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連章看到人群中有個人拿著錄音筆正在和村民攀談,甘連章一下子緊張起來額頭直冒汗。
他心中思忖著發生這種事官媒在沒有得到示意前是不會報道的,現在網絡自媒體發達,就怕一些自媒體借此炒作,大肆渲染。
想到這他急忙走過去,一把拉住了那個人順手奪回錄音筆,問道:“你是哪個媒體的,這里不允許報道。”
這人見有人勸阻,還是官員模樣,情知胳膊拗不過大腿,連忙推說不知奪回錄音筆逃走了。
甘連章現在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官媒可以管控,這些網絡大v、自媒體自己即使身居高位也是無法掌握的。沒想到這些人的鼻子這么靈,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想到這里他連忙趕回省委向羅法憲匯報情況,尋求對策。
山北省荀氏宗親會會館。說是會館,其實就是荀氏宗親會長荀興祖弟弟荀興宗的家。
這些年,荀興宗和哥哥荀興祖一起走南闖北,聯絡散落在各地的荀氏后人,終于把荀氏宗親會成立了起來。荀氏宗親會有十幾個荀氏族員來往密切,以振興荀氏家業為己任。
這天天剛蒙蒙亮,荀氏宗親會的荀家耀就來到了荀興宗家,他是這里的常客。
荀家耀,五十來歲的年紀七十歲的長相,黑皸的國字臉上法令紋足能夾死一只蒼蠅,只是頭發依然烏黑、粗壯的身體也十分結實。
他點上一根紅旗渠對荀興宗說:“二哥,我今天來是想給你說一件事?”
荀家耀是荀興宗的堂兄弟,荀興宗則已和他出了五服,這些年荀氏宗親會能夠成立荀家耀也幫了不少忙,出了不少力。
因此他們又排起了輩兒,荀興祖年紀居長稱大哥,荀興宗其次稱二哥,下邊是荀家耀排老三。
荀興宗與荀家耀略有不同,他上過高中,在村里算是有文化的人了,這些年也一直在荀各莊擔任村會計,腦子也活絡,雖然頭發白了不少,但板寸的白發也頗有精神。
荀家耀話音剛落,荀興宗撇過一眼就接著說:“你不會給我說,羅家祖墳的事兒,是你干的吧!”
荀家耀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二哥,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猜的,沒成想的真是你干的,我說老三呀,你咋能干這糊涂事嗎。”荀興宗略帶訓斥地說道。
“我也說要和你商量的,后來我想了想,反正二哥你是鐵定不會同意,索性我就把這事干了,也出一口這么多年的惡氣。”老三荀家耀從牙關咬出一句話。
荀興宗當然知道荀家耀的用意。
他不抽煙但喜歡干抽一個煙袋鍋子過過癮,明明沒有煙偏偏荀興宗抽煙袋鍋子的動作還略夸張,第一次見的人常常會忍俊不禁,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這不荀興宗又拿出了他的煙袋鍋子干抽起來,呲溜溜的聲音還特別大,一番假裝吞云吐霧后說:“出惡氣當然可以,可也不是這么個出法兒,先不說羅家還有人當著山南的省委書記,就是沒有當大官的,也不能挖人祖墳不是?”
荀家耀略帶著怒氣說:“二哥,你看看我這右眼,現在看什么東西都感覺像是隔著一層霧水,還不是他們羅家人害的,我難受的很,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荀興宗看著荀家耀受傷的右眼,心中頓時也有點傷憫起來。
那是三年前,荀各莊與羅家莊因自留地的劃分大鬧了一場。
羅家老二仗著羅家老大羅法憲在外當大官就先動手打了荀家耀。兩村的人不由分說就扭打了起來。
然而可氣是羅家老二在監獄里僅僅關了三天就放出來了,荀各莊十幾號人卻在監獄里蹲了三個多月。
這明顯是羅法憲利用手中的權力在其中搞了鬼,包括荀家耀在內的荀各莊十幾號人一直在尋求報復,只是礙于羅法憲官越做越大,羅家勢力也越來越大,敢怒不敢言。
荀興宗明白這荀家和羅家的梁子算是結下了,自己又何嘗不想出這口惡氣,可挖人家祖墳自己還是覺得十分欠妥了。
荀興宗又假裝抽了口煙袋鍋子說道:“事情既然都做了,也就不說啥了,接下來要想好對策,我覺得這事怎么怪怪的?”
“怎么怪了二哥?”
“你想啊,羅家祖墳被挖了,這么大的事兒,一天都快過去了為啥沒見警察來調查呢?”荀興宗一句話警醒了老三荀家耀。
其實荀家耀來找荀興宗就是和荀興宗商量要不要自首。
他雖大字不識幾個,可做這種壞人風水、掘人祖墳的事他也是仔細考慮過的。
挖人祖墳最多判三年,這他都打聽過。
現在在黨中央的英明領導下反腐敗、掃黑除惡都取得了歷史性的成就,政治清明歷史上少有。
因此也不會因為是他羅法憲的祖墳,就會多判。只要不是文保單位都一個樣。再加上自己只是挖了墳頭,并沒有打開棺材,或許監獄里免費吃一年飯就出來了。
反而還會因為他羅法憲是省委書記,能鬧的天下皆知。說不好還能調查出他羅法憲的一些不光彩的內幕,比如:貪污受賄、濫用職權、違反黨的方針政策和紀律等。這樣就能把他羅家徹底搞倒搞臭。
荀家耀笑著說道:“二哥,警察沒來不正好嗎,我就是和你商量下要不要去自首呢?”
荀興宗卻說道:“不對,警察沒來說明沒有人報案,羅家連這種事都不報案,太反常了,一定有問題。”
“或許是都在醫院看老爺子呢,沒人、沒時間唄。”荀家耀接著說。
“不應該,羅法憲身居正部高位,隨便派一個人就行了,怎么會沒人沒時間。這里邊一定有問題。老三,你還是要去自首,事情鬧這么大跑不掉的,這樣還能從輕處罰。”荀興宗意味深長地說。
“既然羅家都沒報案,我為什么要去自首呢二哥。”荀家耀一臉不解地看著荀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