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夫人眼中悲慟驚人!
年紀(jì)輕輕,她失去了丈夫,還不見人不見石的,接著又失去了才懷孕兩月的孩子。
族人喪心病狂這般瘋狂羞辱、欺負(fù),若不是身邊還有兩個這般幼小的孩兒,逼得她只能堅(jiān)強(qiáng),她……她真的很想隨著夫君一道去了。
蘇落落看著她慘白的病容,想起了曾經(jīng)的自己,長嘆一聲,輕輕的握住了錢夫人的手。
“我雖不殺伯仁,但伯仁卻是因我而死,錢夫人,我欠你們的,我用一輩子來還。”
這件事情一出。
蘇落落只覺毛骨悚然,雖然是重生,但許多的事情并沒有像上一世那樣重復(fù),也跟著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睿親王比她所了解的更加的陰險(xiǎn)歹毒,也更加的手段狠戾。
甚至。
蘇落落覺得這一段時間睿親王一直是在藏掘,為的就是前往邊關(guān)之后,讓人無法想象他是叛國之人,也為了他回京之后,帶著赫赫戰(zhàn)功,一鳴驚人,力壓太子。
錢夫人眼淚掉落,撐著虛弱的身子想要坐起來,蘇落落急忙壓住她的肩膀,輕聲道。
“別動,你好好躺著,一會還有事情可能要你幫忙的。”
錢夫人擦了眼淚,看著蘇落落哽咽。
“夫君一直都謹(jǐn)記著蘇太傅多年來對他的大恩大德,也一直說要尋找機(jī)會報(bào)答蘇家,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公主,您別這樣內(nèi)疚,害他的是睿親王,這一點(diǎn)我還是分得清楚的,公主若是心中不舒服,便替夫君、替我們報(bào)仇吧。”
夫君離京之前將手中所有的錢財(cái)、還有一些東西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她從未打開看過,想來回去之后,她要找出來打開看看。
他雖沒有說有去無回,但夫妻同心,錢夫人其實(shí)是一直都膽顫心驚的。
蘇落落看著如此明事理的錢夫人,心間一陣酸楚,一個外人尚且能夠如此善良,可自家的人卻是不斷的算計(jì),當(dāng)真是可笑的。
如今。
鐵木榆殺盡了自己的妾室、子女,又被她關(guān)進(jìn)了地牢,侯爺府便只剩下她們幾個了。
“錢夫人,你若是愿意搬去梅園與我母親作伴也是可以的。”
“我想去詩府。”
錢夫人聽說詩婉月辦了一個學(xué)院的時候就有了決定,詩小姐亦是步步艱難,受盡磨難,她們都是苦命人,她想去幫詩小姐,然后也可以好生的照顧自己的孩子,讓他們讀書識字,將來做個有用的人。
“我還是閨女的時候,也識文斷字,更學(xué)過精算賬本,我想我可以幫到詩小姐的。”
“好。”
蘇落落點(diǎn)頭,她其實(shí)已經(jīng)派人去通知了詩姐姐,請她安排兩間廂房出來給錢夫人,另外安排她的孩子入學(xué)堂。
這會子詩姐姐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
“落落。”
院子里傳來詩婉月溫柔的嗓音,蘇落落忙起身,打開廂房門,便看到詩婉月和端著藥的小伙計(jì)一起走了進(jìn)來。
“詩姐姐,你怎么來了?”
蘇落落牽著詩婉月的手,眼中溫柔。
詩婉月自從成了女先生之后,身上的氣質(zhì)越發(fā)的高雅,而且她的扮扮也越來越素靜,一身藍(lán)白相間的學(xué)院服飾,柳腰素裹,頭上就一根白玉簪,簡簡單單,卻出塵脫俗。
“我來看看錢夫人和兩個孩子。”
聽說錢府的事情之后,詩婉月震驚得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這人一旦喪盡天良,當(dāng)真是不擇手段。
這人要活著,隨心活著,怎么就這么難呢?
“詩小姐!”
錢夫人看著詩婉月端莊又美麗的模樣,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她沒想到詩小姐竟如此的落落大方。
就像是……
就像是掛在墻上的菩薩,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錢夫人,別起來。”
詩婉月急忙上前,看著錢夫人那凄慘的模樣,詩婉月一時間紅了眼眶,大家都是苦命人,詩婉月輕聲道。
“都會過去的,錢夫人,只要我們夠堅(jiān)強(qiáng),互相幫助,我們都會好起來。”
錢夫人對詩府的事情也知道一二,但她卻能在蘇落落的幫助下迅速的翻盤逆襲,一人獨(dú)掌詩府,而且又得了太子的青睞,這樣想著,錢夫人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與詩婉月點(diǎn)頭。
“我相信你們!”
