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怔了一秒才反應過來。
“密碼不對？”
許孟拽了拽合得嚴嚴實實的鎖頭，“不對。”
彭經延：“所以是書是吧？”
何復：“予哥，發現了什么？”
謝致予手上捧著貼了便簽agf的書，他隨手翻開，輕易翻到夾在書頁中的紙條。
單手托著書脊，將紙條拿起。
周緒起接過，展開后眨了眨眼。
大小裁剪適中的字條上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如作“噓”狀。］
“？”
“呃——”眾人抬眼互相看了看。
溫芮覺得這行字有點眼熟，想了想說：“這是——”
“猜字？”
她視線下瞟到字條底下壓著的書本內容，眼睛忽然亮了亮，“是‘中’！”
“啊？”
她將食指在嘴唇前比了比，之后指指書本，“中間的中，中位數的中。”
周緒起目光來到書上，謝致予把紙條揭開，書本內容呈現在眾人眼前。
「將一組數據按照由小到大（或由大到小）的順序排列，如果數據的個數是奇數，則處于中間位置的數稱為這組數據的中位數；如果數據的個數是偶數，則中間兩個數據的平均數稱為這組數據的中位數。」
“這是說密碼和中位數有關？”
咚——
許孟站在下一道門前彎著腰細細端詳門鎖，片刻，他放下手上的密碼鎖，抬頭，“不對，我覺得這密碼鎖有點不對勁兒。”
何復：“怎么了？”
“你們看，”手電燈光晃過來，他指了指門上掛著的鎖，“你們不覺得這個鎖并沒有鎖住門嗎？”
密碼鎖套住鐵門上的一個環，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個環是從門上長出來的，與鐵門緊緊相連，而門框邊并沒有延伸出來的套栓，因此套在環上的密碼鎖倒像是個無用的裝飾物。
它壓根沒鎖住門。
許孟將掛著密碼鎖的環往里壓了壓，壓不動，看來不是機關。
“不是機關。”
他下結論：“就算我們把鎖打開了，門應該也打不開。”
秦蕭蕭出聲：“這是個迷惑項？那真正的門在哪里？”
“中位數，”周緒起將手機搭在書架邊緣，光線從邊緣傾斜到地面，他沉思了一會兒，抬眼看向鏡子，自顧自地道：“你們說會不會”
他直起身往桌子的方向走去，彎腰抽出壓在字母表下給他們打草稿的白紙，拿起擱在一旁的筆，“來個人給我照一下。”
謝致予合上書塞回書架，跟著走過去，將手機燈光斜對著白紙，他眨了眨眼。
周緒起抬手在上面刷刷寫下幾個英文字母，接著看了看字母表：“15，14，5，19”
他快速找到字母對應的順次位數。
一個個數字在白紙上蹦出，直到寫完最后一個，沒等他重新排序，謝致予掃了一眼，道出答案：“14。”
間隔不到一秒，空間中不知哪里傳出滴滴兩聲，一個機械音響起，“我在。”
站在桌邊的彭經延瞪大眼睛，“14？”
空中機械音：“我在。”
氣氛肅靜，仿佛連呼吸都止住了。
全員在黑暗中轉了轉頭，看到各自難以言喻的黑臉，沉默幾秒，爆笑出聲。
“靠哈哈哈哈哈哈。”
“14？”
“我在。”
“14！”
“我在。”
“淦了，”許孟笑到不行，“不是吧，這玩意兒這玩意兒怎么這么哈哈哈哈哈”
哄笑聲變大，氣氛熱烈到不像在鬼屋，反倒像在聚餐。
何復笑著說：“你們說，叫聲小愛它會不會應？”
“哈哈哈哈哈哈靠！”
“你叫一聲試試。”
他領命，大喊：“小愛！”
機械音：“”
“它竟然沒有反應欸。”許孟不可思議之余有點遺憾。
