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見到韓北置已是三天后的晚上九點多。
他接到韓北置的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并且愿不愿意出去一趟,他說可以。
電話里韓北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高興,他迅速的報了地址,是一個餐館。銘洋去到的時候見到韓北置坐在一個已經一片狼藉的桌子前,顯然是剛吃完不久的,人正在仰著頭看天花板,像是在想一些事情。銘洋走過去坐在他的身旁,韓北置把頭轉向他:“你來了。”
“嗯。”銘洋對他笑了笑,“你是有事情嗎?”
“加班加完了,和同事們一起吃了個飯,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你來了。”韓北置看著銘洋有些亂的頭發,伸手整理了下,“打完電話就有些后悔了,已經有些晚了,不應該讓你出來了,可是還想見見你。”
銘洋覺得這個叫自己出來的理由在他看來多多少少有些開玩笑的成分在,但看見韓北置的目光,銘洋又覺得他應該不是開玩笑。
“韓北置,你真的很會講話。”
韓北置輕聲笑了下:“感謝贊美。”
“不謝。”
“不過你關注的重點不對,重點應該是我想你了。”
銘洋笑笑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句話應不應該接,更主要的是他無話可接。在韓北置身上,銘洋總能感受到一種神奇的魔力,他總能說出一些讓銘洋感到迷惑的話,同時,這些話也讓銘洋感到有些開心,開心到不去生氣韓北置有些晚的把自己叫出來根本沒有任何事。
韓北置說:“跟我一起逛逛街吧,”
他拉著銘洋走出來餐館,路上行人不多,風有些大,也有些冷,吹的路邊的楓樹的葉子時不時掉落幾片,也把銘洋剛剛整理好的頭發又吹亂了,有些頭發遮上眼睛,風一來就一揚一揚的,銘洋任風吹著,雙手插入口袋里取暖,沒有去再整理一下的意思,走過飲品店的時候,銘洋問他:“你要喝些什么嗎?”
韓北置搖了搖頭,銘洋自己去買了一杯奶茶和一杯檸檬水。銘洋將奶茶遞給他說:“你可以拿著暖暖手。”
韓北置穿的衣服沒有衣袋可以插,手被冷風吹的有些紅,奶茶的溫度讓他感到好受了一些,不再僵著。
銘洋把吸管插入檸檬水,攪弄了下,韓北置聽見了冰塊撞擊的聲音,他問銘洋:“你不冷嗎?”
銘洋笑道:“我比較能夠抗凍。”
上年冬天,銘洋拍一對情侶談戀愛,那對情侶幾乎每天都要見面,即使下著雪,銘洋就遠遠的跟著他們逛了兩個小時,直至他們受不了寒冷改為室內。他想起上年的場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他對韓北置說:“我拍過的一對情侶比較喜歡在這樣不太好的天氣里約會,他們說這樣會使心很暖。”
韓北置問他:“你覺得會使心暖嗎?”
銘洋吸了口水,他誠實的回答道:“我只覺得他們很怪,找一個舒適的環境不更好嗎。”
韓北置又問他:“你覺得我今天叫你出來怪嗎?”
銘洋說:“怪,但是我可以接受,畢竟在這樣的天氣里,更難受一些的是你。”
韓北置笑了笑:“其實你可以跟我說一句假話,說不怪呀,畢竟你很想我嘛。我們就可以營造出曖昧的氛圍。”
銘洋沒有說話,他迅速的將剩下的水喝完,投擲在垃圾桶內,側頭瞧著看起來有些不開心的韓北置,許久之后他說:“不怪呀,畢竟你很想我嘛。”
“銘洋。”韓北置溫和的說,“你被騙了。我沒有不高興,這種行為在我看來也是蠻怪的,我也無法理解我的行為,但凡腦子在今晚正常一些,都應該想到九點不早了,再叫人出來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畢竟不是人人都愿意在晚上活躍,何況是這樣的風大的天氣。感受到你來時身上沾染的涼意時,我又后悔了。”
這已經是韓北置第二次說后悔,銘洋也有很多事情能夠談的上后悔,現在想想那些事情,仍覺得沮喪,于是他理解了韓北置的后悔,以及其中所包含的情緒。
他停了下來,韓北置也停了下來,銘洋對他笑了笑,伸手抱了下,很快就分開了,他用了那對情侶說過的另一句話:“談戀愛嘛,總得不清醒會。”
韓北置對他笑了會,手臂攀上了銘洋的肩膀,摟著他往前走,未聯系的幾天中,韓北置總會隱隱的覺得銘洋要后悔,不跟他交朋友,這源于銘洋的自身的氣質,韓北置從銘洋那里看不出肯定也看不出不肯定,他居于中間,隨時向兩個端點其中一個偏離。
但現在韓北置確定銘洋愿意在一段時間內跟他交朋友,畢竟銘洋說了談戀愛嘛,總得不清醒會。
銘洋看著他搭在肩頭的手若有所思,沒有說話,沒有拒絕。
韓北置同銘洋將一整條街逛完,走走停停,手里提了不少零食,銘洋對他說:“我該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我開了車來的。”
銘洋左右看了看:“你的車停在哪里?”
韓北置用手指向他們走過來的那個方向,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在我叫你來的那個店門前。”
銘洋無奈的笑了笑:“走吧,路還長著呢。”
銘洋會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些,他有些困乏,在坐在韓北置車上時,車中的暖氣讓他昏昏欲睡。當韓北置對他說這里是家時,他才驅走了點困意,向車窗外望去,一個看起來比較新的小區,離著市中心也近。銘洋和韓北置歸家都會走同一條路線,只不過銘洋花費的時間要多一些。
車很快駛離,銘洋倚著車窗閉了會眼,就睡了過去。銘洋是被韓北置搖醒的,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韓北置的笑臉,他微微向后揚了揚,頭靠上了車椅,有些愣愣的問:“到了?”
“嗯。”
銘洋打開車門一邊往下走一邊說謝謝。韓北置把買的東西遞給他,銘洋又說了一聲謝謝。
韓北置說:“我走了。”
銘洋想了會,說:“再見。”
他瞧著銘洋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心里想這人怎么睡了一覺把自己的氣場都改變了,從溫和沒脾氣變的有些冷漠,他對銘洋說道:“怎么睡了會,像是把腦子睡迷糊了一樣,不靈光了。”
很快,他沒等銘洋做出反應便說:“再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