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又想到是一家人了,之前讓小豆芽拿東西的時候,可沒想過是一家人。
對此其他人就是再看不順眼,也沒有開口說些什么,畢竟現在已經很晚了,再羅嗦下去這太陽就要下山了。這太陽一下山,還上什么墳?不上墳祖宗們今年過節可就得餓肚子,到時候還咋保佑這些活著的人。
估計周氏也有些滿足了,這會沒再鬧下去,還罵大伙這動作太慢了一點,將大伙趕了出去,讓趕緊上香去。
這個時候誰家都已經上完香,誰家都沒有跟全福家似的,到現在才去上墳,村里不少人瞧見不少笑話起來,使得全福家人都覺得有些沒面子,可誰也沒法子,誰讓他們攤上周氏這么一個能鬧的人呢。
而且周氏也從來不去上墳,說不準連祖宗的墳頭在哪里都不知道,按周氏的話來說,那就是上墳都是爺們的事情,女人就該留在家里頭,要不然晦氣。也是因為如此,全福家的女人們都沒有去上過墳,就是女娃子也都沒有去的。
因為天色已經不早,全福家急急忙忙地去上墳,也沒來得及怎么修理墳頭就擺貢品上香,趕在太陽西斜的時候回家。所以這上墳也沒花多長時間就完事,大伙急急忙忙地就往家里回,鬼節這天晚上,誰也不敢逗留在外頭。
小豆芽自然是要回家的,并沒有打算跟著去全福家,雖然這上墳完了以后應該在老屋那里吃頓飯??蛇@要是吃完飯,這天色肯定就暗下來,到時候再回家可就不好了。
再說了,就算不是因為天黑的原因,小豆芽也不會留下來吃飯。
不是嫌老屋那里的飯菜不好,而是不想看周氏的臉色。
顧大河見到小豆芽要走,趕緊就攔住小豆芽,說道:“先吃了飯再回去。”
小豆芽說道:“爹要吃就自己吃去罷,兒子還是回家去吃的好,再說現在天色也已經這么晚了,也不知道奶她有沒有做好飯。”
顧大河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娘最近咋樣?”
小豆芽面色古怪地看了顧大灑一眼,說道:“娘挺好的,不過挺多人給娘介紹對像的,也不知道娘是怎么想的,想要挑個什么樣的人。”
顧大河聞言立馬就急了,說道:“那你咋不擋著點,你娘咋能嫁給別人,到時候給你找個后爹,看你怎么著!”
小豆芽冷笑:“爹都能給我找個后娘,這要是再多個后爹又有啥?正好湊成一對兒。再說了,這后爹咱還能挑一下,這后娘可是爹自己挑的,咱可是事后才知道?!?br/>
顧大河聞言一愣:“你瞎說點啥?哪來的后娘,你聽誰瞎說的。”
小豆芽繞開顧大河往前跑,嘴里嚷道:“全村的人都知道!”
全村的人都知道?顧大河再次一愣,等回神后就去追小豆芽:“你給我站住,這事你得跟咱說清楚了,啥叫全村的人都知道。”
只是沒走幾步就被顧大海給攔住,皺著眉頭說道:“老三你甭追了,寶哥兒說得沒錯,這事可就是全村人都知道,咱這也想問問你是咋想的。放著張氏這么好的一個媳婦不好,偏生要跟那潘娘子在一塊,你難道就不知道那潘娘子跟咱們姐夫有過一腿?”
顧大河皺眉:“這事咱自是知道,不過菊花說過了,那是被姐夫給騙了?!?br/>
顧大海反問:“騙她啥了?”
