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賽道上飛了好幾個來回后,周緒起飛爽了,慢慢將車開到賽道邊停下。
他和謝致予先后下了車。
兩人鬢角皆被頭盔壓出了汗,倚靠在車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目光隨意的放在賽道中央狂亂飛馳的各色摩托上。
突然,謝致予頓了頓,察覺到頭頂壓下來道難以忽視的視線,微抬頭瞟了一眼樓上的護欄。
身旁安靜了好一會兒,周緒起百般無賴地往前走了兩步,接著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謝致予眼神閃了閃,毫無征兆地撐起身子用力拉過身前人的手腕。
“誒。”周緒起被拉得往前傾,手臂用力,及時撐住了摩托車背才沒有往他懷里倒。
“怎么了?”他訝異道。
一系列動作從樓上看,像是周緒起主動把人抵在了摩托上。
謝致予湊過去,停在他耳邊,一只手扯上他的衣擺,就著這個姿勢臉頰下壓,埋進他頸間。
鼻梁骨抵上頸窩處跳動的脈搏,輕淺的呼吸灑下,周緒起愣住了。
屬于男孩子身上干凈清爽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謝致予閉了閉眼,他本來不想怎么樣的,但一觸碰到溫熱的皮膚他就控制不住地嗅了嗅。
他手指攥緊衣擺,喉頭攢動。
“我困了。”
原本攥在衣擺的手移開,隔著衣服蹭過扣上他的腰,周緒起聽到答話回神,拍了拍頸窩處的腦袋,“好,那我們回去吧。”
“我先去和商哥說一下。”
謝致予用力的抓了下他的衣擺,然后松開手,目送人遠去。
背影逐漸變小。
他收回視線,抬眸和靠在樓上欄桿邊的人四目相對。
不知是不是修筑人有意,樓上和賽道間的高度差極小,因此上方往下方看是一覽無余,下方往上看也看得清楚。
車隊所有人都去訓練了,賽道上那幾輛張狂亂飛的摩托車就是fg的。
可樂剛跑了幾段障礙,回來想喝口水。
看到謝致予表情平淡的臉愣了愣,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語調上揚的“欸”了一聲,“黎明?誰放他進來的?”
周緒起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脖子。
前不久有道呼吸停留在這里。
他走了一段道后才發現謝致予沒跟上來,回頭看了眼,遠遠的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人影站在重型機車旁。
他呆了一呆,接著反應過來,謝致予沒必要和他一起去。
商闊和他之間不過才見了第一面,他沒必要跟著一道特地告別。
周緒起想明白了,轉身慢騰騰地往車庫走。
線條利落的車庫門上繪著色彩夸張的涂鴉,門半掩著,里面傳來瑣碎的交談聲。
商闊的嗓音自少年時期變聲后一直低沉,“下來干什么?不修圖了?”
“哎。”一道柔和的調笑聲突現,是江進的聲音。
他說:“生氣了?”
周緒起站在門外,曲指,指關節剛要磕上門板,里邊一句話莫名讓他停住動作。
江進帶著些哄和倦怠的聲音響起:“我好累啊,別和我生氣了寶貝。”
他透過門縫看到商闊原本蹲在摩托后邊的身形出現,江進也跟著直起了腰。
商闊戴著手套,手里拎著外表銀白的扳手,語調沒什么起伏的說:“連著熬了兩天不睡覺,我還以為你不會累。”
“累了呀,”江進湊近靠在摩托邊的人,盯著他的眼睛,抬手扶上他拿著扳手的小臂,“所以我這不是下來找你充充電么。”
順著小臂的線條一路滑下,摸到曲著的指關節。
在他手覆上去的那一刻,商闊握緊的手就松了,扳手很輕易被取下擱到摩托背上。
半掩的大門不知何時又往里移開了一點,周緒起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越挨越近,鼻尖相碰,門內的場景讓外邊站著的人瞳孔驟然收縮。
