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那么藍(lán),有云彩悠悠的飄過,忽然,一張放大的臉出現(xiàn)在眼前。</br>
淇安眨眨眼睛,那雙眼睛也眨了眨,“七!”</br>
“你怎么來了?”不是聽婚前多長時間內(nèi)不能見面的么?淇安坐直了身子。</br>
洛懷禮側(cè)身坐到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一日不見如三秋兮,七,你沒有想我嗎?”</br>
淇安抬眼看他,“我以為,你不像是這么癡纏的人!”</br>
洛懷禮站起身來,順勢將她拉起,笑笑,“七,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币话褜⑺龘г趹牙?,“走吧!”</br>
“去哪里?”</br>
“去多了解我?。 ?lt;/br>
抱著她一縱身落在屋,淇安輕呼一聲,抓緊了他的衣裳。</br>
洛懷禮低頭看她一眼,宛若嘆息,“七,你當(dāng)相信我!”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她,似乎要看進(jìn)她心里。淇安微微猶豫,最終,緩緩放松了身體,偎入他懷里。</br>
洛懷禮一笑,朝著不遠(yuǎn)處的長卿長蘭頭,抱著淇安離去。</br>
“婚前不能見面的習(xí)俗不需要守了么?”長卿問長蘭。</br>
長蘭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自家姐,“蕭家?guī)孜恢髯?,何曾在乎過這些,人之相處,唯心而已!”</br>
長卿頭,背著手,也不再話。</br>
京城的街道,果然繁華,淇安走在街上,卻是極不自在,那洛懷禮旁若無人的拉著她的手,有有笑,她再是淡然,也無法在各色眼光的掃視下,舉止若常。</br>
洛懷禮似是現(xiàn)了她的窘狀,緊了緊她的手,隨手拿起旁邊攤上的珠花往她頭上比著,“嗯,這個好看,七喜歡嗎?”</br>
淇安左右看了看,有些哭笑不得,她這個現(xiàn)代人反倒不如這個古人放得開了。看向洛懷禮饒有興味的眼,“你故意的?”</br>
洛懷禮頭,沒有半分愧疚,“七想要跟我保持距離,也得看我允不允許。”他本是聰明絕,七對他若有若無的抗拒,他怎么會沒有察覺。</br>
“七,你得記住,我要的,是身與心的交付?!?lt;/br>
淇安垂下眼去,“那么你呢,是否也會身與心的交付?!?lt;/br>
洛懷禮自負(fù)一笑,“七,我過,你當(dāng)信我!”</br>
淇安沒有再話,只是放在他掌心的手,卻再不掙扎。</br>
這一刻,暫時忽略其他,淇安放開了手腳,延續(xù)了前世逛街的習(xí)慣。從街頭順著一家一家的逛下去,看見喜歡的,滿眼贊嘆,拿在手里細(xì)細(xì)觀摩。不過通常喜歡的,卻未必是需要的,所以她的停留,只是為了欣賞。</br>
或許以前真的沒有留意,這里的街道逛起來,并不比現(xiàn)代的差,古色古香的手工藝品,一根絲,一塊布,都能成為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br>
淇安逛得興致勃勃,洛懷禮含笑看著,心里滿是欣喜,看來,帶她出來一趟還是正確的選擇。自劫后相逢,七的臉上,就很少像現(xiàn)在這樣單純的喜悅,看得他心痛不舍又無計可施。</br>
可是這個女子,注定是要與他攜手終身的,他期盼著她的長大,猜測著她是否會成為那個收容他心的人。從六手中將她接過,珍而重之的護(hù)在懷中,看她淚水紛然而落,心中浮起陌生的疼痛。送入皇宮,日日相見,見她勇敢倔強(qiáng),淺淺微笑,早已將心中一縷柔情牢牢系在她身上。如果他愛上了,就絕對不容許她的拒絕,她也一樣,要愛上他才行。</br>
走到一半,淇安忽然現(xiàn)有不對勁,先是側(cè)頭瞅瞅洛懷禮,見他一臉笑意沒什么異常,再緩緩的移到他身后,吃驚的張大了嘴,伸手一指,話都不完整了,“那個,那是什么?”身后跟著的那幾人,手中抱著的貨物都快堆得比人都還高了。</br>
洛懷禮頭都不回的,將她凌空的手指按下來,“沒什么,喜歡就買下了?!?lt;/br>
淇安合上嘴巴,欲哭無淚,“洛懷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逛街,逛街的樂趣就在于逛而不買,免費欣賞。”</br>
洛懷禮看著她,“那些東西你不喜歡嗎?”</br>
“喜歡!”</br>
“喜歡就買啊,那有什么錯!”洛懷禮理直氣壯。</br>
淇安張張嘴,最后放棄,隔著無數(shù)時空,幾度輪回,根本無法溝通。</br>
最后,聲明,“我只是看看,不是喜歡,所以我不買,你不要再買了??!”</br>
洛懷禮疑惑的看著她,頭。</br>
淇安輕舒口氣,微微放了心,轉(zhuǎn)頭又走進(jìn)一家布莊。不得不贊嘆,古代的女子真的是心靈手巧,那布料柔軟舒適,淇安往身上比了比,柔潤的藍(lán)色,很稱這具身體的膚質(zhì)。</br>
