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言諾看著自己的設計圖, 想著該怎么跟黃允講解自己的設計意圖，鄭揚就走進了辦公室。
    他發現, 鄭揚進辦公室完全不敲門的, 坦然地走進來,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爽朗的笑聲。
    鄭揚顯然是直奔著他來的，進來之后徑直朝包言諾走過來，笑呵呵地要跟他握手：“你好，我叫鄭揚, 你就在心里默念鄭和下西洋，就能記住我的名字了。”
    包言諾立即跟鄭揚握手, 并且說了一句：“嗯, 你好。”
    “啊……你不太擅長跟其他人交際是吧？”鄭揚又問。
    包言諾還沒回答, 黃允搶先說道：“對，知道還來，滾蛋。你走城門呢，我的辦公室你說來就來？”
    鄭揚根本不理黃允，靠著辦公桌繼續跟包言諾說話：“不擅長跟其他人交際沒關系，你就別把我當成是個人。當成個豬啊狗啊的，都行, 物種不重要，我就是想跟你認識認識。”
    鄭揚的開朗程度，超越了包言諾的想象，他十句話頂多回三句, 其他就是“嗯嗯”，鄭揚居然也聊得下去。
    “你平時有什么愛好？比如打麻將啊，斗地主啊，保齡球啊？”鄭揚詢問包言諾，似乎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從進來之后，就沒問過關于工作的正事。
    “我比較喜歡安靜。”
    “哦……其他的業余活動呢？”
    “看書。”
    鄭揚似乎覺得這個業余愛好不能培養什么友好度，接著又問了其他的：“你喜歡吃什么？西餐？川菜？火鍋？烤肉？”
    “不是很辣的都行。”包言諾其實愛吃辣，就是腸胃受不了。
    “哦，這跟黃允一樣啊，你什么星座？是不是摩羯？”鄭揚猜測道。
    “我是……”包言諾還準備往下說，結果鄭揚打斷了他的話，自顧自地開始滔滔不絕了，并且打了一個手響，“你太符合你的星座了，工作狂、沉默寡言，是不是？”
    “呃……”他不是摩羯座……
    “你看我像什么星座？”
    “不知道。”他對星座沒什么研究。
    “雙子座的，像不像？”
    “……”
    黃允拄著下巴，看著他們兩個人聊天，聽到這里忍不住笑了起來。
    “包包跟我同一天生日。”黃允回答。
    鄭揚一愣，忍不住問包言諾：“你為什么騙我啊？”
    “你把我的話打斷了。”包言諾特別無辜。
    鄭揚聽著黃允的笑聲，突然覺得包言諾確實有點棘手。
    包言諾斯斯文文的，做什么事情也慢條斯理的，跟鄭揚這個風風火火的人，根本不是一個風格的。
    鄭揚還準備說什么，小李就把江崇或引了進來，他立即特別自來熟到了江崇或面前，笑呵呵地問：“小江是吧？”
    江崇或看到鄭揚就覺得憋氣，想起在酒會聚餐的時候，鄭揚走到哪里，看著他笑到哪里的樣子，就覺得特別來氣。
    現在想來，鄭揚明顯是故意的，耍著他玩，現在還叫他小江？
    鄭揚明顯沒他年齡大。
    不過既然是甲方，江崇或也沒說什么，只是詢問：“是要過來談合同細節嗎？”
    鄭揚回頭看向黃允，似乎對這件事情還不知情。見黃允點了點頭，這才深呼吸，跟著說道：“對。”
    他來之前，完全不知道黃允就決定簽約了，他只是過來打招呼的。
    “我們在這里談吧。”江崇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自己坐了過去，翹起二郎腿，等待談判。
    鄭揚一看，江崇或是明擺著想當電燈泡呢，于是樂得更賊了，立即跟著坐過去，拿出手機發消息，同時對小李說：“小李，你現在寫一份合同出來。”
    江崇或聽完都覺得特別扯：“現寫啊？”
    “對，你把你們需要的重點，還有我們想要的條款都說一下，讓小李整理一下，打出來之后，我們再具體修改。”
    江崇或突然覺得這個公司的人都不太靠譜的樣子，于是伸手拿來自己的包，從里面拿出來幾份合同。
    “你可以看一下，這是我們工作室前陣子簽的三份合同的樣本，雖然工程項目不同，有些條款可以參考。”
    “哦，我看看。”鄭揚說著拿起合同，小李給他送來了一根筆，鄭揚就認認真真地閱讀了起來，并且在條款上勾畫。
    別看鄭揚平時吊兒郎當的，真正工作起來的時候，認真程度，還有工作能力，都是不可否認的。這也是黃允這么煩鄭揚，還跟鄭揚繼續合作的原因。
