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芷走到一座墓碑面前坐下,布洛妮婭看向那座陳舊的墓碑,看清了上面已經(jīng)逐漸模糊不清的字體。
【尊祖父李長樂之墓】
這是....白芷的祖父嗎?
“老頭,我回來看你來了,這些年在下面過的怎么樣啊?”單手拄著下巴,白芷看著面前的這塊墓碑,慢悠悠的說著。
“這次來的有點倉促,沒帶酒,你自己在下面找點將就喝著吧,等我哪天想起你這把老骨頭了再帶點酒給你喝。”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墓碑上的灰塵,白芷的動作很自然,仿佛拍的不是一塊冰冷的墓碑,而是一位與她對坐的老者的肩膀。
“不過,要是找不到就不怪我咯,誰讓老頭你天天嗜酒如命呢。”
“哦,對了,老頭,你不是說我性格這么差,又沒有一點點女孩子家家的樣子,以后絕對沒人要嗎?來來來,今天就讓你開開眼。”或許是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白芷回過頭,對著還在發(fā)呆的布洛妮婭招了招手。
看到白芷的動作,布洛妮婭走到白芷身邊,與她一起看著面前的墓碑。
“噥,看看,我這不是找到自己的伴侶了嗎?”拉住布洛妮婭的手,白芷笑嘻嘻的說著。
“她叫布洛妮婭,你可別覺得這名字奇怪啊,她不是神州人,是西邊的,也就是羅剎國人。”
(ps:阿墨小課堂,元明清時期稱呼俄羅斯地區(qū)的人為羅剎人,稱呼俄羅斯帝國為羅剎國。奧托被叫羅剎人只是因為歐洲人和俄羅斯人長得很像,加上李素裳知識匱乏,只知道距離最近的羅剎國,所以才叫奧托羅剎人。)
“怎么樣,沒想到我還找了個羅剎人做伴侶吧?嘿嘿,我告訴你啊,你可別看不起人家,人家雖然還小,但是厲害著呢。而且你看啊,我都這么大了,布洛妮婭才十五歲,這還是我占了人家便宜呢。”牽著布洛妮婭的手,白芷滔滔不絕的說著,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想告訴李長樂,但是說來說去,卻總是那幾句。樂文小說網(wǎng)
“你看,我都找著伴侶了,你以前擔心的事情現(xiàn)在可是一件都沒有了。我活的很快樂,變得很強,沒人能欺負我。我的身邊有家人,有朋友,現(xiàn)在還有了愛人。你看啊,老頭,我的生活真的變得越來越好了。”
“我的生活啊.....”白芷停下了,太多年的時光打磨了她對李長樂的記憶,她甚至已經(jīng)忘了李長樂長什么樣子,忘記了李長樂的聲音,忘記了很多自己與李長樂度過的時光。
但是,她還記得。
還記得李長樂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依然為自己著想,還記得那個愛喝酒的老頑童,死的粉身碎骨,最后連個全尸都沒有。
“我的生活,比你要好的太多了啊,老頭。”將這句話緩緩的說了出來,每一次來看李長樂,白芷都會發(fā)現(xiàn)自己對他的印象又淡了一分。
白芷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她會忘記李長樂。
她不想忘掉李長樂。
因為,這個世界上,大概只有她還會記得這個老頭了。
要是連她都把李長樂忘了....那是不是,就沒人,還能念出這個老頭的名字了?
她不要,她不要這種事情發(fā)生。
死亡不是一切的終點,遺忘才是。
當一個人,一件事被徹徹底底的遺忘,那也就是真正的走到了終點。
一切的一切的,終點。
或許是感覺到了白芷異樣的情緒,布洛妮婭緊緊的握著白芷的手,好像是在告訴她。
別擔心,布洛妮婭陪著你。
“我沒事。”輕輕的搖了搖頭,白芷慢慢的站起身,目光卻從未從李長樂的墓碑上移開。
“他是我的師父,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母就死了,是他將我養(yǎng)大的。對我來說,他早就不僅僅是師父那么簡單了,他就像是我的爺爺一樣,關(guān)心我,疼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我。”慢慢的說著,白芷看著面前的墓碑,好像是在回憶從前。
但是白芷卻知道,她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回憶的了。
“他走的時候,我不在他身邊,我連他的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jīng)死了,死的很慘,連尸體都找不全。”慢慢的說著,那些殘存的記憶依然回蕩在白芷的腦海中。
“他是為了抓捕一只帝王級崩壞獸死去的,他和那時的皇帝做了約定,他去抓這只崩壞獸,帝王就十年之內(nèi)不能動我。”說到這里,白芷反而笑了起來。
“這個老頭,蠢死了,都快死了還在擔心我,還擔心沒了他我怎么辦。”
“布洛妮婭你說,他是不是很蠢?一把老骨頭了,不等著我給他送終,跑去逞什么英雄啊。”白芷的語氣有些復雜,她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對誰這么說過李長樂了,就像是她說的,她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會記得李長樂的人。
記得這位,魁除魔師。
“布洛妮婭覺得,他并不蠢,他只是做了一個爺爺都會去做的事情而已。”輕輕的搖了搖頭,布洛妮婭看著面前這塊飽經(jīng)風霜的墓碑,慢慢的說著。
布洛妮婭沒有爺爺,或許她并不能理解李長樂對白芷的愛。
但是,她能明白,李長樂絕對不蠢,他是一個為白芷鋪出了前方道路的爺爺,是一個為自己的孫女爭取成長時間而獻出自己最后生命的老人。
或許李長樂做的還不夠好,但是他已經(jīng)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是啊,他的確是這么做的,他也的確做到了。但是,布洛妮婭,其實我很想很想告訴他,這些我自己都能做到,我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做到,比起這些,我其實更希望他能多在我的身邊陪一陪我。”
“哪怕是一年,半年,甚至幾個月也好。”
“他留給我的信里說他也舍不得我,他還沒有看到我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沒有看到我成親。”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就發(fā)過誓,一定要讓老頭看到我的心上人。”白芷的語氣十分堅定,事實也正是如此,幾百年后的今天,白芷也真的帶著布洛妮婭來見了李長樂。
“這樣一來,老頭是不是又了了一樁心愿呢?”
“會的,長樂爺爺他,也一定很高興的。”改變了自己的稱呼,布洛妮婭緊緊的握著白芷的手,語氣緩慢,而又堅定的說著。
是啊,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