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詢問著小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包括徐瑩在羅威身邊的情況。小蕊知道的不舍很詳細，但只要是知曉的，便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br> 小蕊告訴張鐵柱，她跟郭胖子其實并沒有發生什么。郭胖子看她可憐，才收留了她，在她心里。郭胖子只是一個長輩，一個值得她尊敬的人。</br> 如果不是在這里碰到小蕊，張鐵柱真的不知道郭胖子那鮮為人知的一面。那個時候，郭胖子跟小蕊來往的時候，他曾抱怨郭胖子為老不尊。</br> 郭胖子卻從來沒有解釋什么……</br> 張鐵柱倒了一杯酒給小蕊。</br> “小蕊，你欠了多少錢，我替你還了，如果你心里還有李響，我可以去跟你說說。”張鐵柱安慰著小蕊，他始終記著那個世外高人張老翁的話。</br> 一個人即使犯了再大的錯誤，人們都要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br> “謝謝你，鐵柱哥！我怕李響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小蕊黯然說道，此刻淪為風塵女子，她早已將人間真情看淡了。</br> 張鐵柱還想說什么，突然有四五個兇神惡煞的男人站在了他們的面前，為首的便是剛才那個差點被張鐵柱擰斷胳膊的男人。</br> “小子，你果然守信，還在這里等著。乖乖的趴在地上，給老子磕幾個頭，叫幾聲爺爺。我就放你走……”男人叫囂著，此刻他有了幫手，顯得有些肆無忌憚。</br> “李老板，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你高抬貴手，我陪你去喝酒，好嗎？”小蕊站了起來，小心翼翼是說道。他擔心張鐵柱不是這幾個人的對手。再者事情是自己引起的，所以應該自己擺平，不應該連累張鐵柱。</br> “臭女人，滾一邊去。你的那一瓶子，回頭再跟你算賬。”男人一把推開了小蕊，摸了摸自己綁著繃帶的頭，憤憤的說道。</br> “你還是男人不，跟一個女人計較。你說，想怎么樣？”張鐵柱將小蕊拉到了身后，大聲說道。一張手按住了桌上的瓶蓋，一使勁。瓶蓋居然鑲嵌在了桌面里。</br> “算你有種，我佩服你，不過剛才這個娘們將我的腦袋砸破了，該怎么解釋。”男人見狀，知道張鐵柱是一個狠角。</br> 張鐵柱冷冷一笑，拿起了桌上的酒瓶，掄起來往頭上砸去。酒瓶破碎，紅色的酒和著血液流下來。</br> “現在夠不夠？”張鐵柱怒視著幾個男人。那個男人沒有想到張鐵柱來了這一招，頓時全部愣在了那里。</br> 早有酒吧的經理過來解圍，愿意全部免單。四五個男人回頭看了張鐵柱一眼，灰溜溜而去。</br> 小蕊嚇得大哭，張鐵柱反而安慰她沒事。他讓小蕊將止血藥涂在傷口處，之后，傷口馬上便愈合了。</br> “鐵柱哥，你沒有事吧！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小蕊顯得很愧疚，連連賠禮。</br> “好了，沒事。先回去，從今以后不要在這種地方做了。”張鐵柱安慰著小蕊，而眼睛一直看著酒吧的出口處。從自己走進來開始，便沒有看見徐瑩和那個看不清面孔的男人出去。</br> 張鐵柱沒有等到徐瑩出門，卻等到了小飛進來。</br> 小飛在大廳里掃了一眼，便往張鐵柱這邊走了過來。小蕊見到小飛，有些難為情，打算悄悄離開。不料小飛卻首先看見了她。</br> “小蕊，既然都見面了，你躲什么呢？”小飛走到小蕊的跟前，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她。</br> 張鐵柱的頭發是濕的，額頭上有絲絲血跡。小飛一愣。</br> “鐵柱哥，你的頭怎么了？”</br> “剛才幾個小混混，鬧了一點矛盾。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就……”張鐵柱輕描淡寫的說著，像這樣的一點點皮外傷，真的不值得一提。</br> “你被別人打了？”小飛追問道。</br> “是我自己打的，算了，別問了。你既然來了，就去查查徐瑩在干什么，她跟一個男人進去很久了。”張鐵柱顯得相當嚴肅。</br> “那個男人是不是叫馬克？”小飛的拳頭已經握得緊緊地，他真想馬上去男人身邊搶走徐瑩。</br> “不知道，我沒有看清。再者，我也不認識馬克。”張鐵柱拿起了桌上的紅酒，喝了一口。大約他覺得，這酒不喝，便浪費了。</br> 小飛一個人裝作找人，去了酒吧的里面。張鐵柱則和小蕊在這里喝酒。</br> “小蕊，羅威幾個人來酒吧嗎？”張鐵柱突然問道。</br> “來，但是很少。甚至很少從正門進，大約是覺得酒吧檔次太低，跌了他的身價。”小蕊自嘲道。羅威跟她好的時候，也經常帶她出入一些風月場所，花錢如流水一般。</br> 女孩一般都難以抵擋金錢的誘惑，所以，小蕊一段時間被羅威套得牢牢的。