“落落,府里我都會做妥善的安排,也會照顧好錢夫人,你放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婉月的嗓音溫柔如水,輕輕滴在心間,讓人無比的溫暖。
蘇落落心間感動,握緊了她的手,好些事情她都沒有瞞著詩婉月,她也知道婉月是真心想要幫助自己。
“錢夫人,婉月如今孤苦伶仃,有錢夫人和孩子相伴,以后也有個人說說話了。”
錢夫人眼里露出感激,落淚點(diǎn)頭,詩婉月拍了拍她的手背,隨后與蘇落落一起走出廂房,來到院子里。
“落落,我很擔(dān)心。”
如今蘇落落她們算是與睿王正式交鋒了,雖然還沒有打到明面上,但他們已經(jīng)無法再正視對方。
睿親王為了登上那個位置,一定會不擇手段,落落和君少爺會是他的對手嗎?
蘇落落垂眸輕輕撫過身邊的綻放的繁花,淡淡抿唇。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詩婉月聽著臉色一白,急忙握住了蘇落落的手,蘇落落笑了笑。
“我好不容易可以重來一次,怎么會讓自己輕易死去,婉月姐姐,別擔(dān)心我,把學(xué)院做好,讓太子對你刮目相看。”
“太子?”
詩婉月長睫輕閃,太子高高在上,是未來的帝王,老實(shí)說,她想過要越走越遠(yuǎn),但卻沒有想過要借助太子之手。
畢竟。
她覺得自己與太子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詩姐姐,太子最近喜歡蘭行之的字畫,我那里有一幅絕品,晚些送到你那里去,你帶著字畫去向太子道謝,詩姐姐,你可有想過要走得更高、更遠(yuǎn)?”
詩婉月抬眸看著天空,微微抿唇。
“我想過的,落落,與其茍且一世,不如轟轟烈烈,哪怕是死,也無遺憾!”
曾經(jīng)受過那么多的苦,受過那么多的羞辱,還葬送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她覺得不能白受,也不能白死。
如今她一個人掌握著詩府,正處于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狀態(tài),她的確是急于想要更上一層樓的。
畢竟。
學(xué)院也需要時間才能彰顯成果,中間的這段時間,她不能枯坐著等,這樣太浪費(fèi)時光了。
“落落。”
詩婉月轉(zhuǎn)身,眼神閃著光芒,看著蘇落落,像是鼓起勇氣,又像是下了決定。
“我想請你幫我。”
蘇落落抿唇,她就喜歡詩姐姐這種想要往前走的決心,也喜歡她的主動,她就知道自己不會看錯人的。
“好。”
她點(diǎn)頭,兩人一起朝著門口走去。
風(fēng)拂起了她們的青絲,似絲綢一般柔滑舞動,引得院子里的繁花都自愧不如。
蘇落落想了想。
上一世很多事情都是在飄蕩的時候看到的,加上她時常混沌,已經(jīng)沒有辦法用時間來測算。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洛丞相府最小的嫡女應(yīng)該就在這幾天會病逝!
對外是病逝,但事實(shí)上并不是這樣,而是另有隱情,洛四小姐與詩姐姐同歲,而且身形都有些相似,自洛四小姐去世以后,洛夫人就大病了一場,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也跟著去了。
洛丞相府因此萎靡了好長一段時間!
“詩姐姐,你記下我現(xiàn)在說的話。”
蘇落落與她靠近,兩顆腦袋相互湊著。
遠(yuǎn)處。
林二公子和林小姐正好看著這一幕,林小姐看著她們感情甚好的模樣,眼里生出一絲羨慕。
她也很想要這樣的小姐妹。
“大概六天之后,你辰時在不倒山的腳下行走,手里拿著祭品,穿嫣紅金絲白紋曇花錦裙,梳傾鬢,左邊配紅色的珠花,正確的位置我已經(jīng)畫好了,你先拿著去研究,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要去祭拜先人。”
這些蘇落落提前考慮好了的,也都做好了準(zhǔn)備。
上面把不倒山的位置,洛四小姐生前的喜好、交結(jié)的人……甚至是詩婉月母親的墳她都造好了。
之所以要穿那樣的服飾,是因?yàn)槁逅男〗憔拖矚g那樣穿!
就算上山的時候,洛家的人注意不到她,但下山的時候,洛家的人一定會看到的。
到時候。
她們就會發(fā)現(xiàn)詩婉月拜祭之后,扭了腳,在路邊艱難的走著。
而她。
與洛四小姐一樣愛穿嫣紅金絲裳的女孩,同時也無父、無母、無兄,孤苦伶仃,苦苦支撐。
“洛夫人下山之后應(yīng)該會氣喘,你記得把這瓶藥給她,如果她們問緣由,你就說是詩夫人生前也有這種病,所以她今天來拜祭,也埋了兩瓶藥在墳前。”
蘇落落眼神微利。
她。
要讓詩婉月踏進(jìn)洛丞相府,成為洛家的義女,如此一來,詩姐姐便有了依仗,有了背景。
有了洛夫人與詩姐姐這樣的緣分,再加上詩姐姐聰慧、懂分寸,被愛護(hù)也是遲早的事情。
詩婉月神情冷靜,眼神溫和聽著蘇落落的話,將字句全都記在了心里。
她將那寫著東西的信緊緊地握在了手心里,與蘇落落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