顧大河道:“她說姐夫說過要娶她,還說家里頭沒媳婦,沒曾想是個有媳婦的,也沒娶她,把她的糧食騙光了就把她趕了出來?!?br/>
顧大海聞言搖頭,無奈地說道:“老三你咋就不想想,這要是個好的,能直接就跟人走?就算是二嫁,也得有個媒婆才是吧?她這還有個兒子,又不是沒人給她做主?!?br/>
“這都二婚了,哪有那么多的講究,很多人不都那樣?”顧大河卻還是替潘菊花辯駁,并不贊同顧大海如此說潘菊花。
顧大海見顧大河不聽說,也就懶得說這潘菊花的不是,只問顧大河:“那你打算怎么辦?村里頭可都傳遍你跟這潘娘子有一腿,你還想跟張氏過一塊去不?要還想跟張氏過一塊去,這事你就得理清了。要不然你讓張氏咋想,估計這會就是以為你要跟那潘娘子一塊過,所以才應了要相親。”
顧大河聽著只覺得冤枉,說道:“咱跟菊花妹子真的沒啥,你們這些人咋能亂說咧?咱這一大老爺們沒啥,可人家一大娘子,讓人家怎么說她,可別壞了人家的名聲。”
顧大海很想反駁:那潘娘子還有啥名聲可言?不過對方終究是個女的,顧大海也不好說出什么重話來,只是提醒顧大河:“這話可不是咱說的,而是村里頭都傳遍的了,咱剛回來就聽到別人說,這才知道的?!?br/>
顧大河聞言噎了一下,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覺得顧大海應該不會說瞎話,可這事件要是真的村里頭都傳遍了的話,那就真的不得了了。
自己跟潘菊花可是真沒什么,村里人咋就能亂說呢!
只是顧大河現在最關心的不是村里人怎么說的,而是擔心張氏是怎么想的,會不會聽到這些謠言有所誤會。同時顧大河也有些氣悶,這些謠言想必張氏也是知道的,只是為何從來不來質問一下,好歹也是十好幾年的夫妻,難道一點都不在意了?
一時間,顧大河竟無比急切地想要得知張氏的想法。
而恰好此時,顧大海問道:“你是咋想的?要是還想跟張氏一塊說,咱就讓你二嫂去問一下張氏,看張氏是咋想的。不過你要是還想跟張氏一塊過,這潘娘子你可得跟她撇清關系了。”
顧大河趕緊道:“過,咋不想過了咧?這好歹也是十好幾年的夫妻,咱那會就是一時沖動,過年這腸子都悔綠了???,可……梅子她能答應嗎?”
梅是張氏的名,以前顧大河常那么叫張氏。
顧大海道:“這咱就不知道了,得讓你二嫂去探探口風。不是咱說你,你說你這干的都是什么事,娘那個人是什么樣的性子,你難道就不知道?日子過得下去就行了,她那人越慣就越來勁,就不能慣著她,要按著她的脾氣來,咱們都甭想過好日子?!?br/>
顧大河縮了縮脖子也不說話了,以前是他辦傻事了。現在是終于看清了也看明白了,可剩下孤家寡人一個了,連兒子都不待見他,后悔還能有用?這心里也是怪難受的,別人家的爹娘都會替自家兒女著想,什么都緊著兒子,可自家爹娘卻想著法子怎么去折騰,咋就這么不一樣呢?
這上墳完,大伙以為事情就這么完了,可沒想后頭還有得鬧。
周氏以前過習慣了那呼風喚雨,整天指使人的日子,要是這鬼節大伙沒有一塊回來的話,周氏還沒覺得有什么,畢竟現在這日子也過得有些習慣了??蛇@人都回齊了,自然就又有了伺候周氏的,周氏這立馬就來了心思,不想再過那種伺候人的日子,并且想起了以前呼風喚雨的日子,就想著把大伙都留下。
不管是顧來金倆口子,顧大海一家子,還有顧大湖那一家子,周氏都不想讓他們離開了,這心里頭在琢磨著怎么讓他們留下來。
然而周氏這摳性子就是不改,鬼節這天本應早點吃飯的,可幾個媳婦說要早點做飯,周氏就是不答應,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著幾個媳婦就是一陣子的罵罵咧咧。
這好久沒有這么痛快地罵著人,周氏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將幾個媳婦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什么難聽的都罵了出來。
幾個媳婦這臉色也是難看,這次回家是陪著自家男人孩子回來的,可不是回來讓周氏罵的,而且還罵得那么難聽,誰也接受不了??梢膊辉敢飧苁铣?,想著等明天一早離開了就行了,卻不知周氏心里頭打了鬼主意。
結果全福家還是快天黑才吃上飯,吃完飯以后就天就完全黑了下來,這下就是顧大河想走都得留下來,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這大伙都留了下來,周氏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嘴巴噼里啪啦地說著:“要咱看,現在外頭也不安全,你們就都別出去了,都給咱留在村里頭。村里頭大伙的日子過得也不見得差到哪里去,你們留著只要勤快一點,這日子也不見得難過到哪里去……”開始的口氣還是商量的,到了后面就是命令。