周緒起收住笑，咳了兩聲：“14！”
“我在，請問主人有什么吩咐？”
“呃”他噎了噎，接著說，“幫我們開門。”
“好的。”
字正腔圓的話音落地，輕微的震動從房間右側傳來，眾人看過去，黑壓壓的書架顫了顫，從正中向兩邊分離，緩慢地移開一個僅容納一人進出的小口。
周緒起探頭過去看了一眼，是個類似電梯間的狹小空間。
“欸，予哥你們剛剛怎么解開的”許孟指了指空中，湊到謝致予旁邊。
謝致予點了點桌上的草稿紙，言簡意賅：“176的英文。每個字母分別對應不同數字順位，一一列出后，按從小到大排序，找出中位數。中位數為14。”
秦蕭蕭握著手機，感慨：“這么繞。”
許孟“嘖”了幾聲，“這b關卡誰寫的？繞來繞去，真是個人才。”
彭經延和周緒起一同往電梯里看了看，他問：“我們是不是要一起進去？”
“先看看。”周緒起矮身走進電梯，電梯按鈕只有上行和下行，按鈕上方貼著張紙。
［關門請按∧，開門請按v。］
［祝您旅途愉快。］
紙張下方正中間有個紅色水筆畫的笑臉，樣子和之前見到的一致。
‵v′。
“都進來吧，我們應該是要一起開啟下一關。”周緒起招呼留在外面的人。
空間相比一般電梯狹小，和一中藝術樓的簡陋電梯大小相仿。
兩個女生被圍在中間靠角落的地方，四周杵著的高個子男生跟堵墻一樣把她們擋得嚴嚴實實。
謝致予從外邊進來站在靠近按鈕的地方，周緒起抬手從他手臂側邊擦過，帶著戒指的手指尖按下∧，書架緩緩移動，轟的一聲，整個空間陷入徹頭徹尾的黑暗。
“好像一點都看不見了。”秦蕭蕭說。
溫芮拉著她的手：“對。”
周緒起手指下移找按鈕的同時說了句：“別怕，等會兒門開了就不會這么黑了。”
好聽的聲腔回蕩，微熱的呼吸激起耳朵上的絨毛，謝致予往旁邊偏了偏頭，身后人和他挨得很近，但距離仍有一線之隔，這種隱隱約約的挨蹭，四面八方傾瀉下來的男孩子氣息讓他睫毛抖了抖。
他忽然意識到，自那天之后，他倆很久都沒有挨得這么近過了。
周緒起不再時不時對他動手動腳，他也不像那人那么坦然，能和他好哥們似的勾肩搭背摟摟抱抱。
他小幅度的往后退了一步，周緒起沒有察覺，按下按鈕，謝致予抬手抓住他的衣擺。
周緒起手收回來的時候扶住身前人的肩，“怎么了？”
聲音很輕，邊上許孟咋咋呼呼地喊：“說起來，我們一路上怎么都沒看見璐璐？”
“對啊，不是解救璐璐嗎？”何復說。
彭經延：“說不定下一關就能看見了。”
秦蕭蕭說：“我覺得璐璐的形象可能是個娃娃之類的象征物品。”
溫芮表示肯定：“應該是。”
只有電梯角落里的兩人沒有加入討論。
謝致予松開抓著棉質布料的手。
“沒事。”
周緒起疑惑地“嗯”了一聲。
他不會讀心術，全黑的環境里更不可能看見謝致予的表情從而感知他的情緒。
他沒多想，松開扶著身前人肩膀的手。
……
仿佛是為了讓他們享受黑暗的寧靜，大概過了一分鐘，眾人身后的大門才緩緩開啟。
電梯里的人先探了個頭出去觀察情況。
黑暗中。
“好像沒有。”
“確定嗎？”
“不然呢？那東西那么大我還能看不見？”
光朝外面打了打，“應該是個籃球場。”
地界空曠，一排過去有三個籃球架，和方才的小臥室比起來面積大得多了。
最外邊的彭經延剛邁出電梯一步，手機一晃，一個吊在半空的娃娃撞入眼簾。
“臥槽！”他差點把手機抖掉，三兩步退回電梯。
電梯里準備出去的眾人被他一嚇，跟著一起叫起來，三三兩兩往電梯里人多的地方撞去。
人群跟跳彈性不好的蹦床似的，彈出一半瞬間彈回，周緒起手臂一攔，下意識的把謝致予擋進懷里，防止他撞上電梯墻壁。
