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入夜了,我的心情從沒像現在這樣混亂,恍恍惚惚中換上了來的時候所穿的衣服,想看看手腕上的水晶,卻看見了那個拉美西斯親手給我戴上的黃金手鐲,我猶豫了一下,想取下來,卻怎么也掰不開。
難道要戴著它回現代嗎?不過,也許這也不是壞事,至少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每一次的穿越時空,都會讓我有所留戀,可是,為什么偏偏這一次,我好像特別的不舍。
在離別之前,至少,至少,再去看一眼拉美西斯吧。
走到拉美西斯的寢宮前,我一眼就看到了殺敵者正守在門口,它看到我親熱的低吼了一聲,我摸了摸它的腦袋,徑直走了進去,
拉美西斯睡得很熟,我輕輕坐在了床邊,仔細的看著他的臉,窗外的月光淡淡的灑在他俊美的臉上,濃密的睫毛隨著他沉穩的呼吸一動一動,嘴唇緊緊的抿著,這個笨蛋,睡著的樣子也好像在生氣呢。
我覺得有些好笑,但又被一種悲傷的情緒所籠罩,伸手撫上了他的臉,只一碰,他的身子就動了動,我趕緊收回手來。
看他依舊沉浸在夢中,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拉美西斯,對不起,我一定要離開了。好好的生活下去,你會成為最偉大的勝利者,你的名字會穿越世紀戰勝歲月,你是永恒的光明之子,你會有許多的妻子,你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會活到很久很久,你的身邊會有你最愛的女人尼非塔麗相陪,很快,很快你就會忘記我。。”
我喃喃低語,鼻子忽然發酸,心里也隱隱的疼痛起來,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葉隱,要趕快離開,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低下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站了幾分鐘,這才轉身離開。
剛走出寢宮,剛想到僻靜出召喚司音離開,衣角卻被殺敵者咬住了。
“殺敵者,快放開。”我心里又有些驚訝,難道它察覺到我要離開了嗎?
殺敵者松了口,在下一秒忽然對著我大聲吼叫起來,高亢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聽起來格外刺耳,我也沒多想,直接就捂住它的大嘴,急道:“不許叫!你想把拉美西斯吵醒嗎!”
“為什么怕我被吵醒?”一個冷冷的聲音從我的身后傳來,我的身子一僵,緩緩的回過頭去。
拉美西斯正斜倚在寢宮門口,一臉困惑的看著我。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穿著,直視著我道:“隱,你怎么穿成這樣?”
我咬了咬牙,道:“我穿成這樣,是因為------我要回去了。”
“什么?”他臉色一變。
“對不起,拉美西斯,我,我必須回去,我不屬于這里。”為什么,我總是要不停得重復著這些讓人難受的臺詞。
他的臉色開始發青,一個箭步沖了過來,牢牢抓住我的手,怒道:“不許回去,我不許你回去!”
他的眼神凌亂,忽然又一把抱住我,下巴在我的頭頂上重重的蹭著,啞聲道:“告訴我,隱,怎樣才肯留在我身邊,告訴我,我不許你回去,我不會允許你回去的。”
他的身上那陣棕櫚葉夾雜著陽光的味道又傳入了我的鼻端,我再三對自己說,這只是一個任務,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告別,只是,為什么,這一次我的心這樣痛。。
“我,我一定要走。”我掙扎說了這句話,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的神色,猛的抓住我的肩膀,道:“聽著,我不會讓你走,絕不,哪怕用強迫的方法,我也要把你留下。”
“那么,拉美西斯,對不起了。。”話音剛落,我已經把定身符貼在了他的身上。
”笨蛋!你在做什么!“他怒道。
“你忘了嗎?我可是神的使者,你是攔不住我的。”
我盡量想說得輕松點,心里卻更加壓抑。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我。
“隱,你真的就這么討厭我嗎?”拉美西斯漸漸的從最初的震怒中慢慢平靜下來,他的眼中神情難辨。
討厭?怎么會。。我退后了幾步,扭過頭,不再去看他,開始呼喚司音。
“你就真的這么討厭我嗎?”他又問了一遍,這次的語氣帶著一絲悲傷。
我手上的水晶開始發光,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他一眼,他那子夜般的黑色雙眸中是我從不曾見過的悲哀。
心,又揪了起來,一陣一陣難受的感覺從內心深處涌了出來,我終于再也忍不住,跑上前一頭扎進他的懷里,哽咽道:“拉美西斯,我不討厭你,我一點也不討厭你。。可是,我一定要走,我一定要走的。”
