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6承余看著滿滿一桌的各色農家美食,里面有三道菜都是由魚做的食材,魚頭豆腐湯、水煮魚,酸菜魚。花色上并沒有大酒店里那么講究,但是讓人一眼看去,就忍不住食指大動,他甚至能聞到酸菜魚傳出來的酸香味道。
“難得今天大家一塊兒聚得這么齊,來喝一杯,”莊裕端起農家自己泡的酒,“哥幾個與小6也這么熟悉了,就不用我再為你們介紹一遍了吧。”
其他幾人笑呵呵的跟著舉起酒杯,開了兩句玩笑,但是話里話外已經把6承余納入自己人的圈子里。
6承余也不是故作清高的人,別人對他遞了橄欖枝,他當然愿意好好接著,他端起酒杯起身道:“幾位年齡比我大,我就厚顏稱大家一聲哥,這杯酒我先干為敬。”說完,就仰脖子飲下。
在場諸人此時已經知道6承余是嚴穆的助理,人家還是剛畢業不久的學生,所以他先干了這杯酒后,幾人雖然齊聲為6承余的爽快叫好,但也沒有誰繼續去灌酒,而是一起熱熱鬧鬧開始嘗起菜,順便聊聊最近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
“咱們幾人中,最得意的應該是老莊與穆哥了,”齊景峰也算的上京城的一人物,與嚴穆等三人關系也很近,他頗有點艷羨道,“你們都是事業有成的人了,哪像我,到現在還游手好閑拿著家里的錢經營一家小公司。話說回來,這幾天熱映的《飛揚的小鳥》讓老莊你賺了不少錢,聽說票房都快過四億了,是不是真的?”
莊裕嘿嘿笑了幾聲,顯然心情非常好,“這事真是意外,我當時引進時就想著票房可能過億,哪知道會這么火爆呢。”
“不就一部成本幾百萬的電影,能有這么賺嗎?”齊景峰皺了皺眉,“我去年投的那部電影,成本花了幾千萬,差點沒虧死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莊裕搖了搖頭,“投資電影,一拼運氣,二拼眼光,現在這部大熱的電影能賣得好,一是因為它的看點多,二是因為最近上映的全是古裝大成本電影,觀眾有些審美疲勞。大過節的,誰想看那些空泛又壓抑的大片,還不如看些有趣輕松的東西。所以這《飛揚的小鳥》就是一桌肥膩膩大肉中唯一的小青菜,能不賣得好?”
作為這部電影的投資人,6承余笑瞇瞇的在一邊聽著兩人的交談。《飛揚的小鳥》這部電影他已經與莊裕商量好了要延遲下院線的時間。按照現在的勢頭,下院線時應該有十億左右的票房,這還不加上各大電視臺還有網絡播放平臺引進購買的資金收入,想到自己很快就會成為億級的富豪,他就覺得自己渾身舒爽。
上輩子《飛揚的小鳥》總票房只有將近九億,這或許是前期電影院沒有宣傳的緣故。這輩子他與莊裕合作,莊裕在電影院宣傳這塊出了力,而且因為他沒有在拍攝時對這部電影指手畫腳,所以整部電影出來的效果也比上輩子好,賺到的錢會更多也不足為奇。
“可這也太妖孽了,”齊景峰點了一支煙夾在指尖,抽了一口想起嚴穆和張澤云都不抽煙,于是又掐滅,“這部戲投資人是誰,這運氣好得老子都嫉妒了。”
“人家不愿意透露,我也不好多這個嘴不是,”莊裕看也不看6承余的方向,夾起一塊魚腹肉嘗了嘗,笑著道,“小6釣的這幾條魚味道不錯,哥幾個都嘗嘗。”
“老子就抱怨兩句,反正誰賺了錢也不會分給我,問了沒什么用,”齊景峰夾了一筷子魚肉到碗里,朝6承余道,“小6釣魚的水平比老莊高,老莊這下有對手了。”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圈子里的規矩,既然莊裕不好開口說,他也就不再問。
6承余笑了笑:“我從小就會釣魚,這可是十幾年的操作經驗,命喪在我釣鉤上的魚能繞這個農家樂一圈。”他嘗了下魚肉的味道,“不過,還剩了那么多的魚,我們等下帶回去?”
