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
    “你為什么修行？”
    “成神。”
    “不錯，不錯，可塑之才。”
    ……
    十歲。
    “你為什么修行？”
    “成神。”
    “你可知道何為神靈？”
    ……
    十五歲。
    “你為什么修行？”
    “成神。”
    “千年萬年來已經無人成神了。”
    ……
    二十五歲。
    “你為什么修行？”
    “成神。”
    “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成神之路已經沒有了，蕓蕓眾生，螻蟻蠅狗，都是我們的命數啊。你怎么這么倔呢。你走的道是錯的！”
    ……
    錯了，又如何啊。
    那是我的道，我是不能拋棄的。
    師傅啊，也是你當年給我講遠古魔神的事跡，那個時候武道昌盛，時代也是璀璨的，煥發著閃耀無比的光澤。
    年少的我們，是那么向往啊。
    這么多年過去了，一個個人都長大了，他們似乎都接受了現實。
    可是我呢，你們都覺得我被遺留在了那個時候了。
    那又有什么關系嗎。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的啊，可我還是想這么去做，去堅持我的道！
    大不了，以身證道而已。
    到那個時候你們便告訴后人不必再涉足了，真的沒有人能夠成就神靈的啊。
    這是我的選擇啊。
    可是我這次閉關多年怎么還有瓶頸！
    我的天魔大化，魔族無上秘典，在世神通，為什么還有瓶頸！
    宗師上境，不死之身，乃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修成之后，就可以不死！
    這是成神的奠基！是證道的根本啊。
    到了這個境界，就可以稱霸天地！有無上榮光！
    今天見到了王川，想必他已經達到了，真是比傳聞還是神話的人物。
    難怪那些魔神不惜一切代價也是降下分身格殺此人。
    自己身為圣魔教教主，坐擁無窮的法寶，無窮的寶藏，還有絕品神器魔兵，竟然都是比不了這樣一個王川。
    今日見到他之后，隱隱有種感覺，很熟悉。
    就會覺得他們根本就是一種人了。
    今天最讓他驚艷的是，王川竟然在魔神的追殺下跑掉了。
    他竟然逃脫了。
    那個人真是……竟然強大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縱然只是一尊分身，可是強大的境界上的差距也是無法彌補的。
    虛圣就在這遺府核心，這里是中樞，魔神修煉之地。
    他靜靜的旁觀著這一切，注意力一直沒有離開王川。
    看著那個人創造出來了奇跡，可是為什么自己，似乎感覺有一絲安慰，又有點高興呢。
    “教主，一切準備就緒。”
    這時候手下過來匯報道。
    “啟動所有靈石，開啟所有防御神陣，開始吧。”虛圣冷冷吩咐著。
    這一個葬送萬千武者的大計，就這么的風輕云淡！
    他站在那里，安靜落寞的身影似乎天地不容。
    仿佛隨時便破碎虛空而去了。
    一襲黑衣，長發披肩，簡單一束，便古樸大氣。
    而且赤腳站立，身材高大挺拔，一揮手，便有了一道光自手心升起。
    熾熾如烈，煌煌如大日，渺渺如毫芒，瞬間照亮了整個遺府。
    與此同時，整個魔神遺府中，所有存在的人都陡然心驚。
    終于要開始了，真正的計劃。
    魔神遺府的出世只是偶然。
    遠古大地，眾多神秘寶藏也將會陸續掀開神秘面紗，出現凡世。
    這背后是因為，天地大劫的來臨。
    而這一次，畢竟是他們魔族自己的遺產，掌握的信息遠比其他種族多的多。
    就連入口，都是先出現在魔界的！