男人們倒沒覺得有什么,畢竟村里頭大伙的日子好過了,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女人們卻不一樣了,聽著這心里頭都不得勁了,誰都不樂意留下來,畢竟周氏這脾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就連老爺子都搭了話:“都留下來,甭出去了,這年頭外面忒亂。”
堂屋里頭一陣沉默,幾個媳婦都掐了自家男人一把,可是男人們自有自己的思量,都沒有回應,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現在村里頭的日子的確好過了,就是不跟著去山脈碰運氣,把自家的房子整理一下,出租給這些外來人,也能勉強把日子過上,而現在在外面,日子卻真是不太好。
不過這一點,顧大海一家子還是要除外,因為他們是在司家當幫工,司家雖然也受到了不少的影響,可對待下人也沒有多苛刻,沒有讓他們餓肚子,只是變得十分節儉起來。
所以在李氏掐顧大海的一瞬間,顧大海雖然想了很多,卻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回到家里來,也知道李氏不愿意跟周氏生活在一起,而且顧大海自己也不樂意,所以回拍了拍李氏的手,示意李氏安下心來。
李氏見到顧大海有所表示,這心就安定了下來。
這村里頭再好,李氏也不原意回來,寧愿一直在別人家當下人,當打雜的。在司家雖然是當打雜的下人,可那也不是賣身的,而是簽的契約,還是有些人身自由的。
可在周氏手下,那就是奴隸,沒有半點自由,跟個牲口似的。
“這留下來雖好,咱卻不能留,畢竟咱這是在司家干活,不是說不做就不做的,況且現在雖然是荒年,可司家也沒有多虧待咱,這日子還是勉強能過,咱就不回來麻煩爹娘了?!鳖櫞蠛B氏缺砹藨B。
周氏就盯著李氏看,其實這么多人里面,周氏最想的就是拿捏住李氏,心里頭最恨的也是李氏,覺得就是因為有了李氏,自己有顧大海這個兒子就跟沒有似的,一點都拿捏不住不說,還得擔心這兒子會啥時候突然就變得不孝順了。
可心里頭恨歸恨,周氏卻是不敢罵李氏點什么,要知道罵了李氏可是比罵了顧大海還要嚴重,說不準這一罵顧大海立馬就帶著妻兒回縣里頭去了。
“老二啊,不是娘說你,你說你都這把年紀了,也得有個自己的家業才是,總給別人打雜,專干這些下人的活也不是個事。這會村里頭正往好里走,你也該回來試試看,只要勤快點,這日子肯定不比在司家過得差,而且自己還能作自己的主,不用瞧別人臉色不是?”周氏苦口婆心地勸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李氏,不讓李氏做小動作。
李氏冷冷一笑,卻不吭聲,以她對顧大海的了解,顧大海答應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食言,所以不用擔心顧大海會答應。
只是對上周氏這眼神,李氏就呵呵了。
留在家里是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可是得看你這死老太婆的臉色,比當下人看別人的臉色要可怕得多。
果然顧大海搖了頭:“娘你甭管咱,咱還是得回去,說啥也不能丟了這活計?!?br/>
李氏笑了,對著周氏那吃人的眼神,心底下一陣痛快。
周氏狠狠地瞪了李氏一眼,又一臉苦心婆心地勸了顧大海一陣,可顧大海還是一臉的堅定,不管周氏怎么勸都不行。周氏一來氣就破口大罵,可好好勸都沒用,這破口大罵起來,顧大海這臉色就難看了起來,更加不答應周氏這事,周氏一瞧罵也沒用,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嗷嗷大哭起來。
這一哭起來,顧大海雖然有些為難,可意志依舊堅定。
顧大河一直在旁邊看著,見到顧大海如此堅定,不由得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要是以前的話,顧大河一定會加入勸說的行列,可是現在看著心底下卻有些感觸,為之側目,羨慕顧大海能如此的堅定。
就是顧大河現在,也受不了周氏的哭鬧,一旦周氏哭鬧起來,意志就會變得有些不堅定起來。
周氏拍著大腿哭著,干巴巴地嚎了良久也不見顧大海松口,從地上爬起來就罵李氏,說李氏專干那些不得人心的事情,把一切都安在了李氏的頭上。李氏低著腦袋不語,顧大海卻是聽不理去,打斷了周氏好幾次,才讓周氏消停了下來。
