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嘴兒甜的。</br> 顏家姐妹頓時蹲上,也讓他把花戴上了。</br> 不得不說,小家伙審美極好,給她倆選的顏色,也是極為適合。</br> 薩仁臉頰微紅,摸摸許桓的小臉,突然覺得這孩子略顯平凡的容貌,也格外討人喜歡。</br> “你呀,就是年紀太小了,否則我都想嫁你了。”</br> 草原女子,最是心直口快,且許桓還小呢,開開玩笑沒什么。</br> 正是正是。</br> 顏家姐妹也有同感。</br> 誰知許桓咧嘴,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小乳牙,笑道,“那幸好我年紀小,否則日后姐夫豈不要傷心?”</br> 哎喲喲,小家伙真是太會說話了。</br> 真不愧是風流倜儻探花郎的兒子。</br> 三個姑娘捂著心口,依依不舍的走了。</br> 許桓又摘來一朵山茶,笑逐顏開,雙手送到成安公主面前,“給娘的,才是最好的。”</br> 成安公主雖然早已習慣,但一顆心仍是要醉了。</br> 這兒子養的,比十個姑娘都貼心。</br> 許惜顏自然也是好的,可她做不來撒嬌賣乖這些事。</br> 如果相比起來,她的性格更剛毅果決,象個兒子。但這個小弟卻是天生的嘴甜討喜,似足了許觀海,卻又青出于藍勝于藍。</br> 就連小胖墩外甥,都沒被他忘記,早在檢查的時候,嘴里就給塞了顆糖。</br> 這會子更是牽著小勺子,跟他娘說,“我帶外甥去跟皇上認個錯,娘就不要跟去了。去大殿里等著我們就好,萬一有人找爹的麻煩,您幫幫他。”</br> 成安公主,還真是個兒管嚴。</br> 從前就聽女兒的,如今就聽兒子的。</br> 反正他們都比自己聰明,聽了不吃虧。</br> 只叫下人跟好,不許他們受了欺負。萬一皇上要責罰,趕緊來喊她。</br> 于是,一個四頭身,帶著三頭身,小手牽小手,搖搖擺擺來了御書房。</br> 梅朵還當真去找了高賢妃,帶著皇孫來告狀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br> “……老三子嗣艱難,好容易養下這么個獨苗,卻被推進花盆里。全是松針……要說小孩子打打鬧鬧,也得有個限度,這心也實在太狠了……”</br> 睿帝不耐煩的皺眉,很想叫她們滾出去。</br> 他去年又中了一回風,虧得太醫醫治及時,并沒有大礙。</br> 這事挺機密,就幾個心腹知道。但王院正也悄悄說了,要是再來一回,可就難保了。勸皇上多保重身子,少操心不相干的小事。</br> 睿帝聽進去了。</br> 故此這兩三年間,漸漸分了些差事給幾個皇子皇孫。后宮里的瑣事,也大半交給了牛皇后。</br> 如今高賢妃竟拿這種小孩子打架,雞毛蒜皮的小事來煩他,他早不耐煩了。</br> 可一抬頭,瞧見殿外兩個小小身影,倒覺有幾分意思,故意板著臉道。</br> “正好,這兩個小混賬來了,賢妃想要怎么處置啊?”</br> 高賢妃一見,頓時新仇舊恨勾上心頭,可轉念一想,卻又假惺惺道,“臣妾也不是瞧見金光侯和升平郡主不在,就要欺負他們孩子。只這般沒規矩,實在得給個教訓才是。也不必太重,拖下去打幾板子就是。”</br> 海公公倒吸一口涼氣。</br> 這么個小不點,就要打板子?</br> 就宮里那厚板子,兩三板子下去,只怕這孩子不死也得殘廢了。</br> 偏偏皇上唔了一聲,嚴肅的說,“朕也覺得該打,你們認不認?”</br> 許桓牽著胖外甥,跪下先請安,方不慌不盡快,奶聲奶氣道,“皇上英明!嗯,阿壺也覺得小勺子該打。早說他多少回了,知道自己力氣大,就不要跟人打架。尤其你現在才三歲,就把八歲的皇孫殿下給打了。等你八歲,那還了得?”</br> 海公公憋著笑,臉皮子使勁在抖。</br> 偷眼去看皇上,果然沒有生氣,同樣在忍笑。</br> 許桓還很誠懇的說,“海公公,麻煩你把板子拿來,就讓阿壺親自來打。小勺子不好,全是阿壺這當舅舅的教導無方。娘娘您看著,打得不好,就別叫停。”</br> 高賢妃,噎得臉都綠了。</br> 特么這小子說的是人話么?</br> 他怎么比他那個姐姐還討厭!</br> 起碼他姐姐從來不假辭笑,這小子卻特別會裝。</br> 就這四頭身,能拿得動板子么?偏偏他又占著長輩的身份,教訓晚輩也不算錯。</br> 可真讓他去打了,高賢妃往后還做不做人的?</br> 果然,皇上實在撐不下去,發話了,“得了,芝麻大的小事,值當你還來鬧一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八歲的孩子,打不贏三歲的,還好意思哭?朕看老三把這小子也快養廢了。退下!”</br> 這話就很重了。</br> 高賢妃二話不敢多說,麻溜的帶著孫子滾了。</br> 出門忍不住又甩了梅朵一耳光,“要是你好好看著孩子,能惹出這般事來?”</br> 梅朵剛給成安公主打的一耳光還沒好呢,不想又來一耳光,慪得快吐血了,可她能怎么辦?還得賠著笑臉認不是。</br> 只是才回賢妃宮室,誰知三皇子已經聞訊趕來,抬手又賞了她一耳光。</br> “你是怎么弄的?挑唆母妃,去皇上跟前鬧什么?不平白讓人笑話么?”</br> 梅朵,連挨了三耳光的她,終于捂著臉哭了。</br> “妾……妾不是替小殿下委屈么……”</br> 看三皇子抬手又想打,她連忙道,“殿下這會子有空打我,倒不如去皇上跟前討個差使。”</br> 三皇子一怔,到底收手,“你到底想說什么?”</br> 梅朵先退了半步,方怯怯道,“皇上方才那樣重話,母妃也聽到了。”</br> 高賢妃命人將孫子帶下,臉色也不好看。</br> 這幾年三皇子的子孫運是真糟心。</br> 幾個年長的兒子接連過世,死得還都不甚光彩。</br> 有染上花柳病死的,有光膀子嬉戲游湖失足淹死的,還有磕藥磕迷糊了,自以為得道成仙,從山上跳下去摔死的。</br> 雖然這些死因都蓋過去了,但皇上豈能不知?</br> 如今唯一活著的這個小兒子,出身太低。生母只是個賤婢,難怪皇上不喜。</br> 而他后宅的女人要么小產,要么生了兒子也養不大,倒是幾個女兒平平安安,連高賢妃也懷疑他那新宅是不是陰盛陽衰。可做了幾回法事,也不管用。</br> 而沒有兒子,實在是三皇子爭奪龍椅時的一大劣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