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母越看趙月兒就越不順眼,雖然長得好看,卻是個顴骨高下巴尖嘴唇薄的,印堂也無光,一點旺夫相都沒有。
自打娶了回來,家里就沒幾天消停的。
不過就是這么一個看不順眼的,竟然懷上了魏家的子孫,饒是魏母再看不順眼也不能說些什么。畢竟魏延娶了八房妻妾,就只有趙月兒一個懷上,正妻金氏倒是曾懷過,可不小心小產以后就再也沒懷過,此后魏延一連娶了數位小妾,也不見得懷上。
趙月兒更看魏母不順眼,自打自己進了這個家門,魏母就沒給過她好臉色,要不是懷了孩子,估計這會還在魏母那里受教訓呢。
趙月兒仗著自己肚子里有孩子,就與魏母吵了起來:“就知道你這老太婆看我不順眼,要不然能把丫鬟給支走?還想讓我去干活,你若不想要這孫子你大可說出來,我立馬就去要一碗藥喝下去……”
啪!
話未說完就挨了一巴掌!
魏延自幼失父,由魏母一人拉扯大,對魏母向來敬愛有加,哪里容得他人謾罵魏母,此人還是自己心愛之人,心中更是惱怒。
之所以出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魏延也盼這孩子已久,難以容忍趙月兒如此輕賤這孩子。
“你竟然敢打我!”趙月兒捂著被打的臉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魏母看得心中一驚,雖然不滿趙月兒,卻寶貝趙月兒腹中胎兒,哪怕是個女娃子那也是好的,剛還想著自己受些委屈好了,等孩子生下來以后再收拾這趙月兒,誰曾想魏延竟然動起手來。
魏延打了人以后也有些后悔,可見趙月兒一點錯誤都沒有意識到,這眉頭就皺了起來:“打你又如何?你難道不該打?”
趙月兒從小到大就沒挨過幾次打,更別說是打臉了,頓時就惱了起來,撲向魏延使勁抓撓了起來:“來啊,你把我打死算了,最好朝肚子這里打,反正你也不要這孩子!”
從一開始趙月兒就不想嫁給魏延,更何況魏延還有那么多的妻妾,現在被魏延打了一下脾氣就上來了,恨意也被迅擴大,還真不是作假,那么一刻真想不要肚子里的孩子,甚至報復性地想要孩子死在魏延的手上。
魏延皺起眉頭,想要一把將趙月兒推開,卻被魏母死死抓住:“不能推,要不然我這孫子就沒了。”
魏母滿心都惦記著這孫子,要不然憑著趙月兒惹下這么大的禍,以魏母的性子早就趕出去了。
魏延聞言不敢再推趙月兒,卻再次一巴掌打了過去,冷聲說道:“你該慶幸你現在懷了孩子,要不然我也容不下你。”
趙月兒譏諷:“當初是誰要情話說盡,非我不娶的?”
魏延鐵青著臉說道:“當初以為你是給好的,沒想卻看走了眼。”又或者說心瞎了,饒是這女人如此,自己心里頭還是放不下。
“行了,一人少說一句,趙月兒你也別得意過頭了,還真以為現在這樣你離了我們魏家你能活下去?你娘家現在可是缺糧得很,要不是我魏家送過去糧食,你娘家能過得下去?不信你現在就可以回去,別以為我稀罕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可以拿捏住我母子倆了。現在十斤糧食就能換回來一個媳婦,一個不行兩個不行,難不成十個一百還不行?總有能懷上的。”魏母冷聲說道。
趙月兒只是仗著肚子里的孩子耍威風而已,可沒想過別的問題,聽到魏母這么一說立馬就思考了起來。這一思考,趙月兒這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轉身甩門就回了屋子,一句話也不多說了。
“你看你娶的什么媳婦?”魏母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魏延面色鐵青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關著的門,心里頭那點感情正被消磨著,一直以來認為自己看人的本事不錯,沒想竟然有這么看走眼的時候,可饒是如此心里頭還是有些不舍,這才是魏延最接受不了的。
又看向離去的魏母,魏延追了上去。
過了約么半柱香的時間,趙月兒才悄悄地打開門,面色依舊是那么難看,眼內盡是惱恨,嘴里頭罵到:“死老太婆,總有一天要你好看的,哼!”
