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出去!”
天璃人看著睿王胸前鮮血一片,氣息短促,頓時一個個雙眸猩紅。
有人咬牙一聲怒斥。
便看到他們的人群里,有兩個生得詭異的人像鬼魅一般爬了出來,袖子一揮,蘇落落她們便震驚的看到無數的小黑點竟然從他們的袖子里被灑了出來。
小黑點一落地,立即撒開翅膀,張牙舞爪,吧嗒吧嗒朝著蘇落落這邊的人沖了過來。
黑壓壓的一片,成千上萬,越來越多,看得人毛骨悚然!
而那兩個放蠱的人。
仰著詭異的臉龐,朝著大家咧嘴一笑,黑色的牙齒露出來的時候,一些蟲子就從他們的嘴里不斷的沖涌出來。
“蠱蟲!”
蘇落落驚呼。
隨后與君墨臨飛身而起,急忙將早就準備好的藥粉朝著那些蠱蟲灑了出去。
“別讓它們碰到,這些東西很厲害。”
蘇落落一邊喊一邊灑著藥粉,這些小蟲子別看它小,一旦鉆進了身體里,就能在身體里四處竄行,一旦吸到血就會瞬間長大,人也會被穿透而死。
大家先是全部疾退,隨后用火攻擊。
可。
蠱毒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幾乎爬滿了整個內院。
天璃人一把將睿王扶了起來,按著早就計劃好的路線迅速逃離。
神機閣的人眼中殺氣四溢,想要追上去,蘇落落攔下了他們。
“別追。”
越追放出來的蠱毒就越多,到時候會傷害到更多的無辜之人。
“他活不了的。”
沒有了神玉,睿王心口的傷只會越來越嚴重,就算讓他茍延殘喘,他也會活得異常痛苦。
“讓他慢慢死吧……找人跟著他們,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再擊殺,要確定他是不是死透了……”
把獵物趕到精疲力盡,再一舉擊殺,睿王一定會覺得好玩。
這和他規劃出來的未來,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呢。
猶如喪家之犬一般,沒有能夠讓他容身的地方。
院子里。
一層一層的蠱死得密密麻麻,大家看得頭皮發麻,而且那種惡臭散發之后,胃只覺一陣翻騰,有的人忍不住轉身吐了起來。
“清理掉,徹查皇宮,把礙眼的東西全都清出去。”
這一次。
他要和母后將宮里進行一次大清理,讓那些牛鬼蛇神無藏身之所,將他們一網打盡。
趁著這個機會,把皇權全都收進自己的手里。
隨后。
他眼神溫和看向蘇落落和君墨臨。
“走。”
明玉推著太子,君墨臨和蘇落落一左一右的陪著,蘇落落垂眸輕聲道。
“原本想著讓神玉一直留在睿王的身上,這樣方便找到他的老巢一網打盡,沒想到他卻發現了神玉的妙用,竟傷到了太子,是我的不是!”
“還能治好嗎?”
太子輕輕搖頭,人無完人,不能事事算盡,更何況借此機會除掉睿王一族,也值得了。
“可以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太子也可以借著受傷的這段時間看清楚誰是人誰是鬼。”
等到這些事情處理好了,她會用神玉替太子治療,讓他康復。
回到龍章殿的時候,大臣們全都焦灼地站在殿門口。
君丞相、洛丞相已經進去了。
當他們踏進內殿的時候,太醫們已經處理好了皇上的傷,斷手也接上了,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一臉戾意,呼吸急促,眼神如炬定定地瞪著殿門口。
見到太子一行,皇上抓起身邊的東西就朝著他們狠狠地砸了過去。
太子生生受了那一痛,撐著輪椅想要下地施禮,但他的雙膝已經不能用力,最后也不過是一額頭的冷汗而已。
“父皇恕罪,兒臣暫時沒有辦法下輪椅了。”
皇上冷笑了起來,他斷了手,太子斷了腳,一樣一樣,誰也不要說誰。
“皇上。”
蘇落落上前施禮,神情淡漠。
“皇上為何前后變化如此之大?”
現在的皇上和當時救下她和孩子的皇上,簡直就是兩個人。
一個是通情達理的皇上,一個是邪惡的皇上。
“變化如此之大?”
皇上眼中似河海一樣翻騰了起來,他挺直了背脊,似乎在仔細地考慮這個問題,又似乎知道答案,但他卻沒有馬上說,只是怪怪的笑了起來。
往后靠著,他看著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好一會兒才冷聲道。
“因為他被朕壓制了。”
他?
大臣們猛地一怔,隨即齊齊震驚地看向皇上,這個他是什么意思?
