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遠睜開眼睛的時候,木筱筱正窩在他的懷里安睡。她藤化的下半身纏著他的腿,纖細的末端拂過他的腳腕,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動了動手指。她的末端立刻感應到他的動作,迅速伸長并在觸到他手指的瞬間驟然將他的指纏住了。
“桑遠?”木筱筱睜開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喚他。
“嗯。”他望著她笑,輕應了聲。
“桑遠!”木筱筱又叫了一聲,緊緊地將他抱住!她的藤蔓也在那一刻一圈一圈地繞著桑遠迅速瘋長,幾乎在瞬間就把桑遠整個淹沒!
“你終于醒過來了。”木筱筱緊緊地纏著他,恨不得身體的每一寸都貼在他的身上。
木筱筱的藤蔓激動地寸寸收緊,勒得桑遠幾乎不能呼吸。但桑遠什么也沒說,只是輕揉著她的發,溫柔地應著她的話:“嗯,我醒過來了。”
過了許久,木筱筱終于平靜下來,將瘋長的藤蔓收了回去。她依舊抱著桑遠不肯放:“桑遠,你餓不餓?想吃東西嗎?喝水嗎?泡澡嗎?曬太陽嗎?要出去走走嗎?”
桑遠輕撫著她的發,等她一口氣問完后,一句一句地回她:“我不餓。不想吃東西。昨天晚上喝夠了。今天晚上再泡。太陽一會再曬。我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所以還不能出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托著她的后腦讓她的小腦袋仰起來:“紅兒,你餓了嗎?”
他急著醒過來,就是擔心他的小妖精餓了。他的紅兒不能沒有他。
可是當他想靠近木筱筱的時候,木筱筱伸手擋住了自己的眉心不讓他吻她,同時迅速地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桑遠沒什么力氣,攔不下木筱筱,只能徐徐地從床上坐起來,不高興地蹙著長眉看她。
“不用喂我。”拉開和桑遠的距離后,木筱筱從懷里拿出白姚給她的靈力球,“白姚姐姐給我留了很多靈力。你還沒有恢復,不能喂我。”
桑遠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靈力球上。白姚的靈力世所罕見的干凈精純,他的紅兒多吸收一些,有利無害。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覺得不高興。
木筱筱收好靈力球,抬頭看了看樹洞外的艷陽后,走回桑遠身邊將他壓回床上:“現在太陽太大了,等太陽沒有這么大的時候,我再陪你出去曬太陽吧。你現在休息一會,我得先出去一趟。”
“又出去?”桑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我去鎮上買點東西。”木筱筱出聲解釋,“我昨天只買了個浴桶,還有好多東西忘記買。”
木筱筱一邊說,一邊清點自己想買的東西:“我得給你買身換洗的衣服,還得買兩條毛巾回來,給你擦身用。”
聽著木筱筱的解釋,桑遠竟把手放開了。但是很快,他又把她的手拉了回來:“能早點回來嗎?我不想跟你分開太久。”
木筱筱看著桑遠拉著自己的手,甜滋滋地想,桑遠這是不是在撒嬌?
只聽桑遠幽幽地嘆了口氣,繼續道:“你總是傻乎乎的,太讓人擔心了。”
木筱筱嘟起唇,不服氣地出聲反駁:“我才沒有!”
“早去早回。”桑遠不聽她的辯駁,放開了她的手,閉上眼睛重新睡了過去。
木筱筱不舍得跟他生氣,轉身要走時,桑遠突然又睜開眼睛,出聲交待她:“買個木勺回來。我給你也洗洗。”
“好的。”木筱筱乖乖應了,走出了樹洞。
她剛剛出來,昨天的蝴蝶已經在樹下等她,見她出來便飛到她的發上。
“你又來陪我呀?”木筱筱高興地跟它打招呼,“那我們今天一起出發吧。”
這一回出門,木筱筱自在多了。很快她便找到了鎮上的成衣店,走進店里挑衣服。
正挑著,突然有人從后面拍了她一下。
木筱筱轉回頭,看見木器店的老板娘正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小娘子,你今天又出門呀?今天想買點什么?”
“老板娘你好。”木筱筱乖巧地跟她打招呼,“我來買件衣服。”
老板娘看了看她正在挑的衣服,立刻反應過來:“給你夫君挑的?”
木筱筱勾勾唇點頭,并沒有糾正她的稱謂。
“選衣服要看尺寸。”老板娘和聲跟她講解,“你夫君多高?肩寬幾許?腰圍多長?”
木筱筱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手來比劃:“他的肩有這么寬,腰抱起來大概到這個位置。身高嘛,就……差不多有那邊的架子這么高。”
老板娘看她認真比劃的樣子便忍不住笑:“看得出來你對你夫君的身體很熟悉。”
“嗯。”木筱筱紅了紅臉,低聲點頭。
老板娘臉上笑意更深:“你夫君這個身高,一般的成衣都不合適,怕要定做一身。”
“是嗎?”木筱筱微露沮喪,“可是他只有一件外袍,定做的話太慢了。”
“沒事。”老板娘拉著她的手往柜臺走,“我跟這家店的老板很熟,我讓他加急給你做。”
老板娘說到做到,拉著木筱筱找了成衣店老板,替她將七日的制衣時間講到了三日,還手把手地教她怎么選布料和顏色。
一切講定,賬房先生將單子寫好,遞給木筱筱:“小娘子識字嗎?”