洛懷禮皺眉瞅瞅,“七,這個也不要買嗎?”</br>
淇安看看老板沒注意,壓低聲音,“不要?!?lt;/br>
洛懷禮百思不得其解,“是因為不喜歡嗎?不喜歡的話為什么要看,還看這么久?”</br>
淇安放下手中布料,扯著他的衣袖拽出門外,“你沒有陪女人逛過街嗎?重在逛,其次才買。”</br>
泄氣的往前走幾步,洛懷禮忙一把拉住,低低的,“沒有逛過。”</br>
淇安詫異的睜大了眼,回頭看他,他眼睛微微躲閃,卻語氣堅定,“我有給女人送過東西,但從來沒有陪女人逛過街。”</br>
淇安一愣,他上前一步,擁住淇安,“七,陪女人逛街,以前不曾,以后也只有你?!?lt;/br>
聽著耳邊沉穩(wěn)的心跳聲,淇安微微閉了閉眼。</br>
那一日回來,被軒轅驥逮個正著。洛懷禮倒是拍拍手走了,剩下七,被罵了個狗血淋頭。</br>
“七,你不知道婚前兩人不能見面的嗎?”軒轅驥臉上青筋直冒。</br>
“不知道!”淇安無辜的望回去。</br>
“你?”軒轅驥哽住,忍無可忍,狠狠的拍了拍她的頭。</br>
淇安驚叫一聲,跳開,很是委屈。來到這高來高去的古代,真是不適應(yīng)啊,人人都是高手,只有她,手無縛雞之力,怎么樣都不是人對手啊。</br>
“我決定了!”</br>
高聲一喊倒把軒轅驥嚇了一跳,“又怎么了?”</br>
淇安伸出手來晃晃,“我以后要潛心研究毒藥,管你什么武林高手,敢碰我一下,通通倒地?!?lt;/br>
軒轅驥愣了半天,很沒氣質(zhì)的翻翻白眼,“七,你不知道嗎?”</br>
“知道什么?”難道又有什么古怪習(xí)俗,她無意間觸犯了?</br>
“胡太醫(yī)的金針,可是殺人的利器?!?lt;/br>
淇安眨眨眼睛,仔細(xì)回想。</br>
忍不住又伸手拍了拍,軒轅驥嘆氣,“他的金針,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七果然心地善良,只牢牢記住了救人的這一面?!?lt;/br>
不等淇安從震驚中冷靜下來,軒轅驥又語重心長的來一句,“收七為徒,他心里必定欣喜得緊,或許得他衣缽的,只會有七了?!?lt;/br>
淇安從懷里掏出一包針,若有所思,“可是他從來沒過什么。”</br>
軒轅驥微微一笑,“你手中所持金針,是他師門至寶。性由心起,七,你得胡太醫(yī)傾囊相授,無愧于心?!?lt;/br>
那個老頭,哦,不,師父,就不能多幾句嗎?淇安在心里暗暗罵道,卻忍不住臉上浮起暖暖笑意。</br>
“七!”軒轅驥喚她,“希望洛懷禮真的明白他得到了什么樣的女子才好!”</br>
這世間美好的女子比比皆是,卻不是每一個,都是蕭家七。</br>
那一天,終于來到。</br>
長蘭為她挽起長,畫上精致妝容,披上了火紅嫁衣。蓋頭蓋上那一刻,只覺得滿目如火,灼得心里眼里都是熱。</br>
莫若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一路燦爛紅色,流光溢彩。</br>
不是每一個人,都如她這般可以出閣兩次,前一次,她一敗涂地,徒留心傷;這一次,可會真的尋得歸宿?</br>
洛懷禮,這人人交口稱贊文武雙全有情有義的夫婿,可會給得起她一生幸福.</br>
想起初到異世,他滿眼驚痛,摟著她喃喃低語,“對不起,七,我來晚了?!?lt;/br>
想起婚期初定那一晚,他輕聲許諾,“如果七不喜歡,那就不會有別的女人?!?lt;/br>
想起他我行我素,不顧俗規(guī),執(zhí)意帶她出宮,雙手堅定的抱著她,“七,你當(dāng)相信我。”</br>
想起他,“一日不見,如隔三秋?!?lt;/br>
想起他沉靜深遂的眼,想起他溫暖寬大雙手……</br>
當(dāng)時不過平常,如今想來,滴滴原來都記上心間。</br>
花轎之中,淇安沒有哭,只是用手揪緊了衣裳。孤單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以為尋得了歸宿,卻在最幸福時失去。她那么渴望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為什么一路行來,卻艱難至此!</br>
洛懷禮,可不可以請你不要辜負(fù)?在這世間,再也沒有依靠,茫茫人海,其實她只有自已獨活與世。</br>
如果肯一心一意愛她,那么她窮畢生之力,傾盡滿腔情意,也會愛他護(hù)他。無論貧窮富貴,生老病死,也絕不相負(fù)。</br>
花轎停下,莫若牽起她的手,穩(wěn)穩(wěn)的放在洛懷禮背上,“七,一定要幸福!”莫若紅了眼睛。</br>
洛懷禮背著她,那么寬闊溫暖,似乎真的可以拂去所有悲傷絕望,讓她安心依靠。</br>
跨過火盆,與往事作別。</br>
叩天叩地,感謝讓她重生;</br>
叩謝高堂,感謝照拂之恩;</br>
相拜,感謝這一刻的真心相待,讓她還可以再燃著希望。</br>
“禮成!送進(jìn)洞房!”這一聲高喊,突然讓淇安淚盈于眶。</br>
這一次,可不可以讓她得到幸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