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三千里,”
“深宮二十年。”
“一聲何滿子,”
“雙淚落君前。”
“我早就說這位吃肉太子是裝瘋賣傻的了!”
“……”
夜色闌珊,意興闌珊。
街頭巷尾還有不少民眾茶余飯后八卦著,或在飯店或在家中暖炕。
被眾人圍住的人往往有點墨水,被大多目不識丁的民眾莫名崇拜,只覺得不明覺厲。
一番宮廷見聞已經聽的其他人心潮澎湃激動無比了,似乎身臨其境一般。
“王川才思敏捷,七步成詩啊。魏主一語雙關,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呢,看似痛訴宮女悲慘遭遇實則也是說著自己的不公。”
“首句不論是三千里還是二十年都讓人傷嘆無比了,王川來到魏國國都,與故鄉相隔三千里之遙,不得與親人相見,已經夠悲慘的了,更何況是長達二十年的隔絕。像這宮女一般在幽深的宮墻內度過二十年,她的青春,她最好的年華都已經被消磨殆盡。”
“人生已是悲劇,再唱一曲悲歌,該是多么的悲痛。”
“又像這宮女一般無辜獲罪,此等遭遇令他痛恨,落淚代表的是無聲的抗議。”
“這一場對弈,王川贏了啊。這詩,無聲勝有聲,字字誅心啊!”
“……”
在場人后來是想起大殿之上那個挺直了腰板的身影……
“這詩當時在殿上無人所見,怎么突然之間傳遍都城了,也只有陛下和……王川真是膽大妄為,竟敢挑釁陛下了!”
“不是啊,有人在作聰明……”
王川緊了緊自己的披風,縮在床榻上面。“有人在作聰明啊……”
“不是陛下傳出去的,他不屑這么做。這個人走的是王道并非這種陰謀詭計的邪道”
“當然也不是我傳出去挑釁抗爭他的,我已經沒有那個能力這么快傳遍洛城了。”
“可那又怎么樣呢,他們就是我栽贓嫁禍給我,就是要指著我的鼻子說就是我在挑釁抗爭皇帝的!!!!我根本洗不清……”
王川僅是思考了三秒。
“我也知道是誰了,能夠知道這首詩的內容,也能夠這么快傳遍洛城的!”
他提筆,寫出一個名字。
那只手顫顫巍巍的,就連旁邊的忠伯都看的心驚膽顫。
殿下的演技是否太過出神入化了。
然后他看到了這個名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誓殺此老狗!”王川揉作一團丟火堆里面了。“我就是虎落平陽了,也輪不到你們一群死狗隨意欺凌……”
……
皇帝平靜的聽了內侍的匯報,想了一下,冷笑一聲。“自作聰明!”
今夜寒氣逼人,大殿仿佛一下子降溫許多……
燭火無風瑟瑟……
……
王川不知怎的有著不好的預感。
自己明明已經部署一切做好準備了,又要有什么變故啊。
他境界高深,對于自己的事情冥冥中自有一絲淡薄的感應。
尤其像一些人要謀害他的情況。
現在情形確實不對,所有人都在磨刀霍霍,想要成為魏主那把刀,都在躍躍欲試想露臉想表現。
這些王川都無所謂。
齊昊不會呆多久的,反而自己的時間更加緊迫。
“殿下。”忠伯又過來匯報了。“那個楊皓還在大堂等著呢。”
呃……
這個人王川也是真的忘了。
先前剛想去見,又被帶去宮里了。
“他等了多久了?”王川問道。
“一個多時辰了。”忠伯說道。
“那讓他再等等,說我還沒回來。”王川道。
今天他想了一下,悄悄的出門了。
后來不知道為什么,來到了外使行館,齊昊就在里面吧。
好像真不愿意見自己一般,王川也不想自討沒趣了。
“哈哈,這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太子殿下么?”
這時候里面有人大步走出。
那聲音傳來,雷鳴震蕩,讓人耳朵都發痛,發聲之人修為已非同小可。
王川抬頭看去,身形高大健壯的青年龍行虎步而出,有精悍之氣山岳般襲來,相貌更是狼顧惡煞,有雷霆之威。
這人自己好像在學院見過,叫什么來著?
“表弟啊,聽說你最近似乎發奮了,文采飛揚,作詩都令我父皇折服了。”
這人大踏步過來,自有一股霸道氣勢驅逐障礙一般。
“六皇子。”王川聽他自稱是皇子就總算想起。“過獎了,信手涂鴉。”
“表弟啊,咋兄弟倆好久沒去萬花樓了吧,來我做東,聚一聚。”
六皇子這人氣焰熾烈,輕易逼得周圍的人紛紛散開。普通高手在他都要心驚膽顫,境界不可小覷,傳聞當年軍旅歷練之時千人不敵。
伸著龐大的手掌,就要像以往那般拍他肩膀。
可是氣勁凌厲,有呼嘯之風轉騰。
這一掌拍下指不定像拍面團一般。
而王川身軀站立,并沒后退。
對方的氣勢讓他毫無波動。
周圍公子哥還以為王川肯定被驚駭得連連后退,甚至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都不稀奇。
當然以前誰都不敢這么對他。
今時不同往日了。
深藏不露么?
藏的再深也要給你掀出來!
