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得到裴硯承肯定的答案,姚舒心里一甜,慢慢彎起嘴角笑了。
就知道叔叔是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姚舒頭發上戴著蝴蝶頭飾,她笑的時候蝴蝶的翅膀跟著輕顫,就好似活過來一般,明媚又動人。
有那么一瞬間,裴硯承覺得小姑娘嬌憨的笑臉比蜜糖還甜,他甚至想將她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的小糯糯。
他抬手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飾。
“傻笑什么?”
“沒什么。”姚舒笑,“就是開心。”
裴硯承輕嘆,逐字逐句認真說:“等表演結束了就趕緊把衣服給換了,別露著個小腰到處在人前晃悠。”
姚舒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臉逗笑,又不敢直接在他面前笑出聲。
只能強忍著笑意,很配合地點點頭。
雖然姚舒的舞蹈服沒能讓裴硯承滿意,但今晚她演出的舞蹈卻讓他足以回味許久。
臺上的女孩兒身段柔美纖細,舞動間裙擺飄曳,美得不像話。
隔著擁擠的人潮,他的眼中只剩下她一個人的身影。
晚會結束已是晚上七點半,姚舒為了節目特意沒吃晚飯,這會兒早已經饑腸轆轆。
裴硯承準備帶她出去吃東西。
本次校慶晚會來的校友眾多,裴硯承正巧偶遇一個熟識,兩人在生意上有合作,免不了要聊上幾句。
兩人的談話涉及的都是一些姚舒聽不懂的金融詞匯,聽了會兒便站在一旁打哈欠。
裴硯承失笑,輕拍了下她的背,低頭在她耳邊交代,讓她先去車上,自己隨后就來。
姚舒求之不得,先行離開。
還沒走出校門口,碰巧遇到了謝歡,張小沫和沈佳柔。
謝歡:“小舒你是準備出去嗎?”
姚舒笑著點點頭:“嗯,出去吃個飯。”
謝歡笑嘻嘻問:“跟男朋友嗎?”
姚舒沒否認,跟她們聊了幾句便離開了。
沈佳柔一直不信她有個開邁巴赫62s的男朋友,于是想著跟過去看看,謝歡正好也對姚舒的男朋友比較好奇,便也應下來。
漆黑锃亮的邁巴赫十分顯眼,只見姚舒還未走過去,車內駕駛座便下來一個穿著正裝的男人,體貼地接過她手里的東西,幫她拎著。
沈佳柔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謝歡:“你怎么了?”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沈佳柔已經怒氣沖沖地沖了過去。
“吳軍!”
吳軍和姚舒同時轉身,沈佳柔已經跑到了兩人的跟前。
她的目光在姚舒和吳軍之間掃了一遍,突然冷笑。
“你口口聲聲說今天沒空陪我,原來是在忙著勾搭別人啊。”她轉頭看向姚舒,“姚舒,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把你當朋友,你卻在背地里搶我的男朋友?”
姚舒:“?”
未等姚舒開口,一旁的吳軍早已變了臉色,隨即厲聲道:“你在胡說什么!是老板的吩咐讓我過來接人,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還找借口是吧,我早該知道你們這種男人就是喜歡新鮮!和年紀小的女生戀愛很刺激是吧?有了一個不夠還要去找第二個第三個是嗎!”
吳軍拉住她的手臂。
“你冷靜一下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謝歡和張小沫面面相覷。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情況啊……?”
沈佳柔:“還看不出來嗎?姚舒為了能坐上這輛車也是費盡了心思,甚至不惜搶別人的男朋友。”
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直指姚舒插足他們的感情。
姚舒聽了只覺得好笑。
吳軍早已冷汗涔涔,趕緊打斷她:“你瘋了吧!你別再說了!”
沈佳柔:“你還護著她是吧?你為了她你還兇我?!”
正在氣氛僵持不下時,身后突然傳來沉冷的男聲。
“糯糯。”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去。
西裝革履的男人不疾不徐走過來,燙的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襯得男人嚴肅而疏離,手上的腕表做工亦十分精良,每一處都顯出恰倒好處的矜貴感。
他攬住姚舒的肩,視線緩緩掃視了一圈。
“這是你的朋友?”
