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張芳蕾聊了一會,向一南這才知道昨晚為什么只有自己被攻擊了。</br> 聽話里的意思,李茂給了張芳蕾一張符紙,第一次醒來后兩人一起貼在了腦門上,后面的事她就不記得了,一覺安穩睡到了早上。</br> 當然,李茂也不是平白慷慨,那張符紙花了張芳蕾五塊錢,也就是5點游戲幣,本來她還在為巨額的費用感到心疼,但早上看見向一南的傷勢后,她不禁覺得這筆錢花得太值了!</br> 大概是5點游戲幣換一條命的價格,張芳蕾雖說等級比向一南高,通關游戲也多一場,可自己幾斤幾兩她還是知道的,用游戲的職業來說,她的定位應該是個輔助,手里那臺相機可以拍出鬼,為玩家們鑒別。</br> 然而這場游戲看起來很靈異,卻并沒有鬼。</br> 夜晚的npc們更像是變異了,而不是化身為厲鬼,它們都有肉體形態,比如張鐵就是被鎮反軍鎖頭加爆頭,npc們能傷到玩家,同理玩家也能攻擊到它們。</br> 不過這些信息張芳蕾并不知道,向一南也沒跟她過多透露,有游戲提示存在,他的視角跟其他玩家截然相反,很多話都不方便說。</br> 李茂他們哪能得知‘規則’的存在,全部心思自然全部集中在‘晚上的npc’身上,對于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是如何安全撐到天明,并為此努力著。</br> 小薇她們也醒了,但白天的喬芬仍處于生病狀態,沒法下床,小薇一個人來到南房,逗了逗如小鹿一般驚慌失措的江北,隨即瞥見了向一南胸口上的傷勢。</br> “呀!一南,你沒事吧?”她慌張地快步走來,急切地詢問著向一南:“這是誰干的?昨天還好好的,怎么今天你就……”</br> “我夢游,從墻上摔下來了。”向一南早就想好了說辭,盡管這個回答有那么一點扯,但小薇卻沒有懷疑:“我去問問奶奶,她家里好像還有藥。”</br> “不用了。”向一南當然不能讓她去找藥,喬芬睡的東屋就一張炕,能放藥的地方也就西屋供臺下面鎖住的柜子。</br> 鎮反軍還在西屋呢,向一南肯定不能讓小薇發現他昨晚睡覺的屋里藏了一個人。</br> 而且還是個男人。</br> “我已經抹了一些,傷口快結疤了。”</br> 向一南先是輕按胸口,接著又揉揉頭,露出痛苦的表情:“不過我摔得太狠了,腦子好像也磕到了,忘記了一些事。”</br> 也是得益于小薇昨晚‘愛的觸摸’,向一南現在可以名正言順的裝失憶了。</br> 他跟小薇共處了兩天,盡管名義上是夫妻,可很多話還是不能問,不然會引起后者的懷疑。</br> 受傷后就不同了,即使他忘記了某些應該知道的事,也能十分合理的問出來。</br> “咱奶奶……她以前是干嘛的啊?”</br> 向一南裝出一副努力回想的神色,苦惱的道:“昨晚我還夢見她了,她的模樣很嚇人,一直在問我為什么忘了她。”</br> “哎。”小薇見他這般神情,也覺得心疼:“想不起來就算了吧,奶奶以前確實很嚇人,別說小北了,就連我有時也覺得害怕。”</br> 聽到自己的名字,一旁沉默的江北不由抬起頭,眼中的恐懼之意仍在,但他依然沒有開口,繼續選擇性的當一個啞巴。</br> 他的存在感太低了,好不容易有點反應,也頓時吸引到了向一南兩人的關注。</br> 發現他們都在看自己,江北非常的不自在,猶豫了一會,才怯生生的道:“太奶奶是個神婆。”</br> “怎么說話呢!”小薇忽然生氣了,斥責道:“小時候就跟你說過好多遍了,是靈媒,不是神婆!”</br> “對,對不起。”小北縮著頭,不敢再言語。</br> 小薇也似是覺得自己的語氣過重了,隨即已一語氣,來到他身邊:“是姑姑不好,聲音大了些,你別在意啊。”</br> 喬芬是個靈媒?