六皇子眉頭一擰,手掌拍下,隱約就有血腥彌漫,鬼神嚎哭的味道。
王川雙肩微動,似乎迎了上去。
砰!
兩者對撞在一起。
六皇子連連后退,地面出現了沉重腳印,兩人氣浪吹得周圍灰塵飛揚漫卷,迷了人眼。
而且王川,竟然一動不動。
“什么?”
周圍的人眼珠子都差點掉了出來。
“這是怎么回事?居然不落下風……六皇子調皮神力,武道奇才,身經百戰,就算沒有使出全力,竟然拿不下王川這個草包?”
“那是神功?搬山式?”
在場的王家公子臉色凝重,紈绔子弟終是少數。
許多人一出生起點就高于常人了,父母基因也好,自身自然優秀無比。
“該死!”
六皇子手臂酸麻,做夢也想不到平時裝瘋賣傻的廢物居然有如此實力,能接下自己的一擊。
“我縱橫沙場,殺人數百,怎會拿不下這個廢物,顏面何存?”
他心中有了怒火,全身發出悶響。
“殿下,大事為重。”旁邊有人見狀不妙,連忙過來勸他。
六皇子點點頭,對王川道。“表弟,走吧,萬花樓。”
這一次倒是不敢近身了。
王川微微點頭。“表兄請……”
走在前面的六皇子一臉冷笑雙目陰鷙。
可悲啊,這廢物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文采斐然,武道高深。這哪里是以前那個只知道問何不食肉糜的廢物太子。
不過越是如此,父皇就越會忌憚,你是更不可能回去了。
在我魏國隱藏了那么多年,晉主還趁火打劫搶走了燕州,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萬花樓,萬花叢中過。
胭脂之氣濃烈。
王川跟著上去了最上面的包廂,夜風吹來似乎很冷,緊了緊自己的狐裘披風。
臉上仍是一片慘白,病怏怏的樣子。
其他人看的無語心里冷笑。
這都病了多少天了,裝給誰看的呢。
他們似乎預約好了,上來之后每人摟抱一個美妓。
王川臉色如常,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六皇子就已經怒了,用力一拍桌子,喊著不能怠慢太子殿下,讓她們最好看的姑娘上來。
于是上來了一堆歪瓜裂棗或是滿臉麻子或是蠢胖如豬的人,矯揉造作的羞答答看著王川,令人生厭。
其余人饒有興趣盯著他,像是期待想要看到點什么好戲。
“表弟你慢慢挑吧,來啊,蕓兒出來給我們太子殿下敬酒。”
六皇子又喊了一句。
王川原本一動不動的身影終于有了回應,抬起頭看去。
有香氣似乎也裊裊婷婷而來,那是一個有驚人容顏的女子,芳華正茂,臉上有令人心醉的美麗,俏臉薄施粉黛,玉唇微紅,雪白衣裙出塵脫俗。
她款移蓮步,舉止優雅的來到這一桌,被六皇子粗暴簡單的伸手一攬,狠狠揉捏著。大嘴吻了上去……
“這天下間就沒有什么清倌人,那還不是錢不到位。本王砸這一萬兩下去,再啰哩吧嗦我把這樓給拆了,這不就上了嗎,還真是緊啊……”六皇子盯著他道。“表弟你說是不是?你不是也有一個相好嗎?”
“殿下,我們太子殿下的相好不就在你懷里嗎。”這時候有人說道。
其余人仿佛一愣,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以前聽聞蕓兒姑娘可是晉太子的禁臠,要是動了會怎么樣?”
“誰知道呢,好怕怕啊。”
“太子殿下是不是怒了,再搶走我們一個燕州就不好了。”
“……”
“哦,表弟這是你的女人啊,早說嘛沒錢的話我買回去送你也行。”六皇子后知后覺的,又不滿的推了過去,臟手一般使勁擦了擦。“隨便玩不要客氣。”
王川始終一動不動,但是緊握雙拳青筋暴起,雙目冒火一般。
女人被推倒在兩人間,泫然如泣,嬌軀顫抖著看了看兩人。
“所以就用含過我東西的嘴親你了?”王川盯著他道。“老六,何必呢?”
砰……
六皇子一拍桌子,碗碟飛濺,其他女人嚇的尖叫,花容失色。
“你……”
“老六,我一直想跟你談談,這次把我叫過來想就為了羞辱我嗎?”王川嘆了口氣。“有意思嗎?”
“那你說做什么就有意思?”六皇子嗤笑,看著他。
“我一直記得,當年我們在西郊獵場,你想放風箏,我們偷偷溜出去了。可是后來有狼躥了出來,你攔住讓我先跑,還好我叫人回來了,你差點沒了半條命。”王川嘆了口氣,臉上深深的追憶。“那時候我們的感情多好啊,你也開始勤奮練武了,今天能夠獨霸一方了。”
“當年我們感情多好啊,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般啊!”王川拍著桌子,很是激動。“不是兄弟勝似兄弟啊!”
他不禁淚目,忍不住咳了幾次,面容更加發白了。
“你也會說當年!”六皇子怒著掀桌子。“當年我們怎么說好的,我爭燕州為王,你回晉國為帝!我們兩兄弟百年交好,秋毫不犯。可是今天呢,老子的燕州,沒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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