姚舒輕輕點了點頭:“嗯。”
“怎么滿臉不開心,誰欺負你了。”
姚舒悶聲搖了搖頭。
沈佳柔臉色煞白,手指緊了緊。
裴硯承看了眼正被吳軍拉著手臂的沈佳柔,抬眼緩聲問:“怎么,你跟我的司機認識?”
“司機??”
謝歡和張小沫瞬間怔住,兩人大眼瞪小眼,隨后同時看向沈佳柔。
而沈佳柔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血色。
身形搖搖欲墜,說不出一句話。
吳軍走上前一步。
“抱歉,裴總,她是我女朋友。”
“剛剛她對姚舒小姐說了一些不好的話,我很抱歉。”
裴硯承緩緩收回視線,只落下冷淡的一句話。
“處理好。”
吳軍低聲:“是。”
裴硯承沒再看他一眼,低頭問姚舒,連聲音和柔和不少。
“糯糯,肚子餓不餓?”
“走吧,帶你去吃東西。”
謝歡和張小沫愣愣地看著兩人姿態親密地走向那輛邁巴赫62s。
而沈佳柔的男朋友忙不迭趕過去,恭敬謙卑地替男人打開車門,又抬手蓋在車頂幫忙擋著。
隨后小跑著回到駕駛室,驅車離開。
寢室內,謝歡和張小沫聊起今天發生的事。
“小柔總說自己男朋友開邁巴赫62s,原來只是借老板的車沾的光。”
“我也沒想到小柔的男朋友居然是司機,更巧的還是小舒男朋友的司機,這也太尷尬了。”
“對啊,她居然還說小舒插足她的感情,明明人家才是那輛車真正的女主人。”
“現在鬧了這么個烏龍,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場……”
突然,張小沫用胳膊肘撞了謝歡一下,看著門口,壓低聲音:“別說了。”
謝歡也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佳柔,尷尬地撇開目光,沒再說話。
沈佳柔默不作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氣氛陷入微妙的凝滯,直到姚舒在外面吃完東西回到寢室。
“小柔。”
沈佳柔把包往桌面重重一放,轉身。
“怎么,想嘲笑我是嗎?”
姚舒靜靜地看著她。
沈佳柔冷笑。
“你們一個個的都想看我笑話是吧!”
“對,我的男朋友就是司機,那輛車也根本不是他的,我之前炫耀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裝出來的!車是假的,富裕也是假的!你們滿意了吧!”
“現在你們都很后悔跟我做朋友了吧,你們放心,我明天就去申請換宿舍,離你們遠遠的!”
沈佳柔越說越激動,說道最后,聲音發顫,明顯帶了哭腔。
張小沫上前說:“小柔,我們都沒有想笑話你,也沒有不想和你做朋友。”
沈佳柔垂下通紅的眼睛:“別假惺惺了……”
姚舒說:“沈佳柔,我們跟你做朋友,從來不是因為你穿多么貴的衣服和鞋,也不是因為你總是十分闊綽地送我們各種小禮物,跟你男朋友開什么車、什么職業更沒有半點關系。”
“只因為你是沈佳柔,是我們喜歡的女孩子。”
謝歡也說:“是啊,小柔,就算你不穿名牌、不坐豪車、不送我們那些很貴的口紅,我們一樣會跟你做朋友,你有的不止是那些,你樂觀向上,有愛心、講義氣重感情,還有很多很多的優點,這都是我們喜歡你的理由。”M.