可蘇落落身為醫者,卻是瞬間聽明白了的。
皇上從小到大受過太多的苦楚與折磨,以至于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到最后分裂成兩個人。
蘇落落當時被睿王陷害,生孩子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皇上,是他善良的一半,而現在的這個,則是被仇恨充滿的那個。
“他根本不能當大任,優柔寡斷,怕這怕那,哪像朕,想做什么便會不計后果地去做,蘇落落,你們這樣氣勢洶洶地逼進宮里,又是何意?”
怎么?
想逼著他從皇位上跌落下來,讓太子那個廢物坐上去?
“太子根本不堪這個大位,若是不信,你們盡管試試。”
他太仁善,也太畏縮,君王想要站得高,站得穩,從來都是鮮血與恩寵并施的。
“那也要試過才知道。”
君墨臨淡淡說著,君丞相轉頭看著自己一身冷戾的兒子,眼底的復雜幾乎要涌出來,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么用盡了手段,還是分不開蘇落落和君墨臨。
他們的關系似乎越來越好,而且也越來越近。
一旦他們交合,七星陣啟動,蘇氏和君氏就會同時發現他們的存在,到那時候,他們想要的安寧日子就被打破了。
九州之中,蘇氏與君氏為至高無上的兩大皇權,可也是爭斗的最厲害的兩大家族。
當年。
為了保全最尊貴的血脈,蘇氏和君氏同時選擇了將血脈最為純凈的一位冒死離開,遠離兩個家族,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們竟然同時選擇了神月國。
一代一代傳下來,蘇氏倒是有四個兒女,但以血統來講,蘇落落的血脈似乎是至高無上的,君氏卻只剩下君墨臨,他的血脈也自然是至高無上的。
至于君墨臨的親生父母……君丞相并不知道他們在哪里……
他們世代為守護這高貴血脈為己任,但君墨臨的出生動靜太大,引起了天地共鳴,他才沒辦法將自己兒子身上的血和君墨臨的血全部換掉。
眼下他的親生兒子……
君丞相的濃睫狠狠地顫抖了起來,袖子里的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他做錯了嗎?
“皇上,當初登基為皇的并不是你,如今讓您下位也不算羞辱您。”
當初登基的是那個善良的皇上,而不是現在這個狠戾無情的皇上。
既然他霸占著皇上的身體,那讓他下位,也是名正言順。
“或者皇上把另一個放出來,讓他主持大局。”
“休想。”
皇上雙眸血紅,他好不容易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掌握這個主動權,他一直隱藏著自己不讓大家發現,好不容易坐穩一切,他怎么可能讓自己消失。
“請皇上禪位于太子。”
君丞相和洛丞相雙膝跪地,隨后門外的百官們也跟著跪地求著。
蘇落落和君墨臨推著太子緩緩上前,太子雖坐在輪椅上,但卻身形筆直,目光堅毅,如一團火焰般燃燒起來。
“來人。”
太子淡淡地吩咐著,程青鋒立即上前領命。
皇上眼神瞬間撕裂,指著程青鋒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他一直都很信任程青鋒,沒想到他竟然是個叛徒。
“脫了他的皇袍、皇冠,請太上皇去梨山榮養,一切吃穿用度都用最高規格,不得怠慢。”
“你……”
皇上蹭得站了起來,怒目圓睜,指著太子怒道。
“朕現在就殺了你,現在就殺了你。”
然而。
皇上卻發現就算他現在下命令,這殿里卻沒有一個人聽他的,所有人都靜靜地站在太子的身側,看著他,就像是看戲一樣。
這一刻。
皇上終于意識到,自己的皇權可能真的被推翻了。
外面的刀劍聲也越來越少,最后幾乎平息了下來,如果不是空氣里到處都彌漫著血腥的味道,他都要覺得這宮里什么都沒有發生。
“你一個殘廢,怎么當這個皇帝?”
皇上說完,一甩長袖。
“朕要傳位下去,朕要指定一位皇子,太子,你沒有資格當皇帝。”
神月上下百年,就沒有聽說過殘疾當皇帝的先例,百官同意,百姓們也不會同意。
“父皇。”
太子打斷皇上的話,推著輪椅緩緩上前,他看著自己父皇瘋狂起來的模樣,冷聲道。
“兒臣的腿不出一月就會恢復,如果父皇覺得這樣還不能服眾,那兒臣再設一位攝政王,由他來輔助兒臣打理這座江山。”
皇上怒得齜牙欲裂,他倒是想得好,算盤打得好啊。
只是。
這攝政王的人選,又該是誰?
太子蹙眉,不耐煩地抬手,立即有人沖上去一把架住了皇上,取下他頭上的皇冠……
皇上掙扎,太子看著他不甘心的模樣,這才淡淡的說道。
“君墨臨堪當大任,本宮決定讓他坐鎮攝政王一職。”
君丞相和洛丞相驚得目瞪口呆,腦子嗡嗡的,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