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南對李丹所有的認知,全都來自曲河,但在這個世界里卻反過來了,吃飯時,他把李丹的愛好興趣等信息逐一透露給曲河。</br> 后者非常認真的聽著,就差沒拿出筆一條條記下來。</br> 吃完飯,兩人的友誼算是更進一步,向一南給他支了不少招,還順手教了一個小魔術,等明天看看效果。</br> 第二天,向一南剛上完夜班回家,沒等喝口水,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曲河。</br> 玄學不可信,全都是騙人的,頭發都沒掉一根的曲河很好證明了這點,昨天跟向一南待了那么長的時間,他一點事都沒有,無疑說明向一南的‘克人’體質被人們夸大了。</br> “來,你看我學的成不成。”</br> 曲河掏出一枚硬幣,在向一南面前變了那個昨晚教過的小魔術。</br> 向一南皺著眉看完,然后無奈的說道:“手法還湊合,但你得說詞啊,沒有前面的語言鋪墊,這個魔術變起來太單調了。”</br> “啊?說啥詞?”</br> 原來的世界,曲河為了追李丹,曾學過很多小魔術,最后只有變硬幣的魔術成功了,所以向一南才教給他這一個。</br> 不過從今天他的展示看,效果有些糟糕。</br> 曲河不太會說話,這一直是他的老毛病,沒辦法,向一南只好臨場編出了一套流程,從開場到結束,詳細地跟他描述出來。</br> 曲河心里琢磨著,也沒再多話,騎上電動車帶他去了學校。</br> 但還沒等到教室,在車棚停車時,他們兩人就被班里的同學給撞見了。</br> 對方以為看錯,揉揉眼睛,發現兩人確實在有說有笑,頓時人都傻了。</br> 曲河不會腦子出問題了吧,怎么敢跟他站在一起?</br> 曲河看到了他的神情,不過他現在對向一南已經不再恐懼,非常輕松地跟前者打了聲招呼,隨后就跟向一南上樓了。</br> 來到教室,推開門,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br>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們兩人一起走進來。</br> 李丹也是同樣如此,目光長時間地放在曲河身上,久久沒能挪開。</br> “有效果,已經引起她注意了?”</br> 曲河心中一動,裝沒看見,帶著暗喜從她身邊走過。</br> “早。”他們之前的關系只能算普通同學,平日都是曲河主動跟她套近乎,但后者的反應基本都很平淡。</br> 今天照例跟她打招呼,后者卻直接拉住他,既緊張又好奇地小聲問道:“曲河,你沒事吧?”</br> “我好得很。”曲河笑笑,回到自己的座位。</br> 向一南則是來了倒頭就睡,補昨晚的覺。</br> 這一中午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一覺醒來后,他看到李丹跟曲河正在后門的墻角,曲河拿著硬幣,給對方變著那個魔術。</br> 從李丹臉上期待的神色不難看出,他們之間的關系進展應該還可以。</br> 中午放學,曲河喜滋滋地又請向一南吃了一頓飯,到了晚上,他甚至拉上了李丹,三人一起去吃麻辣串。</br> 見到曲河始終沒出意外,李丹也漸漸相信了所謂的‘克人體質’只是謠言,只是一些巧合,不然她沒辦法解釋曲河為何平安無事。</br> 她的閨蜜剛死在黑色周末,她現在挺孤獨的,曲河趕上了最好的切入時機,吃完飯提出‘順道’送她回家,李丹也沒有拒絕。</br> 至于向一南,當然還是一個人步行回家。</br> 該做的事他已經做了,就看曲河他爸什么時候能打探到善莊的信息,網上的衛星地圖搜不到善莊,只能靠人打聽。</br> 他也曾嘗試過像游戲里那樣,在腦中呼出個人信息,但可惜這是現實,他任何數據信息都調不出來。</br> 血統是什么他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應該能給自己增加實力,讓他在日后的游戲中更加輕松。</br> 光頭男的約定是三場游戲,如今他才通關了一場,只要能再活著完成兩場,那筆令他絕望的巨額債務就能堵上了。</br> 在路上走了一會,經過一家精神病院時,他看到一輛車開了出來,從車輛外層的那些花環裝飾看,好像是去火化場的車。</br> 向一南很有禮貌的停下,準備等那輛車開走,但不知道是車門沒閉緊,還是其他原因,那輛車的后門突然開了,一具棺材瞬間飛了出來,翻滾著摔到馬路上。</br> 好在向一南反應很快,及時閃開,沒有被棺材砸到。</br> 不過因為劇烈碰撞和翻滾,棺材蓋被摔成兩截,里面的尸體隨即也滾了出來,最后停在了向一南幾米遠的位置。</br> 一個死人而已,向一南沒太害怕,兩場游戲他見了不少,自然不會驚慌失措。可當他看到那具尸體的面孔時,整個人卻突然呆住了。</br> 這具尸體……是秦玲玲。</br> 那個在【荒村詛咒】第一個因自殺淘汰的玩家。</br> 剎車聲響起,開車的司機連忙跑過來跟向一南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了,沒把你嚇到吧?”</br> “沒有。”</br> 向一南心不在焉,隨口說了句,然后盯著秦玲玲的尸體出神。</br> 這時,車上又下來兩名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合力把秦玲玲地尸體抬走,重新封在了棺材里。</br> 車輛發動,往回開進精神病院,可能是去換棺材了。</br> “原來秦玲玲精神有問題,怪不得她不知道玩家的事。”</br> 向一南總算知道秦玲玲為什么是那個一無所知的樣子了,不過對方跟他也沒關系,就是個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br> 他沒再多想,正要繼續趕路,但突然感到了一絲熟悉……精神病院?</br> 江北不是也在精神病院嗎?</br> 向一南曾在【救世主】的回憶片段里見過江北,看到他穿藍色病服的樣子。</br> “他們不會是同一家精神病院的吧?”</br> 向一南下意識看向旁邊不遠處的那棟五層樓房,門上牌子清楚寫著六個大字:8號精神病院。</br> 因為夢魘游戲的出現,文國的精神病院也如雨后春筍般的冒出,光是他們Z市,就足足有四十多家。</br> 雖然江北跟秦玲玲都在精神病院,但畢竟有這么多家,也不能確定他們就是同一個。</br> “是我多想了吧?”</br>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br> 向一南沒再多想,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