不得不說魏母說得很對,趙月兒心里面也清楚,趙家人沒有不是自私的,一旦自己回娘家,肯定不到第二天就會被送回來,被休了的話說不定立馬就會把她給賣了換糧食。
退一步來講,就算趙家不把自己送走,趙家就能有余糧了?現在還能吃得飽飯,還是自己前不久讓人送去了三百斤糧食的緣故,等這三百斤的糧食吃完,不定就得喝西北風了。
趙月兒想著想著就想到了顧盼兒,眸中差點噴火,覺得一切都是顧盼兒的錯,要不是顧盼兒魏家的糧食就不會失竊,自己就不會因為丫鬟的問題跟魏延吵起來,就不會那么丟面子。
憤怒過后趙月兒又開始想著要怎么對付顧盼兒,同時心里頭也在猜測著顧盼兒現在的情況,之前得知顧盼兒收了三萬斤的糧食,又放出了那么多的話,就不信顧盼兒還能把糧食留下,想到顧盼兒現在可能餓著肚子,趙月兒這心情又好了起來。
只可惜事實卻是……
顧盼兒看著多出來的五萬斤糧食,簡直無語得很,根本沒有想到司南竟然會那么做。以為只是放放話罷了,沒想到這家伙還把魏家的糧食給搬回來了,而且這一搬就差不多全搬了,這魏家也是夠倒霉的了。
“你那表妹肯定腦子有問題,魏延明明就警告過她,她竟然還敢變本加厲,嘖嘖!”司南一臉嘲諷。
顧盼兒道:“不要這樣子,人家好歹喜歡過你,這么對待一個喜歡過你的人,你就不覺得良心不安?”
司南搓了搓倆胳膊,瞪眼:“少惡心本公子!”
之前聽說魏延來找了許多次,不過顧盼兒一直帶著徒子進山,根本沒有時間理會這件事情,直到現在臘月二十七才有空問起,得知魏延的確來了三四次后來聽說她進山了就沒再來。
司南告訴顧盼兒,事情并沒有做絕,給了魏延一條生路,并說明了一下魏延現在的情況。
顧盼兒聽著沒有什么反應,也沒真想把人給弄死了,只是厭煩趙月兒一次又一次的算計。自以為是地認為人家不知道,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了不成?不計較不表示不知道。
之前的也就罷了,這一次實在過分,要知道如果有大量的人口流進顧家村這屁大點的地方,會給顧家村造成多大的影響搞不好就會出人命,她趙月兒也實在太過分了些,
也就人沒在跟前,要是在跟前的話,顧盼兒說不定把她的脖子命了,然后丟到山上喂野獸去。
這已經是臘月二十七,顧盼兒就想著給長工放假,不過見長工個個大包小包的,顧盼兒就皺起了眉頭:“現在外面那么缺糧食,你們帶這么多東西回去可能會不安全,說不準到處都會有搶東西的。”
長工們面面相覷,這個問題大家都有想到,可是那要怎么辦?家里頭肯定都沒有多少余糧,這大包小包的全是吃的,就想著帶回去讓家里頭過個好年,可要是半道上被搶了,這一年就白干了。
顧盼兒也沒有好辦法,總不能閑的蛋疼送他們回去,都是成年人,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想得了,想不通就帶唄,半路被搶了就搶了,跟她沒有半個銅板的關系。
這放假的事情說完了以后,顧盼兒就不打算再理,扭頭向山門走去,打算也給這群徒子放假,這十多天來他們也打了不少獵物,倒是可以帶著獵物回家,不管在家里是不是受歡迎的,有了這獵物總不能被看清了去。
到了山門之后,顧盼兒給每人了五斤的糧食,獵物則是他們自己打的,年紀還小的打不到獵物的自然就沒有獵物,只有那干巴巴的五斤糧食,大孩子與附近村子的都放行,剩下年齡小的,家里又遠的,則讓其他徒子給帶口信讓家人來接。
只是顧盼兒沒料到的是,這世上的奇葩還真的不止全福一家,別的地方也有的。有些徒子的家人來了沒把人接走,倒是把糧食接走了,甚至有些還怪孩子就干巴巴的五斤糧食沒有獵物。
到了年三十的時候,山門里還剩下四個徒子,只有一個滿十歲,其他三個都不滿十歲,不是沒有家人來,而是家人來了卻把糧食拿走,人沒帶走。
經過詢問,不是嫌棄是個賠錢貨,擔心回家還要多吃糧食就是后娘養的,這種情況顧盼兒看著也是服了。
好在這幾個孩子雖然很失落卻也沒有哭,顧盼兒除了教導他們要自強以外也沒什么好說的,然后將他們丟給了何氏幾個管去。
大年三十的,顧大河卻被趕了出來,天寒地凍無處可去,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兩間小屋里,可惜自打顧招兒與孫言搬到山門以后,這兩間小屋就沒有半點柴火,上次下的大雪到現在都還沒有化,山上這會也撿不到柴火。