    從來沒有想過從里面拿到什么大機緣或者什么寶藏，魔神遺留之物，真有那么珍貴的嗎？
    那位都是死的！
    他們都能夠讓真正的魔神降臨了，活的！
    這一相比，哪個更有價值呢？
    想要什么沒有呢。
    既然如此，可作他用。
    又有了一個龐大的計劃。
    是他們徹底打通了這里跟神州大地，跟妖界的海外仙島，還有蠻族之地等等，打通了通道。
    引來了眾多修行者，對于上古魔神的好奇或者尋求機緣。
    而他們魔族，便要借此機會祭獻所有人，徹底打通這條通道。
    屆時，魔族將重新登臨神州，再度主宰天地！
    從魔界搬來了無數珍寶，海量的靈石和神器，堆砌大陣，皆是為了這個計劃！
    虛圣可是多么想盡力和王川一戰啊，酣暢淋漓的一戰！
    可是因為這里，他便不得不認真推動計劃。
    也很有可能，在此祭獻十萬修行者之后，他便借此一舉成就魔神了。
    入甕的修行者越來越多了，十多萬之數，他們仿佛還沒發現異常。
    可惜啊，偏偏就讓王川逃了。
    不過無所謂了，在場那么多天驕才俊，這次也可以趁機剝奪氣運。
    虛圣伸手一揮，傲視天穹。
    轟隆……
    突然之間天地變色，雷霆翻滾。
    在那一瞬間，整一方世界，雷霆轟鳴，天地反轉。
    當年盤古開而天地分，而如今天地仿佛在再度合起。
    這只是一個遺府，一方小世界而已。
    設下了大陣讓天地好像變成了一個大磨盤，雷霆加色，磨滅眾生。
    所有武者都在其中掙扎，仿佛正被慢慢收網的魚。
    雷霆萬鈞，如光如獄，分化千千萬萬，如同雨點密集落下。
    武者們都在盡力抵抗，可是這雷霆之威仿佛還能夠穿透一切，打破他們的護體罡氣，自然而然的在腐蝕侵蝕。
    “啊……”
    “不……”
    “怎么會這樣啊？”
    “……”
    一瞬間仿佛所有人身在煉獄，有短促凄厲的聲音響起。
    幾乎是彈指間，許多人都在雷霆之下化作齏粉。
    這雷霆滔滔，天威莫測。
    已經并非人力所能企及的了。
    無法阻擋。
    “原來如此！”
    突然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虛圣隨即往某個方向一望，見到王川已經撕開空間通道出現在不遠處。
    便是如此大搖大擺走了出來。
    面對虛圣這樣的巨擎，任何意義上的偷襲都會變的毫無意義了。
    同樣，對方明白若是面對王川也是如此。
    虛圣不由眉頭皺了一下，看著大袖飄飄，行走如風，在空中如履平地的年輕人。
    王川現在仿佛已臻巔峰，跟此前與魔神相斗之后那副虛弱身軀簡直判若兩人。全身氣質也是仙風道骨，一雙眼睛，清澈無比，而且有黑白二色輕轉回旋。在深色瞳孔底部，仿佛是許多對于大道領悟的奧秘。
    任誰看著他的眼睛，都可以感覺到仿佛就要沉淪下去！而虛圣能夠感受到，此人對于天地法則，宇宙大道的感悟都極其深刻。
    不愧是天命之人。
    虛圣心底嘆了口氣。“你還是來了。其實，走了不是好了嗎，走的遠遠的。”
    “你就是這么想的？”王川微笑道，隨意一問。
    “見到你之后我便明白我們之間要有一戰，但不是現在，你也看到我有要事。”虛圣認真的說道。“此次也是因為魔神想要格殺你，我由始至終不希望如此。只待通道打開，千千萬萬魔兵即可登臨，重新占據神州大地，他日機會多的是。縱然此次失敗，以后還會有其他的遺府，可以淪為通道，而我今天能夠借此將我的神通更進一步便可以了。”
    目的就是這么的簡單。
    通過煉化十萬修行者的手段。
    “我一直想問，魔族的人多年來去了哪里？”王川問道。“我翻閱過無數典籍文獻，沒有找到過答案，似乎也沒有過你們的生活痕跡。”
    “域外。”虛圣說道。
    “域外？”王川奇怪。
    “對，據我所知，離神州之地很遠很遠，縱然是成神成圣的武者，能夠破碎虛空橫渡星空，也要走很久才能到達。”虛圣說道。
    這些告訴對方也無所謂。
