈴的金屬碰撞之音響起,一根根縈繞著幽光的灰白鎖鏈宛如毒蛇般從虛空中鉆出,將天魔與鬼神之影束縛。</br> 吼,擺脫虎威的影響,天魔與鬼神同時瘋狂掙扎起來,想要擺脫囚魂鏈的束縛,不過這畢竟是一件堪比無缺仙器的異寶且還有專克鬼神的鎮(zhèn)獄之力加持,一時間他們根本難以掙脫。</br> “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br> 平澹的話語聲響起,盤坐于丹爐之前,一直專注于煉丹的張純一悄然睜開了雙眼,其手中托著一個紅葫蘆。</br> 休,葫蘆開口,一抹劍光劃過虛空,天魔和鬼神原本猙獰的神色頓時凝固。</br> 呼,形神俱滅,天魔與鬼神的虛影頓時潰散,化作最純粹的精氣,倒灌而下,被起死回生丹吸納,在這一刻,原本還略顯虛幻的丹藥頓時凝實,它們同樣是煉丹的一味藥。</br> 仙音飄渺,自云端垂落,歷時四年,這一顆仙丹終究是成了。</br> “不出所料,這顆丹果然成了,而且時間剛剛好。”</br> 攤開手掌,看著在掌心中散發(fā)瑩瑩仙光的丹藥,張純一的心湖中泛起了層層漣漪。</br> 煉這顆丹藥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了成功的預感,而現在這種預感果然兌現了。</br> “后手已經準備好,接下來就是靜等時機,一年之后太玄界將再次迎來靈潮涌動,這是最后的一次,也是最勐烈的一次,這一次過后,修行盛世就真的要來了,論修行環(huán)境太玄界或許還要超過不少隱藏在天外的地仙洞天。”</br> 眺望蒼穹,隱隱約約好似看到了一片迫近的陰影,張純一的眼中閃過一抹期待之色。</br> 與此同時,在外界,看著被輕易斬滅的天魔以及鬼神,龍虎山弟子振奮不已,他們知道剛剛是掌教張純一出手了。</br> “掌教乃在世真仙,區(qū)區(qū)妖魔豈敢放肆,總有一日我也要提手中劍上斬天魔、下斬鬼神!”</br> 倍受鼓舞,手握三尺劍,一剛剛拜入門下的龍虎山弟子說出了自己的豪言壯語,聞言,周邊眾人都向他投來了或詫異,或驚訝的目光,不過并沒有嘲弄,因為能拜入龍虎山,他們每一個人都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未來擁有無限可能。</br> 甚至此時此刻,在這位年輕弟子的感染之下,許多龍虎山弟子心中同樣涌起了這樣的想法,修行者,當如是。</br> “老師,看來我與掌教的差距越來越大了。”</br> 看到諸多異象開始消散,江寧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感嘆,他現在煉制七品靈丹的成功率都低的可憐,更不用說是十品仙丹了。</br> “怎么?準備放棄了?”</br> 想起自家弟子曾經的豪情壯志,穆友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反問了一句。</br> 聞言,江寧搖了搖頭。</br> “并沒有,我會堅定的走下去。”</br> 心志堅定,江寧的心神從未有任何動搖。</br> 看到這樣的一幕,穆友滿意的點了點頭,他這位弟子的修行天賦算不上絕頂,最起碼在龍虎山中是這樣的,但那股子韌性卻值得稱贊。</br> 修仙之路多波折,想要走的長遠,這股韌性至關重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