顧大河如同沒有感覺到冷一般,一臉呆滯地縮在炕上,就帶了幾身衣服,一床被子都沒有。
其實在很早以前周氏就想要將顧大河趕出去,可老爺子總說等等,再等等,這一等就等到了年三十。到了年三十這天,周氏是再也受不了,把顧大河給攆了出去,并且將話說得很難聽,一向充當好人的老爺子也沒了聲。
“你以為老娘真的稀罕你不成,不過是看那瘋丫頭有點本事想要沾點光罷了,想著再不濟你家那里也有不少糧食,還有雞鴨啥的。沒想到老娘去了才知道,你個倒霉鬼竟然早就把張氏給休了……”顧大河現在腦子里除了周氏不帶重復的話語以外就沒有別的,甚至感覺不到冷。
大年三十本該很高興才是,自己卻淪落如此,怪誰?顧大河一片茫然。
好久沒燒的炕冷得沒有辦法躺下去,可顧大河就這么和衣躺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到了一塊。
直到現在顧大河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為什么周氏就是不喜歡他。而且不止是啊喜歡,看起來還很厭惡的樣子,自己真的是周氏生的?顧大河又一次懷疑了起來,要真的親生的咋就區別那么大,去一水鎮也不把自己帶上,回來以后連個住的地方也不給,直接就把自己攆出來了。
為了討好老兩口,自己把家里頭的好東西都送給了老倆口,當時他們可是很高興的,一個勁地夸自己孝順,說什么往后就靠他這個兒子,說了那么多的貼心話難道都是假的?
顧大河感覺越來越冷,整個人漸漸地就昏睡了過去。
年三十本應該是個熱鬧又喜慶的日子,家里頭包了不少的餃子,顧盼兒正打算抱著盤子狂塞,就聽到門外傳來聲音,似乎與顧大河有關。本不欲理會的,卻不由得豎起耳朵聽了起來,這一聽臉立馬就黑了下來,整個人的感覺都不好了。
這周氏就不能干點人事?大年三十攆什么人吶!
最重要的是你大年三十攆人就罷了,好歹讓人把被子拿出來啊!這被子也不讓拿,就身上穿的那一套衣服,又冷又餓地,體質再好的人也容易犯病啊!這是不打算讓人活過年了是吧?
顧盼兒啪地聲將筷子拍到桌面上,這事不是她想去管,而是不管不行了。這顧大河昏迷在村長老頭家的房子里,被人給撿到這里來了,這會正抬著往屋里走來呢!
這人昏迷著,能不能丟出去?
顧盼兒盯著被土根叔背過來的顧大河瞅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抽搐著嘴角接收了,黑著臉道:“就放這吧,只是有點燒而已,一會吃了藥就好了!”
土根叔點了點頭,可沒指望顧盼兒能說謝謝啥的,事實上還真有些擔心顧盼兒把人給拒于門外,畢竟這大河也忒混蛋了點,這好歹把人給收了,土根叔也算是抹了把汗。
“那行,咱就先回去了。”土根叔聞著了餃子的味道,生怕自己忍不住,趕緊就告辭。
這個年過得挺好,比往年都要好,可主糧實在太少,雖然村里祠堂給分了糧食,可那也得省著吃,大伙就是過年也沒敢多吃了,這餃子自然是吃不上的。土根叔可不想自己這饞相給現了,要不然忒丟人,這路過村長家那舊屋子也是偶然,閑著沒事突然就想到河里頭看看,了路過的時候看著了。
顧盼兒雖不感謝土根叔將人給送過來,可人家也是一番好心,顧盼兒也不是什么小氣之人,當即讓廚娘裝了一盤凍餃子打包好讓土根帶上。
土根叔不好意思收下,連忙拒絕:“不,不用了,咱家有餃子,回去吃就行。”
顧盼兒道:“你家是你家的,跟我家的不是一個味,你帶回去嘗嘗。要不是你把我爹送過來,這大年三十地凍成這樣,還不知道會出啥事咧。就這點餃子,你也別嫌棄,帶回去給孩子吃也行。”
見顧盼兒這么說,土根叔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連連說了數聲謝謝。
顧盼兒沒在意,笑著送土根叔出了門,等到大門關上,顧盼兒這臉色吧嗒就落了下去,臭著一張臉回了屋子,看到蜷縮著躺在那里的顧大河,心里頭還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換成是別人,顧盼兒早就扔出去了,可偏偏是這自己這軀體的親爹。隨著靈魂與身體的契合,血液里流動的那種與生俱來的血脈之情也被激出來,所以饒是顧盼兒再是郁悶也狠不下心來真的不管。
