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感覺著時間在自身身上流逝的非常的快,輾轉春秋。
其實在現實中還很短暫,從王川出手,還沒有一柱香的時間。
這種時間挪移之力是匪夷所思的,如同黃粱一夢一般,一夢便是一生。
可是他身體的變化也是非常的明顯,枯黃老壞的牙齒開始脫落長出新牙,頭發也開始變得烏黑,除此之外身上一些枯萎干瘦的皮膚都變得光滑和細膩起來,完全沒有老年人的特征,而且還在不停的變得年輕。
甚至呼吸出來的肺氣,都帶著一種年輕人的青春強勁。
最后,王川手掌就拍在了對方的頭頂上。
仿佛有著什么不可名狀的力量瞬間貫穿了全身貫穿了神魂一般。
受此刺激忠伯猛的清醒過來,吐出一口腥臭的污血塊,是體內積郁的一些老血,頓時渾身清爽,就和青年一般全身暢快輕捷。
在身體上,他各項機能,都和三十歲青年一樣了。
骨骼,內臟,肌肉,經絡,也是如此。
忠伯看著自身變化,欣喜若狂,又滿是擔憂。
“殿下,此等神通簡直就是造化之功啊!傳了出去必定舉世震驚的!天下求長生者無不趨之若鶩,他們會瘋狂的!”
這已經是神跡了。
讓忠伯不得不越來越相信這真是圣人點化。
是啊,世間若有長生之術,天下人都會瘋狂的!
“無妨。”王川搖搖頭,毫不在意。“你平日身體健康沒有過重大疾病,修煉過拳腳也勤于調息養生,雖年老而命氣不衰,體內的本源還是很盛的,我幫忙調節新陳代謝而已,延遲衰老。”
“常人不習武,不善養氣,老了之后其實就枯竭了,我也無能為力。否則就真是逆天改命了。我現在是在擦邊而已。一部舊手機,換了電池或許會暢快許多,也像是筆記本升級。但是硬件全部更換的話就不再是以前的那個了!”
“長生之術,這種貪婪,超過了任何權勢和錢財。只是有些人對力量一無所知!光是參悟了生命輪回的奧秘,到達這種境界的大能我所見也不少呢。匹夫獲罪,與我何干,試問天下英雄誰敵手?誰能夠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呢?”
王川看透徹一切,正是如此毫不在意。
甚至絲毫不屑。
在忠伯眼里,還有幾分高處不勝寒的韻味。
殿下他已經這么強大了啊,那么寂寞了啊。
他是沒有見過天上諸神的,可是這一刻突然覺得,如果真的有的話,應該就是眼前這般模樣吧。
“走吧,我們該走了。”
“往西走。”
“一路向西!”
王川說完之后已經動了,身形閃爍離去,言出法隨。
忠伯連忙跟上,頓覺自己身輕如燕。
……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這說的是天下間并非只有神紋院這樣的世外勢力,當年上古之時人族昌盛,神階圣階睥睨縱橫,還有著比如白玉京這樣的地方,野史也有所記載,雖然漸漸的它淡出大眾的視線,不如神紋院那般家喻戶曉。”
“而那晉太子王川殿下,想必就是圣人轉世了,于是得先賢眷顧,遭其點化,立地成圣,據說已經破碎虛空而去了……”
“那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王川殿下瀕死……當然也有說他根本就已經死了!魏主就覺得他死在魏國不太好給悄悄送回晉國了,以免成為晉國出兵的借口。衛隊就要到了邊境,就快出了魏國了。這正是這個時候,晉主帶著三萬親衛軍也是快到邊境了,所以那天的時候很多人在場的,我有一個遠親正好就是晉主親衛軍麾下的一個小卒,所以也正好就是在場的目擊者之一,事隔多時時隔多日他每每想起來都心情復雜難以言表,那天的事情還恍如昨日。那天王川殿下正被送著回去,路上突然起霧了,很大很大的霧……”
“我們都知道那晚的天色不可能起霧的,下了小雨,氣候偏冷,不應該出現霧。確實附近其他地方也沒有,也僅有王川殿下的車駕。后來大家才知道,是有仙人乘風御氣,他騰云駕霧而行。正好路過哪里,看到了病危的王川殿下。這一看真是了不得啊,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圣人轉世。所以就出手相救,這已經不是凡世能有的神通了,這可是起死回生的本事啊,試問天下誰能做到呢?又或者是,王川殿下本就身懷長生之術,遭路過仙人點化,于是大徹大悟,想起前世種種,朝聞道,可成圣,這就立地成圣了。還記得我說的那句詩嗎,那是仙人看到了王川所吟作的,也有說根本就是王川殿下自己作的,他已經想起來前世種種了。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說的就是王川殿下的出身,天上宮闕,白玉京五城十二樓,從小被仙人撫頂,授予長生之術!但是貪戀凡塵所以轉世下來了……”
說書人在茶館洋洋灑灑的講著,意猶未盡的喝了一碗又一碗茶水。
而且也有點意猶未盡,總覺得頗為賣力。
自王川乘風御氣而去,魏晉兩國再沒他的消息了。
而在種種說法中,不知道怎么的,此等說法傳播最廣了。
那位晉太子本是仙人轉世,偶遇仙人路過遭逢點化,踏空而去了。
而且,不光是那天在場的兩國的人,附近的百姓都相繼發現了。
那一夜,神跡降臨。
那個地方后來盛開了大片大片的花海,芳香十里。
所以越傳越是神乎奇乎了。
“老張,這就不對了吧,我怎么聽說那位晉太子何不食肉糜,而且資質平平,天賦不高呢?”這時候有人質疑道。
“這是不對的,王川殿下那是圣人轉世,凡夫俗子怎么能夠探查的出來他的資質,而且天生圣人又豈是以資質而論?至于吃肉的事情,那是他裝傻充愣,以免樹大招風。”說書人反駁道。“而且王川殿下是何等驚才艷艷,作詩有神助,那是文曲星相照,天下誰能比肩呢?”
