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有些意外，這老太太居然盯住了閻蘿，要把她留下？
    這往生村，太過特殊，生存在這里，將來是死是活都很難說，季凡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閻蘿墜入火坑之中。
    酆都城主嘆了口氣，道：“其實，老身這幅身體，早已經堅持不住了，不知道你們看出來了沒有，我其實也是一具紙人……用來維持執念不滅，但終究……過去太多歲月了，這種執念早應該消失了，我希望有人能留下來繼承我的衣缽，繼續將這里維持下去，早晚有一天，能重鑄一座酆都城，開回陰間去。”
    “為什么是我？”閻蘿好奇的問道。
    “因為緣分。”酆都城主說道。
    季凡無語，說道：“這個說法，未免太敷衍了吧。”
    “是的，但這東西確實存在，而且，這位姑娘身上的力量，也的確適合繼承紙扎術。”酆都城主說道：“可別小看我這老太婆的紙扎術，這可是神級紙扎術。”
    “自身佩戴系統嗎？”季凡問。
    酆都城主說道：“我知道，你們可能看不上，認為世俗之中，也有一些扎紙將，覺得這是很低端的一種手段。但老身可以告訴你，當年的陰曹地府，便起源于紙扎術。這種手段，遠比你們想象的強大的多，若是老婆子我的真身還在，隨便扎個紙人，都堪比至高者的力量。”
    聞言。
    季凡和閻蘿都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這個說法，有點夸張了吧。
    一位至高者，何其尊貴，除前線戰場之外，至高者可以說是星空下巔峰一列的存在了。
    而這老太太卻能隨隨便便制造出看比至高者的紙人？這也太邪乎了點吧。
    不過，如果這個紙扎術真的和陰曹地府的起源有關的話，能做到這一步，倒也不足為奇。
    閻蘿沒有說話。
    酆都城主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道：“你考慮一下吧，若真有緣的話，即便老身不強迫，你也會心甘情愿的留下來的。”說完酆都城主站起身來，道：“走吧，我帶你們去找另一半陰天子舟的器魂，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什么心理準備？”季凡問。
    “面對自己死亡的心理準備。”酆都城主語出驚人的說道。
    季凡和閻蘿對望，都想到了線索中提到的關鍵性的一句話，“預見自己的死亡”，難道真的有可以做出這種預示的地方？
    酆都城主走出了紙房子。
    仔細看之下，酆都城主還真是一具紙人，雖然表面上活靈活現，但是一些細節的地方，還是會有不同。
    她只是一道執念，這具紙人的身體，是用來保護那一道執念的，但正如酆都城主自己所說，這一道執念，因為存在的時間太久，也即將消散了。
    不過這個過程并非短時間內，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上千年。
    他們走在路上。
    閻蘿一直沉默無聲，望著滿天的黑色紙灰，心事重重。
    “你不會真的想要留下來吧。”季凡不禁問道，有點擔心。
    閻蘿笑道：“如果這里真和我的道有關，其實留下也未必是一件壞事，只是舍棄了紅塵世界，難以割舍呢，而且以后也見不到想見的人了。”
    季凡嘆了口氣，讓閻蘿別想這么多，反正酆都城主也說了，不會逼迫閻蘿，等拿到了陰天子舟的器魂之后，直接離開便可以了。
    “嗯。”
    閻蘿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往生村，其實就是一座紙糊的酆都鬼城。
    此刻，他們在朝著城中心而去。
    不多時，一座金銀橋，出現在季凡他們的面前。
    這座橋，也是紙糊的，用金銀兩種顏色的紙張糊成的，甚至很簡陋，還不如其他地方的紙房子好看，但是季凡卻感覺得出來，這座金銀橋，有一種大道至簡的樸實感。
    “傳說人死后走金橋過銀橋，這往生村當中，還把這個給還原出來了。”季凡道。
    而在金銀橋的后面，則是一座祭壇，上面有一尊青銅鼎，同樣的，都是紙糊的。
    “走上金銀橋，就要面對生死了，我說的不是生死危機，而是看到生死。”酆都城主說道，走在前面，一步踏上了金銀橋。
    季凡和閻蘿也跟著走了上去，都走到這一步了，怎可能后退？
    出乎意料的，金銀橋的下面，還真有水，這次不是紙糊的了，而是真的水，但是卻鮮紅如血，宛如一潭死水，看上去讓人覺得發自靈魂的壓抑。
    “這下面，是因果池，池水亙古存在，萬劫不朽，這不是紙糊的，是當年酆都古城還在的時候，殘存下來的。”酆都城主說道：“所謂因果池，便是可以照見自身的生死因果的地方。”
    “這就是預示死亡的地方嗎？”季凡問道。
    此刻他們已經走到了橋上。
    下一刻，金銀橋下方的因果池，突然詭異的波動了起來，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撥亂水流。
    季凡和閻蘿的目光，都不受控制的向下望去。
    閻蘿首先探頭向下望去，血紅色的因果池之中，倒影出來一些畫面，不是很清楚，宛如打了馬賽克一樣，很模糊。
    但依然可以看到，里面浮現出閻蘿的紫衣身影，她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然后被一道金光一分為二了。
    那金光之中，隱約可以看到，是一頁經文。
    “嘶！”
    閻蘿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還真的是預示著自己死亡的地方嗎？閻蘿在這里看到了自己的結局，被一頁經書給斬殺了。
    “我真的被殺死了，未來……”閻蘿臉色十分難看，任誰看到自己的死亡，都不會內心平靜的。
    “如果知道了這些，豈不是改變了因果了？可以提前預防嗎？”季凡問道。
    酆都城主說道：“你看的清畫面中的細節嗎？之所以模糊，為的就是這一點，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時候會發生。”
    “再者說……人都是要死的，即便是至高者、仙道巔峰，也是一樣，除非……算了，太虛無縹緲的東西，跟你們說了也白搭。”
    最后，酆都城主嘆了口氣說道。
    季凡忍不住好奇，也朝著因果池中看了一樣。
    嘩啦啦！
    因果池內，血色的水花沸騰，宛如燒開了一樣，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命運之手在撥動水面。
    漸漸地，水中，浮現出來一面倒影，混混沌沌，迷迷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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