</br> 向一南其實能猜到,但張芳蕾卻如獲至寶,覺得自己得到了一條關鍵性的信息,于是忍不住問道:“那西房里的雕像是誰啊?奶奶供奉它有什么特殊含義嗎?”</br> 向一南沒說關于自己的秘密,不過西屋的布置在剛才聊天時提到過,因此張芳蕾知道那個屋子里有座紅衣少女雕像。</br> 聽到這個問題,小薇下意識的回身,疑惑的看向張芳蕾:“嫂子,你也失憶了?”</br> 要遭!</br> 張芳蕾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心急,說錯了話,只好尷尬一笑,忙轉移話題:“今天早上吃點什么,我去做。”</br> 顯然,她話題轉移的有些生硬,更令小薇懷疑了:“大家這都是怎么了,感覺一覺起來都好奇怪啊。”</br> 最奇怪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嗎!</br> 向一南心里哀嘆一句,接著給張芳蕾圓場:“吃飯吧,正好我也餓了。”</br> 好在小薇沒再多問,點點頭說道:“行,我去幫嫂子搭把手,一南,你們稍微等一會。”</br> 從她身上暫時套不出更多的信息了,張芳蕾心里還在想著雕像的事,準備等李茂回來跟他分享這條信息。</br> 她覺得既然喬芬是靈媒,那她供奉的雕像多半有問題,再大膽一點假設,沒準就跟npc的群體變異有關!</br> 可能是雕像的存在,影響到了npc?</br> 而向一南則是繼續在尋找規則的線索,晚上確實在越來越危險,但他知道這不是規則,通關重心不應該放在黑夜對付npc身上。</br> 至于另一邊,狄冬也有著另外一條思路。</br> 此時的他正在飯桌上,跟他的家人們一起用餐。</br> 沒人知道昨晚他是怎么活下來的,但通過他那大量缺失的后發,他‘媽媽’斷裂的右臂,以及‘爸爸’歪斜角度過大的脖子,不難猜到昨晚發生的事。</br> 可無論是誰,醒來后,三人都沒有問對方的傷勢,而是其樂融融、家庭和諧美滿的樣子。</br> 飯桌上,三人只在進食,彼此偶爾交流幾句,時不時發出開心的笑語聲。</br> 但狄冬縱使是強顏歡笑,也難掩心中的焦躁和憂慮。</br> 一部分是對自己‘水質影響’猜測的懷疑,另一部分則是對自己性命安危的擔心。</br>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能殺掉一名變異的npc,他沒有夢魘,昨晚能活下來已經非常不容易了。</br> 那名被他強行綁來的玩家才剛喝下水庫的水,就被他‘爸爸’當場給殺了,所以狄冬不知道他的猜測對不對。</br> “今天還得想辦法,而且不能是晚上了,最好白天動手。”</br> “不過,自己都差點掛了,那些咸魚玩家真的能扛過來嗎?”</br> “要是沒人試驗了,又該怎么辦?”</br> 想著,街上一個男人從他們家門口經過。</br> 按理來說,屋里的人應該看不到外面的人,可狄冬卻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起身來到窗口。</br> 土街上,他看到了一個男人正呆呆地走在路上,只有腳動,其他部位不動。</br> 正常人走路都有搖擺的動作,身體會隨著雙腿晃動,可那個男人的雙腿卻像不屬于身體一樣,脫離出來,走起路來無比的怪異。</br> 他的魂魄仿佛也被勾走,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盡是木訥、呆滯。</br> 狄冬不認識他,卻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手表’,心里自是一驚。</br> “這是……玩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