    王川想了一下。“難怪，妖族和蠻族他們還在這片大陸，既然你們去了域外，那你知道神族去了哪里嗎？”
    “更高位面的大陸吧，你們不是稱之為神庭嗎。你們也明白吧，被遺留在這里的，都是被拋棄的。”虛圣說道。“當年大戰之后的后續，我們是被驅逐的，遠離了這片區域了。但是魔族雄心不亡，一直想要回來！我們已經休養生息多年了……”
    “可是你們出現在這里了。”王川奇怪。“縱然是跨入了這里，魔神遺府，我記得你們也是從神州進來的。”
    “沒錯，我們來了這里很久了，入口在很偏僻的一處地方，告訴你也無所謂，不過不重要。因為這里在我族中是有記載的，所以魔神遺府一出世，我們掌握的自然要比你們多的多，一直很順利。只是沒有料到，王川你比傳說中還要強，你在意料之外。”虛圣嘆了口氣。
    “那么你們魔族不是找到了重新回來的辦法了嗎。”王川問。
    “是，也不是。”虛圣又搖搖頭。“我自小在魔族長大的，我們那個地方，你們稱作魔界吧。全族里面最有天賦的兒童，匯聚起來集中培養，也為了他日能有大用。先說我們圣魔教吧，勢力和人員皆是在神州，一直隱藏的很好，天下人都知道我們，那么你們也不會忘記我們已經多久了。”
    “大概一千年吧，那個時候圣魔教出現了，天下正道都想剿滅你們，你們也隱藏的很好。多年來大家水火不相容，你們還是存在這里了。”王川回想了一下。
    “沒錯，那個時候第一批教眾就是來自魔界，回來了神州，成立了圣魔教，發展了我們魔族的實力。有一些弟子是在這里找的，但大部分還是我們魔教的人，教中核心。所以你們能夠明白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想到了登臨神州的方法了。”虛圣嘆了口氣。“但是魔族一直沒能夠大軍登臨，因為橫渡虛空太過危險了，王川，哪怕是以你我現今的修為，難道也能夠隨心所欲嗎，閑庭信步一般。”
    “不能，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王川搖搖頭。
    就像一個學會游泳的凡人，讓他去橫渡江河……他從來沒有試過，還是很危險的。低級的泳術讓他最多在小水塘游一下，大江大流這種水流湍急的，情況也很復雜。
    “就是如此啊，我族多年來一直想重新登臨神州，一代代人的努力，進行過無數次的嘗試。終于有辦法了，可是風險太大了。我來的時候，同行者數十人，最后活下來十個了。”虛圣說道。
    “我能想象。”王川點點頭。
    “王川啊，如果我們不是不同陣營的話，我覺得我們會是很好的朋友。”虛圣突然苦笑。“我走到了這一步，圣魔教教主，萬人之上，可是很孤獨啊。尤其是武道上，也很孤獨。我覺得你也是如此。”
    “或許吧。”王川贊同。
    “你的境界到了哪一步了？”虛圣問他道。
    再度一抬手，壓下。
    轟隆……
    天地之間越發猛烈，似乎將要融合起來。激蕩雷霆，撕裂天穹。熔漿噴射，熔化大地。
    這一方世界所有的元氣魔氣都被煉化，變的灼熱無比，焚寂萬物。
    仿佛，就要陷入混沌之狀。
    “不可說。”王川搖搖頭。
    他的境界已經不能用言語來表述了，什么不能夠傳達。
    玄之又玄。
    即便是自己也看不到深淺，不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里。
    “原來如此啊。”虛圣點點頭，當即明白了。“若在上古，此時的你已經成神成圣了吧。”
    和魔神那一戰讓他領會了許多東西，是徹底能夠邁過那一步了。
    天地之間，傲視宇宙虛空。
    真好啊。
    “神州大地，靈氣貧瘠之地，竟然也能孕育此等天驕，風姿無雙。”
    虛圣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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