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遠了，顧晟白才開口道：“我剛說包工頭死了的時候，程家陽臉上沒有震驚，就連最基本的懷疑都沒有。”
　　“他知道包工頭已經死了的事。”肖皖表示同意他的說法。
　　“先回去。”顧晟白環顧了一下四周，畢竟是大馬路上，被有心人聽去了也不是沒可能。
　　兩個人站在馬路邊上打車，回了宏遠那個寫字樓的后面。
　　整個土地已經被翻了起來，尸體被帶回市局做尸檢，地上橫陳著一個鐵盒子，裝著錢。
　　顧晟白搭眼一掃，有個十幾萬，如果陳年生是過來埋錢的，就很沒有道理了，錢這種東西，藏在家里或者放到銀行，都比埋在土里安全。
　　誰給了這個農民工這么大一筆錢，他又為什么沒有帶錢就失蹤了？
　　“再去查一遍陳年生的家。”肖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開了一輛警車直奔他們剛離開的小巷子。
　　一進院子，肖皖已經不是上一次來溫和的面孔了，他直接沖上前面那個大姐指過的門，一腳踹開。
　　門內污濁的氣息翻涌了一下，很快平靜，里面用鐵絲拉了幾道，上面掛著的都是各種女性用品，不僅僅是女人的內衣，甚至還有用過的衛生巾，沖鼻的味道差點讓肖皖吐出來。
　　“這個陳年生，愛好還真是獨特。”顧晟白把沾了一點身上古龍水的手放在了鼻子底下，雖然驅不散那股沖鼻的腐朽氣味，但聊勝于無。
　　“找吧。”肖皖似乎認命了，屏著氣開始翻找。
　　顧晟白甩了甩手：“我估計回去會恨不得剁掉這雙手。”
　　肖皖沒時間抬頭，翻開那張床鋪，枕頭底下放著一把鐵錐，鐵錐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留下褐色的痕跡，肖皖帶了手套把那東西拿起來。
　　和顧晟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匆忙的走出了房間，外面新鮮的空氣嚷肖皖有一種重獲新生的錯覺。
　　把東西裝進證物袋，兩個人開著車回了市局，把東西扔給了地下室正在驗尸的張柯。
　　用肖皖的話說，張柯解剖的時候，實打實像個殺人分尸的變態。
　　張柯的口罩掩住了口鼻，他抬了一下眼睛：“這么快就找到兇器了，我等會做鑒定，我得說一句啊，你們這會找來的這個尸體實在是太惡心了，內臟都爛完了，我能查出來個屁。”
　　“閉嘴別廢話了，趕緊出報告，等著開會呢。”肖皖受不了這種味道，扔下東西就走。
　　“知道了，肖大隊長。”張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句。
　　走回辦公室，肖皖自己就癱在了椅子上，一直到現在他鼻子里那股腐尸味都散不掉。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起身，整個人撲進了那張辦公桌后面的顧晟白懷里。
　　顧晟白被他砸的一愣，下意識伸手抱他：“怎么了這是？”
　　肖皖也不說話，把臉埋在了他脖頸邊的頭發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顧晟白身上帶著極淡的古龍水味，平常聞不出什么，湊近了是一股淡淡的木香。
　　“沒事。”肖皖跨坐在他腿上，整個人趴在他懷里，顧晟白一只手環著他的腰，一只手翻開了面前的文件夾。
　　沒過一會，肖皖猛地起身，顧晟白險些被他撞到下巴，有點疑惑的望過去。
　　“你傷還沒好呢，沒壓到吧。”肖皖說著就想動手掀他衣服。
　　“沒事。”顧晟白往后一靠，任他掀開自己的衣服，傷口早就已經不需要用紗布包著了，結的痂還沒脫干凈，露出里面一點點粉紅色的嫩肉。
　　肖皖還是從他身上下來了，怎么說也沒好全，真要在出點事他估計捅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我都說沒事，過來。”顧晟白維持著那個動作朝他伸出了手。
　　“干嘛？”肖皖沒過去，甚至還退后了一步。