“唔——”商闊往后避了一下。
摩托和色彩詭異涂鴉的門橫在眼前,車庫內重重黑暗,只在人影所在地方亮了盞燈,罩住摩托和混亂晃動的影子,江進把商闊抵在摩托上吻了下去。
晦暗聲響充斥空間,商闊仰著頭,喉結滑了滑,江進扣著他腦袋不讓他后退。
周緒起幾乎是震驚地呆在原地,舉在半空的手完全僵住。
他甚至看到商闊沒戴手套的手探進……單薄的衣衫浮起,從后背慢慢游移到腰側。
手上粗陋的繭刮著皮膚,江進受不住似的咬了咬那張唇。
摩托車背上的扳手邊緣反射慘白的光線,明晃晃的銀色扎進門外人眼里。
直到車庫內的激烈平靜,露骨的話從兩人嘴里平淡的說出來時,周緒起才回過神來,倒退兩步,轉身跑離這里。
“誰?”謝致予問了句。
上方靠著欄桿的人就身高看瞧著挺高,黑頭發里挑染了幾根銀,面相即使隔著距離也能看出戾氣。
這都不是重點。
謝致予垂下眼皮,眼底的神色暗了下來,他討厭那人盯著周緒起的眼神——□□的,不加掩飾的欲望。
或許方才被盯著的人沒留意到,但他一早注意到了。自他們兜完幾圈停在賽道旁聊天時,這人就突然出現,目光直白地盯著這塊。
他多看了幾眼,發現這人是在盯著周緒起,那種眼神極為露骨,一寸一寸的掃過他的側臉慢慢下滑到袖子半拉露出的小臂上。
可樂語氣震驚卻不見著急,慢條斯理地擰開水瓶喝了一口:“他?”
“他是個神經病。”
“神經病?”謝致予擰起眉。
可樂喝完水,擰緊瓶蓋,“對,神經病。他之前一直騷擾小魔頭。”
周緒起走后,謝致予看到那人漫無目的在賽道上打轉的目光,“騷擾?”
“就是騷擾,”可樂想了想,似乎是想和他解釋清楚這件事,“他——”
周緒起心神不屬地從前邊通道走來,可樂未出口的話猛然斷掉。
人一走過來謝致予就看到了,他看向情緒有些微妙不對的人,直起腰問:“怎么了?”
抬眼看到他靠在摩托旁伸手過來拉自己,周緒起眼神閃了閃,掩下眼底的慌亂。
這個姿勢……
江進把商闊抵在摩托上親吻的畫面在白光中不停閃現。他下意識地躲開謝致予伸過來的手。
喉結滑了滑,“我沒事。”
謝致予有些詫異地看著自己落空了的手,他攥了攥指尖,手臂垂下。
周緒起看到他眼底明顯的詫異,腦子一時間有點亂得慌,伸手拉住下垂的腕子,“我沒事,我們現在回去吧。”
“可樂,我們先走了。”說著就要往摩托上跨。
可樂有點沒看明白這兩人的互動,轉念想到自己被打斷,不用和謝致予解釋那堆爛攤子陳年舊事心情又愉快起來。
他沖樓上死死盯著這里的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最好識趣點不要下來。
周緒起混亂地捏緊了手里的手腕,謝致予困惑道:“你……和商哥說了么。”
周緒起慢半拍地點了點頭。
不料,可樂剛瞪完樓上的人,那人不僅沒聽反而腳步很快地下了樓。
“緒起。”
周緒起聽到身后有人叫他,停下上車的動作,抓著謝致予的手腕回頭。
來人視線在他的臉上滑動。
邊看邊在心底嘆了一聲,真好看。
高鼻梁桃花眼,臉龐輪廓流暢又利落,特別是那沒有什么肉感的耳垂,咬上去一定能看到他失態,猝不及防地漏出一聲年輕的具有生命力的喘息。
他光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會有人為他癡狂。
太漂亮了。
黎明對著他笑了笑,“小緒,好久不見。”
這,誰啊?
周緒起不適的皺起眉,不僅是因為他奇怪的語氣更是因為這人的眼神仿佛蛇信子似的舔過他的皮膚。
黎明沒等他們說話,視線下移,掃過握在腕骨上帶戒指的手,手指間露出幾道被掐紅了的痕跡。
氣氛詭異。
他抬眼,向前走了幾步。
快到跟前時,謝致予把身旁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你——”
黎明視他若無物,緊緊盯著周緒起,開口:“小魔頭,我記得你以前不接受我。”
“怎么,”他往謝致予身上掃了一眼,“現在交了個小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