沈佳柔怔怔地看著她們。
眼睛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濕。
沉默了片刻后,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
最后,沈佳柔沒有申請換寢室。那一晚后,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那件事。沈佳柔往常一樣,和她們一起上課、吃飯、聊天。
只是聽說第二個月,她便和吳軍分了手,具體因為什么卻不得而知了。
姚舒也沒什么心思刨根問底,關心他們的感情生活。日子平平淡淡過去,很快到了白色情人節。
這是她和裴硯承在一起后的第一個情人節。
裴硯承休了假,打算陪她過節。
情人節這天,大雪突至,將街道裝點成浪漫的白色。
和普通情侶一樣,他們在這天一起吃了午餐,逛街,看電影。
在這特殊的一天里,電影院里都是一對對的小情侶,手挽著手,親密得不行。
姚舒躊躇片刻,也伸出手,輕輕抱住了裴硯承的胳膊。
裴硯承揉揉她的頭,問:“想看什么電影。”
姚舒紅著臉,低聲說了句都行。
裴硯承選了部場次最近的文藝愛情片,買完票,電影這會兒已經開始入場了。
正準備進入影廳的裴硯承腳步一頓,低頭,只見姚舒輕輕拉住了他的手指。
“怎么了?”
“還沒、還沒買爆米花。”
他的唇角勾起饒有意味的笑:“一定要買爆米花?”
姚舒執拗地看著他:“當然了,情侶看電影都要買爆米花的。”
他笑著:“好。”
兩分鐘后,姚舒抱著一桶香噴噴的奶油爆米花,開開心心地走進影廳。
昏暗的影廳內,兩人并肩坐著。
姚舒時不時會偷偷瞄一眼旁邊的裴硯承。
只是他始終虛虛地托著下頜,目光盯著熒幕,似乎看得很認真。
姚舒有些泄氣。
哪有情侶來電影院是真的來看電影的,最重要的不是加深感情嗎?
不過電影里倒是經常會演,男女主同吃一桶爆米花,然后兩人的手指不經意地碰在一起,接著便是曖昧升溫。
思索很久,她把爆米花遞過去:“叔叔,要吃爆米花嗎?”
裴硯承終于把目光從熒幕移到她的臉上。
“不用了,我不吃。”
姚舒手臂僵住,氣鼓鼓地坐直身體,把爆米花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叔叔真是太不解風情了!
裴硯承看到她拼命往嘴里塞爆米花的樣子,倏地笑了。
微微靠近她,緩聲問:“吃這么著急做什么,當心別噎著了。”
姚舒兀自生悶氣,眼睛始終盯著熒幕,頭也不轉地說:“反正叔叔也不想吃,那只好我一個人吃了。”
小姑娘的臉上向來藏不住事,裴硯承從她氣呼呼的小臉上便猜到了幾分緣由,低頭靠近她,微微啟唇。
姚舒懵了一下。
這是要讓她喂他嗎?
她抿了抿唇,拿了一個爆米花遞到他的唇邊。
男人溫熱的唇擦過她的指尖,帶起一陣異樣的電流。
在這樣封閉昏暗的環境中,姚舒難以控制地紅了臉。
收回手后,她故作鎮定坐得筆直,強迫自己投入到電影情節中。
只是還沒看幾分鐘,她的手腕忽然別捏住。
男人溫熱的手指沒入她的指縫,慢慢與她十指相纏。
姚舒頓住,心跳快了些。
后來電影里演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九十分鐘的電影里,她和叔叔親親了四次,抱抱了兩次。
看完電影,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外面這場洋洋灑灑的雪還沒有停止,反而下得更大了些。
大雪中,行人步履匆匆,高架橋上依舊擁堵。
裴硯承開著車,邁巴赫緩緩匯入車流。
窗外的景物飛速后退,姚舒卻認出這并不是回華御景都的路。
街邊的景物和環境都是陌生的。
姚舒不安地轉頭問:“叔叔,我們要去哪兒?”
裴硯承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移到姚舒的手背,握住。
“還怕我把你給賣了?”
“沒有……只是好奇。”
男人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姚舒覺得有些癢。從他掌心抽出,兩個小手反握住他的。
他的手很大,手指指骨微微凸起,看起來很有力量。
裴硯承任由她玩著自己手,目視前方淡淡開口:“帶你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姚舒:“?”
二十分鐘后,汽車在創銘集團旗下的一家頂奢級酒店的泊車廊停下。
坐在車內的姚舒心里咯噔一下。
心臟登時開始狂跳。
“下車吧。”
裴硯承已經解開安全帶,見她依舊僵直在座椅上,安全帶也沒解開,抬眼問道:“要我幫你嗎?”