</br> “你是說，羅威有可能現在就在酒吧！”張鐵柱一驚，想不到羅威會玩這樣的障眼法。那么剛才和徐瑩一起上來的男人，有可能就是馬克。他們來酒吧，僅僅是為了單純的買醉嗎？</br> “應該是吧！剛才好像聽老板說，今天酒吧里來了大人物。所以給我的的提成提高了幾個百分點，估計又是接了一筆大買賣。”小蕊說到這里，突然不說話了。或者，她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多了。</br> 張鐵柱顯然對小蕊的話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將小蕊拉得坐了下來。壓低了聲音。</br> “小蕊，你跟我說說。你們老爸倒底還做了什么生意？”張鐵柱的目光很嚴厲，幾乎讓小蕊無處遁形。</br> “鐵柱哥，我真的不能說。如果我說了，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小蕊顯得很害怕。</br> “小蕊，別怕。我會保護你的，你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做壞事吧！”張鐵柱輕輕笑了一下，算是鼓勵小蕊了。</br> “鐵柱哥，我好像聽一個兄弟說。老板又收到了兩個豬崽。正打算如何賣掉。”小蕊顯得很神秘，聲音也壓得很低。</br> 在這個酒吧里，到處很嘈雜。即便不壓低聲音，別人也聽不到什么。</br> “豬崽？什么豬崽。你們老板還賣肉不成。”張鐵柱有些糊涂了，堂堂的酒杯老板，怎么可能做起豬肉生意了。</br> “不是真的豬崽，這些豬崽一般指的是犯了錯誤的人。他們也不能送到警察署，弄死了又可惜。于是干脆偷運到國外當勞工，很賺錢的。一個豬崽就是一百多萬。”小蕊嘴里的豬崽，原來并不是飼養的豬娃，而是非法輸出的勞工。</br> “兩個豬崽，是跟誰做的生意，什么時候的事情？”張鐵柱連忙問道。</br> “好像是羅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羅威有沒有來酒吧，我也不知道。如果來了，肯定就是他們在做交易了。鐵柱哥，已經跟你在一起很久了。再不過去，酒吧就開始懷疑了。”小蕊顯得有些無奈，難得碰到真心對她好的人。所以，她今晚說的話最多。</br> “小蕊，你自己注意保護你自己。今晚回去后就別在陪客人喝酒了。等我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后，再跟你們老板協商，幫你把債還清了。”張鐵柱目送小蕊離開，他坐了下來，認真思考著小蕊剛才跟他提供的消息。</br> 酒吧老板從羅威那里買了兩只豬崽，這兩只豬崽又是誰呢？</br> 小飛在酒吧四周走了一遭，趕了過來。</br> “鐵柱哥，他們走了。徐瑩給我發了一條短信，說羅威準備對杏花村來的兩個人下手。我估計這幾個人就是葉祥盛和張春生，鐵柱哥，要不要救他們？”小飛問張鐵柱。</br> “要，我還沒有將杏花村的事情查清楚，這兩個人不能消失。這樣吧！我們分頭行到，你去叫幾個安保隊的弟兄，我去羅威的豪宅附近埋伏，看他們有什么動靜。”張鐵柱顯得異常冷靜，羅威急于將兩個人打發，越發證明羅威的心里有鬼。</br> 江邊碼頭，張鐵柱在一塊大石頭后面等了好久。小飛還沒有帶領安保隊的隊員過來，而張鐵柱隱隱已經看到了江上黑色的船只正在慢慢的向江邊靠攏。</br> 自始至終，羅威沒有出面。葉祥盛和張春生果然被他們當做豬崽要賣掉。兩個人，還以為羅威好心送他們去國外避難，更是感激涕零。</br> 真是兩個笨豬，張鐵柱暗暗罵道！江風凌冽，帶著刺骨的寒冷。眼看二人就要被送上船只，張鐵柱考慮到不能在等了。他從暗處跳了出來，大吼一聲。</br> “把人留下……”</br> 岸邊的幾人見夜色下只有張鐵柱一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br> “正愁豬崽不夠，沒法跟對方交差。呵呵，送上門來了。”一人笑著問道。</br> “豬崽，什么是豬崽？”張春生突然問道。</br> “你真傻還是假傻？豬崽就是國外勞工，恭喜你，你已經成為豬崽了。放心，在那邊呆上一個三年五載，等掙夠了錢再回來。”一名打手模樣的人說道。</br> 葉祥盛比張春生聰明，他立刻明白了豬崽是什么意思。羅威把他們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然后被這伙人救了，卻要賣到國外當豬崽。</br> 他突然發瘋似的，推到了一個男人，然后朝張鐵柱這邊跑過來。</br> 一聲槍響，葉祥盛倒在了地上。穿過葉祥盛身體的子彈，幾乎從張鐵柱的耳邊擦過。</br> 張春生嚇得蹲在了地上，張鐵柱卻躲在石頭后面，不敢現身。他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有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