周緒起扶著謝致予的手臂問：“怎么了？”
“草，外邊有個娃娃嚇我一跳。”彭經延被嚇得脖子上的雞皮疙瘩全豎起來了。
“娃娃？”
話音落下，四周皆靜了靜，在恐怖電影里娃娃給人形象是不太友善的。
溫芮猶豫著說：“這娃娃是——璐璐吧？”
“在哪里啊？”秦蕭蕭問。
彭經延再次探出頭，手機往某個方向照了照，光照向污跡斑斑的淺藍色場地，晃到一處停下，上移，一個娃娃正被一根線纏著吊在籃球框上，看不清面部的臉面向這邊。
“看到了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周緒起：“先出去吧。”
等了一會兒，所有人才猶豫著往電梯外走。
一出電梯，身后的門自動合上。
溫芮回頭看了眼合攏的黑暗，心底發怵。
大家試探的走到娃娃跟前，謝致予抬頭看了眼掛在上面的東西。
娃娃身著簡單的上衣下褲，齊劉海短發，白白凈凈的臉上竟然是那張笑臉。
兩個歪歪扭扭的點，一個v字型的嘴。
‵v′。
他伸手扯了扯，挨近了能看到娃娃的胸前有個校牌，上面繡著：璐璐。
沒扯動，他將娃娃翻過來，視線在看到娃娃背上貼著的紙條時頓住。
［要小心哦～］
［‵v′］
與此同時，嘶吼聲從一墻之隔的地方傳來，尖叫在耳邊炸開，謝致予眼明手快地將娃娃拽了下來，抬眼。
大批喪尸從前方襲來。
“媽的啊啊啊啊！”
“我超，真的有喪尸潮啊。”
“臥槽臥槽臥槽！”
“救命啊啊啊啊啊！”
“”
毫無防備，倒真像是要吃人一樣，周緒起頭皮發麻，拉起謝致予就往角落跑。
一群人互相拉拽著擠向角落。
“草啊啊啊啊！”
“出口在哪里啊啊啊！”
“”
七八個喪尸一擁而上，幾人拉著手跟開火車一樣在籃球場內亂竄。
從夜視監控探頭里看，老鷹捉小雞的游戲又開始了。
“啊啊啊啊啊啊！”
條件反射的想往來處跑，但電梯門早已經關了。
基本是無路可退。
“嗬嗬嗬嗬嗬——”
“啊啊啊別過來！”
“嗬嗬嗬嗬嗬——”
“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頭蒼蠅似的亂跑一通，謝致予皺著眉喊了句：“往對面跑！門應該在那邊！”
“跑不過去啊啊啊！”許孟大喊。
何復：“被堵住了啊啊啊啊！”
“嗬嗬嗬嗬嗬——”
嘶啞的吼聲和高音調的尖叫敲擊著腦海，周緒起抓緊身旁人的手，找到機會從后邊繞出去，拉著身后一串人往大門處跑。
逃脫時還被喪尸扒拉了一下，謝致予發現后幫他擋掉了。
“沒事，快跑。”
“嗬嗬嗬嗬嗬嗬！”
周緒起終于跑到門邊，在黑暗中摸索著門，通過門縫透出的微弱光線找到門栓。
“啊啊啊啊緒哥！快點啊！”
“嗬嗬嗬嗬嗬嗬！”喪尸踉踉蹌蹌著逼近。
周緒起用力一拉，陽光爭先恐后地擠進室內。
天大亮。
一群人拉著手拼命往外跑。
喪尸被他們遠遠的甩在身后。
詭異的吼叫聲停歇。
一群人站在陽光下，紛紛松開手扶著膝蓋喘氣。
周緒起放松下來，腦子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刺激得眩暈，要抽手時才發現沒抽動。
呼吸聲很響，謝致予的手和他的還牽在一起。
手背青筋浮起，劫后余生的汗漬洇濕掌心。
身旁的男男女女或牽或扯，周緒起抬頭看了看太陽，克制的呼吸因為心跳喘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