“何況,有個事情你們都還不知道的。”說書人突然變的神秘兮兮起來了,營造氛圍的語氣說道。“那王川殿下身邊有一位忠心耿耿的老仆人你們也知道的吧。”
“知道。”當即有人配合的回答著。
“這就對了,因為這位仆人侍奉王川殿下多年,也因此跟著沾了光,被仙人施展神通,返老還童了。”說書人又道。“那日許多人都看到了,兩人乘風羽化而去,而且那仆人面容身體都與青壯年無異。”
“你們要明白,這已經不是凡世的神通了,起死回生,返老還童,那是凡世的修行者怎么能夠做到的呢?”
“你們有空去魏國看看就知道了,那個地方花開十里,曾有百姓看到山頂終年云霧繚繞不時散發七彩靈光。驚為神跡,故此周邊百姓紛紛前來朝拜,以訴心中所求。而所求之事,多有成真,一時間,彼地聲名遠播,前來朝拜之人,絡繹不絕!”
說書人離開之后,喬裝去了不遠處的一家客棧里面,只見上面招牌寫的“紫光樓”,不由眉頭輕皺了一皺。
到了約定的地方,已經有一位精干嚴謹的中年人等著了,給了紅包。
再之后,那中年人上去了這邊最好的包廂。
已經是飯點,這座客棧卻靜的有些不同尋常。
楊皓正坐在里面,只穿著一身布衣,很一絲不茍的一個人,吃飯也快到了尾聲。他有個習慣,吃完了之后再盛一勺湯水到碗里,最后沾附的米粒也都拌干凈了。
做事一直是這般,有始有終的嚴謹。
“紫光樓是沒有劣油的。”楊皓放下飯碗說的第一句話。“但又能怎么樣的,別人說他有他就是有了,民眾也只會相信對他們有利的言論,這種就未免太令人警惕了。以訛傳訛,便三人成虎了。”
“這家客棧怕是開不下去了,我很久之前就明白不管商場還是人生中,有機會是不妨陰別人,同時就防止被人陰被人中傷。其他人我不管,我安好便一切都好。”
中年管事點點頭。
主人家短短十多年發跡起來,已經是天下間一流的商賈了。
自是有過人之處。
不論是見識還是手段。
“真龍已經騰空九天而去了,他沒有回國,格局不是一般的大啊,時機未到。”楊皓感慨著。“這次的事情也是如此,真真假假就不是重點了,重點是哪個話題更加吸引人。真真假假,真假摻半,七分真三分假就已經讓人覺得有理有據了。再然后,聲音要足夠的大,就贏了!”
“繼續吧,去鄉集去坊市,繼續說書吧,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個事情是怎樣的……”
“……”
……
王川正在二樓品茶,神游天外。
忠伯立在一旁,能夠聽到下面熱火朝天的場面和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
主角儼然近在咫尺。
由始至終王川神情毫無波動,似乎在靜靜的聽著,又像是無動于衷在分神了。
目光從窗口出去望向天空,神情平淡,卻又似乎為品味著什么似的。
秋風未動蟬先覺之知覺!
高深無比的境界。
碧綠的茶水入喉,一杯又一杯緩慢的喝著。
終于是空了,樓下的場面也散了。
忠伯倒了倒,沒倒出來。
“少爺,要不我再叫一壺?”
自從過來了禹國,隱藏身份,錦衣夜行。
稱謂自然也沒以前那么高調了。
雖然也不知道王川有什么目的,讓干啥干啥,老實跟著便是了。
王川搖搖頭,喝茶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忠伯,雖然你不問,還是會很好奇的,我為什么不回去?”
“可是我回去王川干嘛呢?又要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嗎,呵呵……最是無情帝王家,你還不明白嗎。”
“我是要回去的,時機未到啊!”
忠伯連忙點頭應是。
“那位楊皓辦事很不錯,但越是如此,我就越是敏感了。”王川說道。“這人做生意很有一套,有個詞叫以人為本。在這邊我曾聽聞有一次作坊被燒,工人所想的并非自己加班多付出了時間精力,不能按時回家,也并非擔心自己的工錢還有沒有。都是在擔心著工坊損失了多久,自己能幫上什么忙補救。家如此,國也是如此……”
“這樣的領袖是值得敬佩的啊,值得追隨。”
“比如在邊境遭到入侵自己逃了,只惦記著自己失去了多少財物,埋恨敵人,再無其他了……這也是人之常情。能夠上升憂國憂民層次的話畢竟少之又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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