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玩家心事重重,一點也不想去,可身體上的疲憊戰勝了意志。騎了一天,玩家們實在是太累了,凌晨兩點左右,幾乎有所人都進入夢鄉,包括向一南。</br> 除了……涂茂。</br> 帳篷的黑暗中,他依然抱著那個魚缸,像是入定一般,動也不動地坐在睡袋上面,眼中時不時閃過狠辣的目光。</br> 一個晚上,他都在極力遏制自己的殺戮欲望,要是換成上場游戲,估計這會他已經動手了。</br> “只要到達塔塔木山就算勝利么……”</br> “那我把其他人都殺掉,第一不就沒人跟我搶了?雖然那段路不知要走到猴年馬月,但沒了競爭對手,我可以慢慢走,勝利僅僅是時間問題罷了。”</br> “殺掉這么多高等級的玩家,加上通關的獎勵,我的經驗應該能漲到升段,到時就可以參加升段賽了。”</br> “可……萬一還有其他劇情和任務,我現在動手是不是太早了一些。”</br> “所以我還是不能過于著急,讓他們把一些小任務給完成,增加額外的夢境解鎖度。”</br> “對,我不能急,要穩住……”</br> ……</br> 天亮了。</br> 羅思從睡袋中鉆了出來,他衣服沒脫,起身離開帳篷。</br> 外面有些晨霧,空氣中帶著清涼,吹在他發黏的臉上,非常舒服、愜意。</br> 韓嘉鶴正在一旁做早飯,見到他后微微點頭,先說了聲早上好,接著問他:“昨晚考慮的怎么樣了?”</br> 羅思擦了擦眼屎,道:“我想回去找手機。”</br> 他的手機丟了,可能是昨天幾次摔倒時掉到路邊,到晚上扎營時才發現沒了手機,所以他想早點動身,看不能把手機找到。</br> 韓嘉鶴聳聳肩,不在意的道:“都一天了,肯定找不到了。”</br> “我先找找看。”</br> “行吧,隨你。”韓嘉鶴掀開鍋,里面是熱氣騰騰的米飯,他對著羅思笑道:“先吃飯吧。”</br> 羅思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由于手機丟了,他不清楚其他玩家那邊的情況,心里自是有點急。于是他搖搖頭,臉也顧不上洗,正準備去收拾帳篷,突然,有雷聲隱隱在頭頂響起。</br> 兩人一起抬頭,發現天氣陰沉了下來,似是要下雨。</br> “這天氣變化的還真快啊。”</br> 韓嘉鶴感慨著,把鍋蓋蓋上:“剛才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下雨了,你也別急著找手機了,咱們先去帳篷里吃飯,避一會雨吧。”</br> ……</br> 鳳鳴鎮入口外,廢棄房子。</br> 向一南等人也站在帳篷外,看著發暗的天空。</br> “要下雨了!”</br> 吳能對著房子里的沈離大喊一聲,隨即問:“我們今天還走嗎?”</br> “走。”沈離堅定的聲音傳來,很快,他的身影出現在房子門口。</br> 他已經收拾完畢,短弓已經在背上,似是隨時都要出發。</br> 對于他的堅決之心,吳能自是叫苦不迭,勸道:“有必要那么急嗎,咱們可以稍微停一停,等下完雨再走也不遲。”</br> 沈離眼中閃過了一絲迷離之色,恍惚中,他好像覺得眼前的這一幕、這一句話似曾相似,曾經在哪里出現過。</br> 一段模糊的畫面在腦中快速閃回,他試圖去回憶,可卻頭疼欲裂,痛苦的蹲了下去。</br> “沈離,你沒事吧,可別嚇我們啊!”都曼曼等人著急上前,一副關切的樣子。</br> 沈離抬起頭,強行屏蔽了那段讓他頭疼的撕裂畫面,當看到都曼曼飽含風霜的臉時,眼睛不自覺眨動,接著竟然看到她的臉在飛速發生變化,無數的鮮血不斷從中滑落!</br> “救,救我——”</br> 都曼曼趴在地上,緊緊抓著門前的石磚,眼中盡是淚水,是那樣的驚恐和無助。</br> “不要!”</br> 沈離下意識脫口而,然而都曼曼卻好端端地站在眼前,既沒有趴著臉上也沒有血跡。</br> 幻象么……</br> 沈離表情不斷抽搐變動,陰晴不定。</br> 我為什么會看到這樣的幻象?</br> 明明我們才剛剛上路。</br> 沈離的內心頓時被莫名的恐慌給占滿,猶豫之后,他破天荒的答應了吳能的請求:“好,我們先停一下吧,等雨過再走。”m.</br> 那段奇怪的幻象或許不是空穴來風,雖然沈離記不起來了,但他預感到了某些還未發生的危險。</br> 直覺告訴他,這場雨……他必須要等!</br> 向一南等人就在旁邊站著,觀察沈離的一舉一動,后者那些面部的表情變換也盡收眼底。</br> “難道說,沈離在現實的鳳鳴鎮入口,也遇到了這場相同的雨?”</br> 玩家們猜測著,但沒發聲詢問。</br> 大家都是老玩家了,深知絕對不可以用任何方式提醒主角這是在夢里,關于夢境的信息,屬于所有人的禁忌。</br> 天氣陰的快,雨來的也快。</br> 不多時,細雨便洋洋灑灑的飄下。</br> 沈離一直沒邀請玩家進房子,向一南等人只好各自待在自己的帳篷,滿懷心事的等待這場雨結束。</br> 這要是放在現實,雨滴落在帳篷上發出的白噪音會讓人很舒適,心情上自然而然的放輕松。</br> 可在游戲里,玩家們感覺的只有煩躁。</br> 向一南還稍微好一些,畢竟他知道游戲任務,十分清楚自己這場的目標是什么。</br> 而其他玩家現在則仍在猜測。</br> 萬一到達塔塔木山游戲不會結束怎么辦?</br> 萬一塔塔木山只是一個幌子,一個不重要的支線任務,那他們還要不要堅持?</br> 由于沒有一個明確且鎖定的目標,玩家們的內心其實并沒有那么堅定,考慮到沈離突然改變主意,一些人隨即有了其他的想法。</br> “為什么沈離會停下等一天呢,這會不會是游戲故意給出時間,讓玩家去周圍搜集信息?”</br> 另一處帳篷里,韓嘉鶴不斷思考著這件事,越想越有可能。</br> 雨不大,但看樣子一時半會停不了,有了這個思路,韓嘉鶴也不愿繼續在帳篷里待著,很快找出雨衣,準備孤身一人到外面探探情況。</br> 出了帳篷,他看到涂茂似乎也打算這么做,后者也穿著雨衣跟他一樣,區別之處在于他還背著一個很大的背包。</br> 東西可能沒裝多少,但看起來有點占空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