木筱筱點頭。“那便請小娘子在這里簽個名字確認一下。”賬房先生遞給她一支毛筆。
木筱筱看了看單子,確認沒問題后,在上面寫下了桑遠給自己取的名字:桑紅。
賬房先生看了看她的字:“這個紅字沒寫對,我在旁邊重寫一遍。”
賬房先生說著,在她寫的簡體紅字下面,補了一個繁體的紅。
“唉,你這人就是軸。”木器店的老板娘見木筱筱有些尷尬,出聲責怪賬房先生,“錯了就錯了唄,也沒差幾筆,又不是看不懂。你當這是考狀元呢?”
“錯了就是錯了。”那賬房先生還真的軸,將本子收了,回柜臺里面去了。
“你別生氣,他這人就是這么不討喜,但是賬算得好,一筆不差。”老板娘拉著木筱筱的手,替賬房先生說話。
木筱筱連忙搖頭:“我沒生氣。先生很好,多虧了他,我今天學會了紅字的寫法。”
“真是個好姑娘。”老板娘一邊夸,一邊沒忍住揉了揉木筱筱的頭。這姑娘看著實在太軟乎乎了,讓人忍不住想上手。
“你還想買什么?”老板娘揉過她的頭,熱心地問她,“看你就不是鎮上的人,一個人亂逛怪叫人擔心的,還是我帶著你走吧。”
在老板娘的陪同下,木筱筱買了一包裹的東西,然后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回了翟耀山。BIquGe.biz
她一進翟耀山的地界,桑遠便察覺到了。等木筱筱抱著包裹,風塵仆仆地從樹洞外走進來,桑遠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這一趟出門,回來的時候將頭發盤了起來,墨色長發用一根銀色簪子簪住,看起來溫婉又乖巧。
她小跑著回到他的身邊,獻寶似的將包裹打開了:“桑遠,我今天買了好多東西。我遇見了一個好心的老板娘,她擔心我不認路,帶我去了好多地方。”
“可惜你的衣服要定做,還要三天才能拿到。不過,”她惋惜過后,從包裹里拿出一只跟她發上一模一樣的銀簪,“我買了這個,好不好看?”
桑遠其實并不明白買簪子跟買衣服有什么關聯,但是木筱筱高興買什么就買什么,他沒有任何意見地點頭。
只見她神采飛揚地繼續道:“我買了一對,你一只我一只。出門在外,披頭散發總是不太好。而且老板娘還教了我盤發,原來一點都不難的。”
木筱筱拿著簪子,看著桑遠躍躍欲試:“我幫你盤發,好不好?”
桑遠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再度點頭。
木筱筱于是爬上床,繞到他的身后替他盤發。
她纖細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將幾縷長發盤到頭頂,玉一般的手肘就停在他的眼前。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她,只覺得眼前這只手肘說不出的精巧可愛,甚至很有咬上一口的沖動。
“好了。”桑遠胡思亂想之際,木筱筱已經替他將頭發盤好,轉到他身前來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漸漸地化作癡迷。他知道她喜歡看他的,只是他不明白為什么她連目光都是帶著溫度的。
她看他的目光越來越熱切了,那熱點在他身上,像要把他燒化了似的。
“別看了,紅兒。”他有些促狹地出聲,打斷了她太過專注的凝視。
“嗯……”她收回目光,不自在地接過話去,“你,你喜歡這簪子嗎?”
他如實回答:“我不太習慣。不過紅兒喜歡的話,就這么簪著吧。”
“那我們在家還披發,出門再束起來。”木筱筱跪在他身旁,直起身子拔下了他頭上的銀簪。做完這些她轉過身,將自己頭上的銀簪也拔了下來。
瀑布似的長發在桑遠面前傾瀉而下,幾縷發絲滑過他的臉頰,如絲如縷的癢通過皮膚鉆進身體,像有一只小蟲在他的心口上咬。
“太陽快下山了。”木筱筱收好簪子,轉頭看向桑遠,“我們去曬太陽吧。”
桑遠有些失神,好半天才回她:“我沒有力氣,你帶我出去。”
木筱筱于是用藤蔓纏住桑遠,將他帶出了樹洞。
桑樹之外的山巒上,遠方的夕陽染紅了大片大片的晚霞,說不出的瑰麗壯闊。
木筱筱將桑遠放在樹根下,靠在他的身側,陪他一起看絢麗的晚霞。
桑遠的目光微微抬起,看見了桑樹樹枝上晾曬著的衣服。
木筱筱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桑遠的目光。這棵桑樹可是桑遠的本體,她卻用它來晾衣服,他一定是不高興了吧?
想到這里,木筱筱急忙出聲道歉:“對不起,桑遠。我實在找不到地方晾衣服。”
她實在不會用妖力烘干衣服,這山頂上又只有這一棵桑樹。
桑遠的目光從樹枝上隨風輕擺的衣裙收回來,認真地看著她:“跟我道歉,我就不生氣。”
木筱筱聞言忙不返地繼續道歉:“對不起,我以后不會了。”
桑遠望她許久,眉頭勾了起來:“你昨晚不是這么道歉的。”
“昨晚?”木筱筱沒聽懂他的話。
桑遠于是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昨晚你親了我,親的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