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市還真的是旅程起點啊。</br> 明天才出發,還有一天的時間,向一南肯定不能平白浪費掉。</br> 游戲給他的設定是一個有一定騎行經驗的旅者,可現實卻是他實際操作為零,所以他得趁今天還有空,出去試騎一下,然后學著搭帳篷。</br> 他需要盡力維持游戲給自己的人設,不讓沈離他們懷疑。</br> 有很多新手玩家覺得扮演游戲角色沒必要,既別扭又荒唐,尤其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叫爸媽之類的,有些人很難叫出口。但通過上場游戲的經歷,已經很好的證明了‘扮演’的重要性,向一南要是沒跟小薇打好關系,第二天晚上可就掛了。</br> 所以向一南把沒卸車,先嘗試把巨重無比的變速車給立起來,雙手握著把,感覺到稍微適應車子的重量了,他邁開腿坐到了車墊上。</br> 變速車之所以起這個名字,當然是因為它能調節速度,不過向一南沒調,開始時先用第一檔蹬車。</br> 有【強身書】的加持,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要比一般人強,蹬了幾米感覺還行,就是速度沒起來。</br> 調高檔,向一南打算沿著周圍的街道轉一圈,但沒走多遠,他沒控制好平衡,連人帶駝包一同傾倒在路邊。</br> 出現問題,就得找原因,向一南研究了一下,覺得兩個把手的包不能太重,而且最好重量也得差相近,不然騎的時候會往兩邊傾斜。</br> 把駝包里的物資重新分配組裝后,向一南再次上路,這次就很順利了,騎行新手最頭疼的‘累’他感覺不到,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優勢。</br> 僅用了一兩個小時,向一南就能做到跟老手一樣上路,后面一次也沒摔倒。</br> 于是,他又刻意挑選了一段上坡路,下車往上推。</br> 輕松推了一半距離,不料游戲提示卻來了。</br> “警告,您正處于輕度疲勞狀態,請注意休息。”</br> 啥?</br> 我一點都不累啊,怎么就疲勞了……</br> 向一南沒感覺哪里酸痛,還是精神滿滿,要不是游戲提示,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疲勞了。</br> 這么說,推車消耗的體力比想象中的還要高啊。</br> 不過都推到一半了,在中間放棄也不是很甘心,向一南于是決定再推一會,因為游戲還沒正式開始,玩家都在‘保護期’中,他哪怕是累到走不動了也沒關系。</br> 十分鐘后,向一南終于推著這輛超過百斤的小車子爬上高坡。</br> “警告,您正處于中度疲勞狀態,請及時休息。”</br> “警告,您正處于輕度饑餓狀態,請注意進食。”</br> 向一南上了坡,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沒之前那么大了,看了眼個人信息,他ID后面多出了兩個異常狀態,輕度饑餓綠色,中度疲勞黃色。</br> 挑選裝備時向一南就在擔心這件事,結果還真被他猜對了,即便沒有疼、餓之類的感覺,但游戲還是給他弄出了對應的狀態。</br> 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公平,一定程度上限制他的優勢,向一南能理解,所以他提前做出了準備。</br> “那我就先休息一下吧,等會再看眼狀態。”</br> 向一南想著,把變速車靠在樹邊,就地坐下來休息。</br> 游戲里的西明市安靜祥和,路上行人均面帶微笑,沒有危機緊繃下的愁慮,心情無比放松。</br> 看了一會,一輛同樣掛滿駝包的自行車忽然出現在他的視野,對方從反方向起來,晃晃悠悠地經過路邊。</br> 當看到路邊休息的向一南后,騎車的人注意力頓時被吸引,車把力道沒控制好,頓時傾斜到一邊。</br> 站起來,向一南才看到了他滿臉的淤青,鼻尖都被磕破了,通紅醒目。</br> 只是摔了一次,還不至于到那么慘,想必之前已經摔倒過很多次了,然而他卻不在意,車子也沒扶,氣喘吁吁地問向一南:“玩家?”</br> 他看到了向一南的手表,雖然……這東西向一南一次都沒用過,但是能代表他玩家的身份。</br> “你好。”向一南客套性的回了句,同時在打量他以及那輛車。</br> 【玩家】:車向前</br> 【等級】:逃生者lv5。</br> 【通關游戲】:[蛙人]、[靜漫園]、[單眼女醫]</br> 【夢魘】:無</br> 【威脅指數】:1</br> 三場游戲才5級,眼前模樣普通的男玩家大概跟張芳蕾是一個水平。</br> 不過他卻很很有意識,跟向一南一樣,知道要臨陣抱佛腳,提前適應騎行。</br> 但不同的是,他沒有花10點游戲改裝變速車,而且看車上的駝包數量,他應該帶了大量的物資。</br> 向一南還沒接到游戲任務,目前對每個玩家都很友善,主動跟他交談起來:“你都帶了什么,感覺好重啊。”</br> 車向前尷尬一笑:“哎,我也不知道要帶什么,反正就憑感覺,能選的全選了。”</br> 說著,他往向一南的‘野狼’變速車看去,不禁愣住:“你花錢改裝了?”</br> 不等向一南回答,他又驚嘆道:“原來改裝后的車這么酷么!”</br> “還好吧,外表其實無所謂,要看實用性。”