緊接著,他已經俯身準備幫她解安全帶。
成熟濃郁的男性氣息驟然撲面而來。
姚舒手一抖,手忙腳亂率先解開,“不、不用!”
男人輕哂,“走吧。”
姚舒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裴硯承坐上直梯,一直到達最頂層。
令她意外的是,頂層并非是一間又一間的房間。
一整層樓,只有一間房。
其他空間都被完美設計成娛樂空間和空中花園,僅此一間的客房就被簇擁在成片的花團和綠茵里。
美不勝收。
推門而入后,姚舒聞到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不過此時的她并沒有心情去分辨這股香味從何而來,只是拘謹地站在原地,怯生生地看著裴硯承從容步入室內,慢條斯理脫下西裝外套。
裴硯承的余光掃到她仍呆呆立在那,動作微頓。
而后輕抬下巴示意。
“坐。”
只這一個字,讓姚舒的心跳再一次猛然快了起來。
她挪動步子,小心翼翼坐在了床沿。
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讓她止不住地胡思亂想,滿腦子旖旎畫面。
裴硯承笑了一下。
走過來捏起她的下巴吻了一下,與她額頭相抵。
“你先去洗澡?”
兩人的距離太近了,她能感受到細微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姚舒緊張得不行,像是被掏空了思緒,根本無法思考。
只是愣愣地看著他,聽著胸腔里的心跳不斷加速。
裴硯承被她呆呆的樣子逗笑,壓低嗓音問:“還是說,我們一起?”
姚舒倏地睜大了眼睛。
避開他的觸碰,一溜煙兒躲進了浴室。
站在淋浴噴頭下,熱水不斷沖刷在姚舒的臉上。
對于接下來發生的事,她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
在這種糾結的情緒下,她在浴室洗了一個超長超長的澡,直到感覺頭有些暈才姍姍開門出來。
不過在這段時間里,裴硯承始終沒有催促她。
姚舒忸怩走出浴室時,裴硯承已經在另一個浴室洗完澡,換上了寬松了睡袍。
見她出來,向她伸出手,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
姚舒咬了咬唇,慢吞吞走過去。
靠進他的懷里,手臂輕輕抱住他的腰。
裴硯承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摸著她的頭發安撫。
“別緊張,糯糯。”
她嘴硬道:“我才沒有緊張……”
男人的手指上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她抬頭問:“叔叔剛才抽煙了嗎?”
“嗯,”裴硯承說,“你洗太久了。”
姚舒臉頰微紅,悶聲說:“我哪有啊……”
話音未落,身體便突然騰空。
她低呼一聲,下意識抱緊裴硯承的脖子。
裴硯承已經將她打橫抱起,邁著步伐走到床邊,將她輕輕放下。
因為在浴室里呆了太長時間,她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十分漂亮。
床墊下陷,男人將少女小巧纖細的腳置于掌心,低頭在她的腳踝落下極輕的一個吻。
像是她的信徒,虔誠地跪在她的腳邊。
姚舒輕輕喚他:“叔叔……”
緊接著,她便被抱進一個滾燙的胸膛里。
裴硯承俯身,手指穿入她的頭發,低頭開始索吻,力道放肆而兇猛。
沿著她的鼻尖一路吻下來,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朦朦朧朧中,姚舒忍不住蜷縮起手指,抓緊了他的短發。
眼前的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氤氳成一片,也看不真切。
窗外的雪仍在撲簌簌地下著,紛紛揚揚地從上空落下來,久久未歇。
暖黃色的路燈下,細細的雪花也被照出大小不一的形狀。
與室外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頂層落地窗內溫暖的落地燈。
靜悄悄的燈光下,姚舒勾著男人的脖子,用細細的、柔柔的聲音,低聲喚著他的名字,而不是叫他叔叔。
“裴、裴硯承……”
裴硯承吻在她潮濕的眼角。
“嗯,我在。”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七夕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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