“屁,你就吹吧,你怎么不說你釣的魚像某個牌子的奶茶一樣,連起來能繞地球兩圈?”莊裕笑著接下話,指了下滿桌子的菜,“現在我們還是先把這桌子菜吃完吧。”
張澤云看了莊裕一眼,他總覺得莊裕今天中午好像有些不對勁,全程與穆哥沒有多少交流。還有穆哥也是,平時因為喜歡清靜,不愛湊熱鬧,今天怎么主動來了?
6承余呵呵一笑,“地球太大,我的魚太小,它們做不到啊。”回頭見嚴穆從開飯到現在幾乎都在吃魚,其他的菜沒怎么動筷子,便對他道:“老板,我覺得那道臘肉炒花菜味道挺好,你嘗嘗。”
嚴穆聞言伸筷子挑了兩下,一筷子肉,一筷子花菜,吃完后對6承余點了點頭,“謝謝。”
“這么點小事就不用跟我道謝了,”6承余笑了笑,“我兩次喝醉都是你照顧,要像你這么客氣,豈不是要以身相許?”老板這么客氣講禮,身為員工的他還真有點受寵若驚。
“咳咳,”嚴穆突然被喉嚨里的菜嗆得臉色通紅,6承余見他難受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忙舀了一碗雞湯讓他喝了好幾口,見他好受很多后才道,“你沒事吧?”
嚴穆特別冷靜的搖了搖頭,放下湯碗用紙巾擦了擦嘴:“沒事,謝……”想起6承余剛才說的,他又把后面那個謝字咽了下去,轉而繼續伸筷子去挑酸菜魚。
見嚴穆今天似乎與魚杠上了,6承余挑了挑眉,扭頭去挑自己愛吃的東西去了,畢竟看著別人吃東西這種行為,還是很遭人嫌的。萬一這么好的老板對他印象降到負值,那就真是悲劇了。
張澤云發現莊裕這會兒又在看穆哥了,于是忍不住用懷疑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視一圈,難不成兩人今天鬧矛盾了?可是以穆哥的個性,老莊要想與他成功的鬧起矛盾,得多不容易啊。
一頓飯吃完后,屋子里一干大爺肚子都吃得有些發撐,6承余看著窗外稍顯燦爛的秋陽,聞著淡淡的桂花香,扭頭對嚴穆道:“這次的中秋月餅,同事們好像都很滿意。”
“嗯,”嚴穆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問,“以后你還會在公司做事吧?”
“不在公司在哪?”6承余話剛出口時沒有多想,幾秒鐘后才反應過來嚴穆的話是什么意思,對方是覺得自己投資電影賺了不少錢,不愿意再在華鼎做事了?
“別的事情是興趣,在華鼎做事才是我的正經工作,”6承余覺得自己有必要向老板表自己的忠心,于是用開玩笑的口吻道,“我好歹也是q大經管分院這一屆的代表人物,以后要是不混商界,以后校友會怎么好意思面對母校的老師與校友?”
“嗯,我也舍不得你,”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合適,嚴穆又補充了一句,“你是一個很難得的好職員,華鼎需要你。”
“那老板你今年過年一定要給我發一個厚實的紅包,有了錢我的干勁才會更足,”6承余笑瞇瞇道,“過年沒有紅包拿多沒意思。”
嚴穆認真的點了點頭:“好。”他想了想,“等過了今年,我就給你漲薪。”6承余表現出來的工作能力,已經超過了他拿到的工資水平。
這次《飛揚的小鳥》上映,連帶華鼎的產品也增加了不少曝光率,下面的數據報告顯示,最近售出的數額一直在明顯的增長,這都是這部電影帶來的利益。
在對方認真的眼神下,6承余覺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干咳一聲,指著外面的葡萄架道:“我們去那坐著喝會兒茶,屋里也沒什么意思。”
嚴穆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見6承余還坐著,便問道:“不去嗎?”