</br> 車向前還是在感慨:“不得不說,兄弟你真有錢啊,反正我是真不舍得那么多點數。對了,你收到消息了嗎?”</br> 向一南沒回答,而是反問:“你收到了?”</br> 車向前看起來是個實在人,并沒想太多:“收到了,一個網名叫一心向善給我發來的消息,說是明天要到驛站集合。”</br> “我也是。”</br> 車向前點點頭:“那我們的任務應該是一樣的,明天一起吧。”</br> 眼前的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很有錢,估計實力也不會太差,車向前見他也很好說話,于是就試著發出了邀請。</br> 向一南沒拒絕:“行啊,你在群里加我好友,明天走的時候發消息。”</br> 兩人約定好,交換姓名,車向前轉頭去扶變速車,嘴里也在埋怨著:“我也是服了,游戲弄什么模式不好,非得來個重裝騎行。關鍵是還不知道去哪!萬一太遠,怪物還沒遇到,人就先累死了……”</br> 忽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臉色猛地一變,車也顧不上扶了,轉頭看向四周。</br> 游戲不是還沒開始么,他在害怕什么?</br> 向一南納悶的跟著看過去,也沒發現有異常:“怎么了?”</br> “有……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br> 車向前雖沒看到人,臉上卻帶著點驚恐未定,猶豫半天,才澀聲道:“沒事,貌似是我多想了。向兄弟,我先走一步了,告辭。”</br> 他很努力地把高負重車子扶起,累得氣喘吁吁,不敢再多話,騎著往下坡去了。</br> 不過他神情的變化向一南都看在眼里,帶著好奇,他把厲噬給召喚出來。</br> 厲噬可以感受到某片區域里的尸體,但它閉上眼過了一會,卻對向一南搖了搖頭。</br> 沒死人,那就是玩家了?</br> 向一南沒有再東張西望,他也休息夠了,兩個異常狀態,輕度饑餓沒變,中度疲勞已經降為輕度。</br> 對于可能存在的玩家,他也裝不知道,扶起變速車裝離開上坡。</br> 一百多米的橋口,一個端著魚缸的奇怪男人,正面無神色地看著他離去。</br> “看來我還是不夠強啊,居然能排到車向前這種廢物。”</br> 他自嘲一聲,轉而看向手里的魚缸。</br> 魚缸鞋盒大小,里面沒有水,也沒有魚。</br> 有的……是一只渾身長滿墨綠肉疙瘩的癩蛤蟆。</br> 它吐著長而細的舌頭,如蜥蜴般嘶嘶作響,似是在回應男人的話。</br> “哦,你也這么覺得嗎。呵呵,看來咱們想的一樣,那你說……我是游戲一開始就殺掉他們,還是等快要結束呢?”</br> 嘶,嘶,嘶……</br> “你太過于擔心了,目前看來,我還沒看到一個稍微有點樣子的玩家,全都是些凡夫俗子,以我們的實力,干掉他們簡直易如反掌。”</br> 嘶,嘶,嘶……</br> “也罷,聽你的,暫時先留著他們吧。既然他們那么努力在為活著通關游戲,那就讓他們好好的做任務,等他們快把所有任務都完成了,我再動手,這樣所有貢獻度就都是我的。”</br> 男人露出了一絲不屑的微笑,端著魚缸離開橋口。</br> 但他并未注意到,就在自己頭頂的上空,一只藍色如鷹般的生物也同時飛走。</br> 它盤旋著飛過大橋,飛過人流密集的城區,最后在一家動物園里落下,站在了一名身穿黑色JK制服的少女肩上。</br> “人數點清了嗎?”</br> 她的聲音有如林中的山泉小溪,緩緩而淌,帶著柔美和說不出的寧靜。</br> “嗯?還差兩個,連你不敢接近他們?”</br> “算了,明天遲早會見到,你先去吧。”</br> ……</br> 西明市,一家摩托車專售店里,有兩個人正在激烈的砍價中。</br> 只不過,他們討論的卻不是錢,而是……</br> npc老板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語氣異常堅決的拒絕對方:“不行!你開什么玩笑,哪有人用一輛破自行車來換摩托車的,你到底想不想買,要是執意搗亂我可要通知管理局了。”</br> “老板,我現在真沒錢,要不我給你表演個才藝吧。”說話的男人年紀很大了,頭發亂糟糟,上面全是油,面向比四十多歲的老板還要滄桑。</br> 可是他的聲音卻跟相貌不成比例,反而很青澀稚嫩,聽起來比向一南還要小。</br> 老板愈發的不滿:“表演個屁的才藝,告訴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br> “您先別急,看一下再說。”不知年齡多大的男人似乎很有信心,用油污的臟手抹了一把臉,然后冷不丁地叫道:“呀,快看,我變身了!”</br> 老板一愣,看到他的臉正在飛速變化著,先是毛茸茸的猴臉,接著就是一張豬臉,還不等變完,老板就已被嚇暈過去。</br> “我靠,變錯了!”</br> 男人意識到自己犯了錯,又懊惱又驚慌,正在這時,店門口卻傳來了一道甜甜糯糯、柔媚誘惑的女人聲音。</br> “真是有趣,好久都沒見過你這么莽撞的玩家了。”</br> “誰在外面!”男人一驚,緊接著,臉上的皮膚裂開了一道道的口子。</br> “召喚夢魘就沒必要了。”女人優雅地走了進來,露出一張絕美、且極具誘惑的臉蛋。</br> “游戲都還沒開始,我怎么可能攻擊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