    另外一邊，包言諾拿著自己的設計草圖，小聲詢問黃允：“你哪里看不懂，我可以給你畫一個你能看懂的簡單圖片，或者給你講解一下。”
    “這個設計圖完整嗎？”
    “不完整，很多細節沒畫出來，我只是畫出來了一個大致的想法。”
    黃允頗為不爽地看了看那邊喋喋不休商量合同的幾個人，極度不耐煩，直接開始趕人：“我說你們幾個，能不能去別的地方，吵死了，耽誤我談正事。”
    鄭揚難得大發慈悲，放過了黃允，站起身帶領著江崇或跟小李去了他自己的辦公室，臨走的時候，還走過去把果盤也端走了。
    “鄭總，你想吃我再給你送一盤？”小李有點不好意思地問。
    “用不著，你們黃總沒時間吃，忙著正事呢。”
    小李對黃允歉意地微笑，跟著鄭揚走了出去。
    沒一會，又送來了包言諾要的零食，一樣沒少，一樣沒錯。
    任遠坐在了包言諾的身邊，幫包言諾展開圖紙，正挽起袖子打算繼續干呢，黃允就看向了任遠：“你不跟著過去嗎？”
    “我們不是一個部門的，我負責幫包工畫圖什么的。”
    “哦，圖紙沒畫完是不是？”黃允又問。
    “對啊。”
    “那你們把工具拿過來，在我的辦公室畫吧，正好我一邊看，你們一邊改。”
    任遠都愣住了，扭頭看了看包言諾，包言諾也覺得不妥，于是詢問：“能不能我們先回去具體準備一下，你說一下你的想法，我們回去后根據你的想法，具體畫圖？”
    “不太好吧，我這個要得很急，之前已經推遲一段時間了。其他公司已經給了我完整的設計圖，你們只給了我我看不懂的草圖，我就跟你們簽約了，已經是很仁慈了。”
    “那……那……我留下畫吧。”
    其實很多人都有一種逆反心理，就是你不催我，我說不定會給你好好完成，精心改一改細節。
    你如果催我，或者一直監督我干，我反而沒有靈感了。
    他們這些畫圖的搞設計的，也不是悶頭苦干，就能完成設計的。他們也需要靈感，或者是創作的環境，不然畫出來的東西，自己都會覺得別扭。
    然而黃允似乎不太懂這個。
    “我也留下吧。”任遠低頭說。
    他是包言諾的助手，經常會幫包言諾將草圖畫成標準的施工圖，或者給包言諾找資料，送工具之類的。
    然而黃允并不希望任遠也在這里，他只想將包言諾留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而已。
    任遠只能認真地跟黃允介紹他們的工作，自己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如果他不在包言諾身邊，包言諾會很累，送資料什么的也不方便。
    黃允聽完，整個人都頹然了。
    他這個甲方真的是……
    “你們工作室有空閑的房間嗎？”黃允又問。
    “有接待室。”包言諾回答。
    黃允覺得，他總不能去接待室辦公吧？于是特別頹然地嘆氣。
    他想了想之后，問包言諾：“你們設計部們有多少員工？”
    “算上所有的助理，有32個人。”
    黃允點了點頭，接著又把小李叫了過來：“你派人把公司9樓培訓的大廳收拾出來，按照這位任先生的要求，布置成設計部門。所有的設備購買費用，全走我個人帳。”
    “嗯，好的。”小李居然沒驚訝，認認真真地記錄了下來。
    “安排他們工作室所有負責我這個工程的建筑設計師，搬到我們公司來上班，直到工作結束。他們可以享受年底分紅，工作日打卡，每天獎勵一百元。”
    “嗯，好的。”
    包言諾都覺得不可思議，趕緊打斷了黃允的話：“我們工作室搬到你這里來？”
    “只有負責我這個項目的工作人員過來，這樣比較方便一些，可以提供交通或者油費補助，合作結束后就可以回去了。不強制要求員工來我這里辦公，不過來這里打卡有獎勵。你的辦公室，我會安排在任遠辦公室旁邊。”
    “這……”這種事情從來沒遇到過。
    任遠直接傻了，伸著個脖子，繼續聽著，見識到了什么叫財大氣粗。
    任遠早上還以為，自己是來幫包言諾講解圖紙的。
    結果一個上午過去，他成了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第一項任務就是配合小李，告訴小李該如何改動辦公室。
    還有一個天大的好事，就是這個項目的提成給他50%。也就是說……他拿了這個提成，就能回老家全款買一套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