可管著又是一肚子的氣,讓人煩躁得不行。
“醒了就自己起來,別裝了!”對于顧大河這種裝睡的伎倆,顧盼兒只能送他幾個白眼,眼皮一個勁的動不說,還睜眼偷看,真當她看不到不成?又不是瞎子。
顧大河沒動,或者說不敢動,明明就覺得自己快要凍死了,時間過得很漫長很漫長,長到感覺整個人都漂浮了起來,如同無根的浮萍一樣。卻在突然間就落了地,感覺十分的溫暖,然后就聽到了聲音,漸漸地就清醒了過來。
可醒是醒了,顧大河卻不敢睜眼,怕被現了會被扔出去。
對于這大丫頭的性子,顧大河可是悚得不行,真心不愿意被扔出去。雖然這只是閨女家,自己又怕這個閨女,可顧大河愣是在這里感覺到了家的味道,這是他在老屋那邊待了四個月從未感受過的。
之前擁有的時候不覺得有啥,現在失去了才知道珍貴,突然就好想哭。
顧盼兒見顧大河還在裝,瞪眼看了一會,干脆也不理了,往桌旁一坐直接吃起餃子來。
餃子飄香,一直飄到顧大河的鼻子里,哈喇子就忍不住要樣外流,一個勁地吞咽著。連續喝了兩個月清水似的稀湯,肚子里頭一點油水都沒有,聞著餃子的肉餡味,差點就忍不住跟著香味走。
顧盼兒一邊斜眼看著,一邊往自己嘴里頭塞餃子。
一旁的安氏有些看不下去,伸手捅了捅顧盼兒,小聲道:“大丫,你把你爹叫起來吃點,這大冷天吃點餃子喝點湯熱乎。”
顧盼兒將視線收回,看了一眼正面無表情地一口一個吃著餃子的楚陌,又看了一眼腮幫子鼓鼓的小童,然后才看向安氏,白眼:“不叫的都自覺地上桌吃了,他我又不是沒叫,自己裝孫子不樂意起來,關我屁事。”
安氏蹙眉:“他是你爹。”
顧盼兒道:“我知道他是我老子,可這老子要裝孫子,咱有啥辦法?”
安氏:“……”
默默地看了一眼顧大河,然后收回了視線,低頭默默地吃起餃子來。對于這顧大河,安氏也很是無語,總覺得這親家腦子進了水,好好的日子不過盡作了。
不是不讓你孝順,可俗話說父慈子孝,這為人父母的半點慈愛都沒有,你一個勁地孝順有啥用?該孝順的就孝順得了,哪有這么折騰的,也就張氏能受得了,換成是自己……
安氏忽然變得更加沉默,往嘴里頭連塞了兩個餃子,把嘴巴塞得鼓鼓的,卻比不上心塞。回憶一幕幕閃過,又忍不住摸了摸別在手腕上的玉佩,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最終歸于沉默。
當初再是美好又如何,事實那般的殘酷。
顧盼兒又斜眼于安氏,將安氏的動作收于眼底,心里頭在猜測安氏可能是想到了文元飛,因為那塊玉佩上刻有兩個小字,飛思。只是顧盼兒很是好奇,安氏對這文元飛是愛呢還是恨呢?又或者有別的感情在里面。
不止是顧盼兒,就是楚陌也有注意到,眼睛微閃了閃。
這幾人各有所思,躺在長椅上的顧大河就苦逼了,萬分后悔自己剛才膽小,要是順著顧盼兒那一聲起來,是不是什么事都沒有了?本來還以為顧盼兒會再叫一聲,可說出來的話簡直讓人羞愧得抬不起頭來,哪里好意思動彈。
一個勁地催促自己趕緊睡去,可越是聞著餃子味就越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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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關心,因為在月子里的原因,長歌沒有辦法一一給大家回復。
因為身體問題,長歌最終還是沒能堅持下去,在36周的時候剖腹產兩個女寶寶,一個四斤半一個四斤六兩,看起來好瘦好瘦,而且長歌因為身體太虛也沒奶喂她們,只能吃奶粉了,讓人心酸不已,不過幸好寶寶們都很健康。
(至于前幾天半夜更的那一章,長歌表示抱歉,讓大家白歡喜了,估計是設定時間設定錯了。)
最后謝謝大家的票票、鉆石和花,(n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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