　　“過來，我又不能吃了你。”顧晟白朝他招了招手。
　　“那可不一定。”肖皖躊躇片刻往他跟前挪了一步。
　　“剛才，你壓的我確實有點疼……”顧晟白收回手，微微斂了神色，低下頭。
　　肖皖心口軟了一下，明知道這人就是都自己玩的，還是忍不住，慢慢挪了過去，雙手撐在顧晟白的身側，剛想說什么，嘴唇就被人輕輕吻住。
　　還不等肖皖反應過來，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用一種及其粗暴的方式打開了。
　　“老大！尸檢，”空氣突然靜默了兩秒：“報告……”
　　肖皖愣了一下，臉色瞬間紅到了耳朵尖，他立馬起身，腳下不知道絆到了什么還踉蹌了一下。
　　顧晟白伸手扶了他一把，才幽幽看向了門口：“嗯，放下吧。”
　　南斯幾乎是同手同腳的走過來放下了尸檢報告，又同手同腳的走了出去。
　　肖皖回到自己辦公桌后面，幾乎要把自己縮成一團。
　　“害羞了？”顧晟白戳了戳他的胳膊，肖皖縮的更緊了。
　　顧晟白無端想起來肖皖在家里偶爾會變成貓縮在床上睡覺，他忍不住逗弄的時候就會越縮越緊，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好了好了，我的錯。”
　　“都怪你。”肖皖伸手推了他一把。
　　“怪我怪我。”顧晟白伸手向要把這個縮成一團的人打開。
　　“你讓我以后怎么見人啊。”肖皖□□道。
　　“以我媳婦的身份見。”顧晟白把他整個人直接拎了起來，抱進了懷里。
　　肖皖習慣性的兩條腿盤在了他腰上，雙手抵在他胸口：“你趕緊放我下來，等會……”
　　肖皖一句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又被暴力的推開了：“老大！”
　　肖皖：“……”
　　顧晟白：“……”
　　開門的張柯：“……”
　　“對不起，打擾了！”張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門滾了。
　　肖皖表示，他現在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他這一堆下屬了，對于這些熊玩意傳八卦的能力他真的是深有所感，不出半天，整個市局上下都會知道他們這個刑警隊長天天在辦公室里都在干這么。
　　可是天地良心，平常他們真的是正正經經工作。
　　可是工作不能放下，肖皖平復了一會心情，還是拿起了那份尸檢報告。
　　“哥哥，幫我叫一下張柯。”肖皖研究著那份尸檢報告。
　　顧晟白向來臉皮厚，推門就出去了。
　　張柯沒回解剖室，正在和一眾警察描述剛才的所見所聞，再加上南斯的添油加醋，眾人自行腦補出一份活色生香的辦公室戀情。
　　顧晟白聽力驚人，沒走近就聽清了這些人的話，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腳下卻不慢。
　　“咳咳。”顧晟白把拳頭抵到唇邊輕咳了兩聲。
　　眾人回頭，八卦的男主之一就站在面前，這些平時訓練有素的警察總算體驗了一會被人抓包的窘迫，紛紛手足無措。
　　“顧總……那個……”南斯繼續他冤大頭的義務，迎了上去。
　　“不找你，張柯，你們老大叫你。”顧晟白越過南斯，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張柯。
　　被突然點名的張柯一愣，立馬道：“馬上去。”
　　顧晟白意味深長的把這些人掃了一遍：“別在這說了，肖皖聽到了會不高興。”
　　“是。”眾警察瞬間立正站好，就差沒直接敬個軍禮了。
　　顧晟白忍俊不禁：“你們沒必要這么對我，我不過是個心理咨詢。”
　　大哥啊，你和肖隊什么關系啊，我們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眾警察腹誹，好在顧晟白沒看到他們這有苦難言的表情，帶著張柯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