“走,”6承余反應過來,站起身正準備跟上去,一邊的莊裕上前勾住他的肩膀道,“我跟你們一塊兒去,他們幾個等會兒要玩麻將,我對那玩意兒沒興趣,不如跟你們一起聊會兒天。”
“好,”6承余問了下其他人,聽他們都回答不去后,就反手搭在莊裕肩上,“走吧。”
莊裕哈哈一笑,裝作沒有看到嚴穆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視線,維持著與6承余勾肩搭背的姿勢,一路走到葡萄架下才放開有些僵硬的手臂。他很自覺的選了一個邊上的座位,看著嚴穆坐在他與6承余中間,默默的接受了之前怎么也不敢相信的大膽猜測。
茶喝到一半,莊裕趁6承余去上廁所的空隙,期期艾艾的看了嚴穆好幾眼,最后下定決定道:“穆哥,小6他……”
“他怎么了?”嚴穆慢慢偏過頭看向他。
他干笑兩聲,覺得自己好像沒法把事情繼續問下去,于是道:“挺好的。”
“嗯,”嚴穆點頭,異常認真道,“所以我會培養他成為我旗下的骨干精英。”
“培養成精英好,”莊裕連連點頭,“精英好。”
嚴穆把手里的茶杯轉了一圈,繼續語氣平靜道:“我也很喜歡他。”
莊裕:“……”
嚴穆端起茶杯喝了口,轉身看向通往廁所的小路,6承余正從拐角處走過來,他唇角微微一勾,“我是認真的。”
張了張嘴,莊裕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從倫理上來說,身為朋友的他希望嚴穆找一個賢惠溫柔的女人過完一輩子。可從感情上來說,他又希望嚴穆找一個合心意的人,不管對方是誰,只要兩人是真心在一起,相互扶持開心過完一輩子就最好。
而且他也清楚6承余并不是什么小白臉或者鳳凰男,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6承余都是受異性歡迎的類型,這點穆哥與6承余比起來,可能還略遜一籌。
臥槽,這么一想,怎么有種穆哥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感覺?
他搖了搖腦袋,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小6是很好,可是他知道你的心思嗎?”
嚴穆喝著茶不吭聲,但是熟悉他的莊裕知道,嚴穆是個認真的人。有這種優點的人也有一個毛病,那就是認定了某種事,別說八匹馬,就算十六匹馬也是拉不回來。
他再度嘆息一聲,回頭卻看到6承余在不遠處跟一個年輕姑娘聊了起來,看那姑娘似乎還長得很不錯的樣子。
頓時,他看向嚴穆的眼神中,染上了幾分同情。
“那是他大學同學,”嚴穆淡定的看了莊裕一眼,臉上不見半分急躁。
“你怎么知道?”莊裕驚訝。
“我看過他的畢業照,”嚴穆瞇了瞇眼,“這個女生也在照片上面,要是他們有什么,早就該發生了。”
雖然相信嚴穆的記憶能力,但是莊裕仍舊忍不住反問:“萬一這個女生暗戀小6,只是小6不知道怎么辦?”
嚴穆摸了摸茶杯,朝6承余身邊的女孩子看了幾眼,語氣仍舊平靜:“那他們之間也不可能。”
就在莊裕在心里感嘆嚴穆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穩時,就覺得身邊黑影一閃,抬頭就見嚴穆大步朝6承余的方向走去。
切,裝得那么像,差點讓他信以為真。
他就說嘛,暗暗吃醋應該是每個暗戀者的必備技能,穆哥再厲害,也逃不過大自然的規律啊。
所以,老天造人時,雖然有點小偏心,但是大體上還是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