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向一南回到2號教學樓,把這個驚天的信息帶給了李敏兩人。</br> 聽完他的分析和推測,兩人自然都沉默了,心情沉重的消化著這些信息。</br> 半晌,呂先奉才苦澀的開口:“搞什么啊,那么多新人,這場游戲怎么還會這么難。”</br> 向一南問道:“那比起你上場游戲呢?”</br> 呂先奉道:“不好比較,我上場游戲很特殊,能夠依靠邏輯的地方幾乎沒有。”</br> 說著,他又嘆道:“這場游戲倒是有邏輯可言了,可對第一次參加夢魘游戲的新玩家來說,還是太難。”</br> 如果不是向一南存在,那其余的玩家基本會相信第一個劇情任務,也就是暴動軍為反派,鎮反軍跟玩家主角為同一陣營的那個推論。</br> 要是當時在小賣部里,向一南把主角的位置透露給鎮反軍,高塔的信息也許能得到,但玩家選擇的余地就一點都沒了。</br> 他們會護送主角上路,清水高中里的鎮反軍把暴動軍殺完,然后游戲失敗,玩家集體出局。</br> 不過向一南并沒有那么做,呂先奉雖然不清楚他出于什么原因懷疑鎮反軍,但無疑這是一個對所有玩家有利的選擇,他們現在仍有一線生機,局勢并不是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br> 但他們需要解決的難題有很多,呂先奉率先想到了某一點,驚聲道:“等等,假如尸體會復活變成鎮反軍,那校外的玩家——”</br> “他們應該沒事。”</br> “你怎么知道?”</br> “感覺吧。”向一南自然不能說游戲沒提示新的玩家出局,他轉念一想,于是找了一個勉強過得去的解釋:“因為主角在身邊,鎮反軍估計不會動手。”</br> 聽了好一會的李敏這時出聲:“你覺得他們還是同一陣線的,對嗎?”</br> 向一南道:“差不多,只有玩家不是了。”</br> “可如果鎮反軍是玩家的敵人,那他們不可能任由主角前往高塔,把毒氣給關掉吧。”</br> 呂先奉猶豫道:“理是這么個理……鎮反軍想要毒氣維持,要么殺了主角,要么阻止他,同一陣線的話,他們這些事都沒法做。”</br> 他感覺好混亂,根本理不清這些勢力之間的關系,認真一想,邏輯就怪怪的。</br> 另外,截至目前,他們仍無法判斷夢魘的身份,是以什么形態存在的。</br> 這也是向一南當時懷疑鎮反軍的理由。</br> 有那么多實力強大的鎮反軍保駕護航,再結合主角的超能力,怎么看也不像是害怕暴動軍的樣子,所謂的夢魘,也就無從提起。</br> 而且暴動軍那么菜,除了有人數和武器優勢,他們跟夢魘二字一點都不搭邊。</br> 于是向一南提出了自己的思路:“我們不如回歸游戲的本質,先把夢魘給找出來,李敏,我記得你說過,夢魘的形態多種多樣,什么樣子都有可能。”</br> 李敏點頭:“嗯,沒錯,夢魘對做夢者來說是最恐怖的存在,在后者的幻想里,它詭異、狡詐、兇殘,可以是任意形態。”</br> “那你覺得白云在害怕什么?”</br> 李敏頓了頓,然后不確定的道:“暴動軍?”</br> 但剛說完,她又立刻否定了這個可笑的猜想:“肯定不是了,他們要是夢魘,鎮反軍就不會殺我們了。”</br> 呂先奉道:“是的,我們其實可以仔細回想一下,暴動軍在開場時為什么要殺我們。”</br> 李敏道:“因為我們有人沒戴防毒面具,死了之后會變成鎮反——不對,不對。”</br> 玩家被暴動軍殺死,和跟被毒氣感染死亡不是一樣的么?</br> 反正死了就變成鎮反軍,怎么死的還有區別嗎?</br> 這時,向一南心中一動,說道:“除非……暴動軍不知道?”</br> 是了,應該就是這樣,暴動軍不是夢魘的理由有兩個。</br> 一,他們是的話,不會只殺沒戴防毒面具的玩家,而是把教室里的所有玩家都干掉。</br> 二,他們不知道‘夢魘’的存在和能力,會讓死者重生,變成他們最大的敵人。畢竟鎮反軍是克制他們的存在,沒道理給對手增加人數來殺自己。</br> 他們只是為了完成游戲或主角給他們的工作,清除那些不戴防毒面具人,目的單純,僅此而已。</br> 而且暴動軍為什么要對向一南動手,是因為當時后者跟鎮反軍在一起,他把玩家誤認為鎮反軍的同伴。</br> 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道理很簡單。</br> “這么說來,暴動軍對玩家是友善的?”</br> 向一南忽然想到了一個大膽的假設:“各位,我們是不是都陷入到一個誤區里面了?”</br> 呂先奉怔了怔,問道:“什么誤區?”</br> “我們一直把暴動軍當成敵人的前提,是建立在主角是好人的基礎上……”</br> 他面向兩人,表情肅穆的,說出了自己的推測:“那如果……主角才是反派呢?”</br> ……</br> ……</br> 清水高中外,白云還在跟玩家們一起等待向一南歸來。</br> 就在這時,唐倩突然神色惶恐的拽住他的手,咿咿呀呀的,有話要說卻又說不出來。</br> 白云隨即關心的問道:“怎么了,倩倩?”</br> 唐倩不能說話,只好用肢體動作和表情盡力表達她的意思。</br> 看著她那張楚楚動人的清純臉龐,被無盡的恐懼給填滿,白云的心仿佛被人刺了一劍,心疼的安慰她:“沒事,不用怕,有我在,沒人會傷害你。”</br> 唐倩還是拉著他的手,表情似是更著急了。</br> 見白云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于是她把手抬高,做了一個上升的手勢。</br> 白云看了一會,試探性的問道:“你是說……高塔?”</br> 唐倩忙不迭的點頭。</br> “難道你知道它在哪?”</br> 唐倩再次點頭。</br> “太好了,我們這就走。”</br> 白云一陣興奮,并未想其他的事,說著就要走,但也許是向一南的好感度起到了作用,他接著陷入糾結:“可是那位同學還沒回來,我們要是不等他現在就走,是不是有點……”</br> 唐倩又是連續搖頭,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校內,做了一些復雜奇怪的手勢。</br> 白云勉強看懂:“你是說不用等他?去了反而會害了他,是這個意思嗎?”</br> 唐倩第三次點頭。</br> “哎,只能這樣了。”</br> 向一南的好感度確實有,可比起唐倩,這微弱的好感度根本不算什么。</br> 白云不再猶豫,甚至也沒看還在‘養傷恢復’的玩家們,攥緊唐倩的手,笑道:“好,那高塔就就交給我們兩個人吧,倩倩,我一定會讓這個世界回到它原來的樣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