他一直沒有說話,我只能聽見他的心跳得越來越急促,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不然我真會舍不得離開的。趁我還沒有陷進去,趕快離開這里。
我趕緊離開了他的懷抱,又往后走了幾步,水晶的光暈越來越大,我的身體也開始發熱,
“隱,”他忽然開口了,“我不知道你的國家到底在哪里,我也阻止不了你離開,但是,你要永遠記住,喝過尼羅河水的人,不管離開埃及多遠,都會再次回到埃及。”他深深的凝視著我,柔聲道:“所以,我會等著你,等著你再次回到埃及,回到我的身邊。”
我的眼眶好像有什么溢了出來,眼前一片模糊,已經看不清拉美西斯的臉,“我,我喜歡埃及,好喜歡好喜歡,我也喜歡擁有埃及的拉。。。。”
還沒有等我說完,水晶手鐲已經啟動,我的渾身被光暈包圍,意識漸漸消失了。。
別了,我最喜歡的------埃及。
我應該沒有意識了,可是,眼淚,為什么還流個不停呢。。。
再次醒來的時候,又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前世今生茶館。
“小隱,你怎么了?剛哭過嗎?”飛鳥一見我的樣子就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
司音看著我,眼中閃過了一絲我看不懂的神色。
我揉了揉眼睛,擠出了一下笑容,道:“沒什么,我哪有哭。”
“小隱,關于我提的出去旅行休息的建議,你考慮的怎么樣了?”司音的語氣格外的溫和。
旅行?也是,我現在這個樣子,也許旅行放松一下會比較好。
“好啊,”我點了點頭。
“那么,想去哪里?”他問道。
我低頭望了一眼手腕上的黃金手鐲,不假思索的說道:“埃及,當然是---埃及。”
“你不是剛去過古埃及嗎?”飛鳥不解的問道。
“好吧,就去埃及。”司音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下星期就出發。”
現代埃及,開羅。
再一次踏上埃及的土地,我的心情難以言喻,耳邊似乎又回響起拉美西斯的話語,喝過尼羅河水的人,不管離開埃及多遠,都會再次回到埃及。是的,拉美西斯,我來了,我又回到了埃及,只是,你已經不在這里。
不,你還在這里,此時的你,正靜靜的躺在開羅埃及國家博物館中。。
明知會心痛,我卻還是忍不住走進了埃及國家博物館的大門。
透過玻璃展柜,我再一次看到了那個被人稱為太陽之子的男人,干癟的木乃伊絲毫沒有有損他王者的風范和安詳的氣度,他安靜的躺在那里,就像是睡著了一般,仿佛隨時都會睜開眼睛,微笑著對我說:“隱,留在我身邊,留在埃及。”
心,怎么又痛了。。
越來越多的人圍在了展柜前,對著他指指點點,忽然,一個孩子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媽媽。他好可怕,好丑哦!”
我的心,仿佛被針扎了一下,我扭過頭,怒視著那個孩子,那個孩子被我的眼神嚇到了,頓時不敢再說話。
為什么,那個太陽之子,那個偉大的埃及王,那個陽光般閃耀的男人,卻要被放在這樣的地方,被不相干的人指指點點,如果他的靈魂在這里,是不是也會哭泣。。。
為什么,為什么要打擾他的沉睡。。
想到這里,我的身體開始輕顫,司音忽然拉住了我的手,低聲道:“我們走吧。”我木然的被他拖出了博物館,心里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走過一條小巷的時候,忽然有個埃及老人攔住了我,用蹩腳的英文問道:”天哪,你手上的那個手鐲,好像是十九王朝的真品。“
我這才想起自己的手鐲,也有些詫異這個老人居然一眼就能看穿。
“能不能讓我看看?”他一臉急切的問道。
“我脫不下來。”我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的一掰,卡答一聲,手鐲居然打開了,我趕緊拿起來看,手鐲的內側好像有字,再仔細一看,我的手一顫,差點拿不住手鐲,內側竟然刻著一個中文的隱字。我好像只教過他一次,難道他一直都記著?
隱字的旁邊是一串古埃及象形文字,我現在是完全看不懂了,那老人湊過頭來,臉上閃過極其驚訝的表情,順口把那句古埃及文用英文翻了出來。
“啪!”我的手再也拿不穩了,手鐲重重的掉在了地上,我的淚水奪眶而出,緊接而來是一陣又一陣的心痛,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那句話。。
隱------拉美西斯之妻。
“為什么,師父,為什么我要做這種工作,我不想再做了,我不想再穿越什么時空了,我不要繼續了!”內心郁積的情感似乎全都爆發出來了,我哭著沖著司音喊著。
司音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破天荒的伸手擁我入懷,緊緊的抱緊我,失聲道:“這都是懲罰啊。。”
懲罰?情緒失控的我當時也沒有多想,只是宣泄著自己的心痛。
他摟得我更緊,像是安慰般說著:“很快,一切都會全部結束。你,我,我們都會解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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