可周氏是看開了,不折騰顧大海倆口子,卻折騰起顧大湖倆口子還有顧來金倆口子了,不肖說,還是讓他們留下來。
而事實上,顧來金走不走都無所謂,就看媳婦的意思。
顧大湖原本的意思也是留在家里頭,畢竟岳家雖然日子還能過得下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起顧家村現在情況還要差上一些。雖然岳家都沒有說什么,可顧大湖卻不好意思再住下去,這次帶著媳婦兒子回來,就是打算在村里頭住下,到時候也跟著大伙進山,柳氏得知顧大湖的打算,雖然心里頭膈應周氏,卻也沒有反對,畢竟一直吃娘家的也不太好。
不過柳氏可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之前雖然沒打算留下來,現在只是臨時決定,卻不打算跟周氏過一塊,要跟老屋這邊分開過。
顧來金倆口子也提了意見,留下來可以,但也得分開了過。
顧大江家就不用說了,一直就待在村里頭,卻也是分開來過了的。而且就算是可以拿捏得住,周氏也不樂意拿捏,因為顧大江家一個勞力都沒有。顧大江現在連走路都困難,顧來銀還是個傻的,顧來財雖然有十四歲了,卻整天游手好閑不干正事,陳氏還得忙著照這一家老小,這拿捏起來一點好處都沒有。
盡管除了顧大海一家以外都答應留了下來,可周氏這心里頭卻不得勁,本是想著人留下來以后好拿捏,可個個都要分開著過,到時候可就沒得拿捏了。
可不管怎么罵怎么哭都不行,周氏這一咬牙就鬧起了上吊的事情。
周氏這一鬧還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可謂是一天三頓都在鬧,幾乎天天都在上吊,好幾次還差點出了人命,鬧得人人皆知,也傳到了顧盼兒的耳朵里,聽著就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好久沒理全福家這糟心事,聽著也挺解悶的。
可很快顧盼兒也愉快不起來了,周氏見鬧不了那幾個人就跑去鬧顧大河,讓顧大河搬回家中住,趕緊把潘菊花娶進門,并且還張羅著讓人給挑好日子。周氏這是急了,沒人可拿捏,就想把潘菊花娶進門去拿捏,再想到之前在二水鎮吃了潘菊花的虧,周氏這心思就更加的活躍起來。
至于這潘菊花是不是跟自家女婿好過,周氏可沒管,只要有個可以拿捏住的人那就行了。
可這事聽在顧盼兒的耳中卻是不能愉快地了,這事若是顧大河自己張羅的也不罷了,可這事換成是周氏張羅的,顧盼兒卻不能接受。說到底顧盼兒還是希望張氏跟顧大河合好,這樣她也能夠省事一點,所以不希望這事情有外人插手,更況還是周氏在插手。
在顧盼兒看來,任何事情有了周氏摻和,那絕對會變成壞事。
本來按照事情的展,顧大河很有可能會與潘菊花撇清關系,然后死皮賴臉地回來找張氏,可一旦周氏摻和進來,憑著顧大河那么孝順的,能不聽周氏的話?況且顧大河這么常久以來習慣了潘菊花的照顧,難道就一點心思都沒有?只要有那么一點點的心思,再加上周氏的摻合,這事就差不多成了。
然而顧盼兒似乎猜錯了,本來沒有周氏摻合的時候,顧大河還不至于會那么著急,心里頭琢磨著要怎么婉轉拒絕潘菊花,讓潘菊花不要再來,以免他人說閑話。
而且顧大河也看出來了,潘菊花對自己真的有那么點意思,也覺得長期這樣下去不是個事,雖然被人伺候的感覺很爽。
被周氏這么一摻和,顧大河就不得不直接跟潘菊花提起這事,可潘菊花是誰?是你說能撇掉就能撇得掉的?要是沒那個心思能那么久給你洗衣做飯?用心良苦了那么久,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的,不但沒有如顧大河愿撇清兩人之間的關系,甚至還變本加利地想方設法留下過夜,嚇得顧大河連那兩間小屋都不敢回,生怕會遇到潘菊花。
這邊避著潘菊花,那邊還急著去找張氏,一個勁地解釋著,想要張氏回心轉意,甚至為了讓張氏相信他的清白,可是豁出去什么臉面都不要了。
周氏得知顧大河跑去找張氏,那意思還要跟張氏和好,周氏這心思又活躍了起來,跟顧大河說想要再娶張氏也不是不行,但得張氏到她面前跪地求饒才行,要不然就不能要張氏,而是將潘菊花娶回去。
這事也不知怎么地就讓潘菊花知道,立馬就傳了出去,傳得全村人都知道,自然連張氏也知道了這件事,顧大河立馬就苦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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