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語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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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府衙中有幾個機靈的官員。見到陰素華昂然直入,怒氣勃發,暗地里去城門樓上找尋大齊國太后和大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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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一行被笛聲所惑,眼睜睜看著陰素華率隊昂然進了城,大家從茫然中驚醒過來,她帶著眾隨從急慌慌朝回趕,車駕行到中途,恰遇到來尋他們的官員,幾個臣子匍匐跪地,攔住大齊太后車駕,結結巴巴道,“不好了,太,太后娘娘,那,那中魏王好不厲害,打上門來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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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聽幾個臣子把事情經過一說,暗暗心驚。從她收集來的資料顯示,那中魏王勇武善戰,計謀百出,且身邊高人眾多。善制造厲害武器,卻從沒聽說過她本人會什么高妙內功之事。她聯想到適才中魏王在城門一人拉住六匹驚馬的赳赳身姿,更省起對方身為一國之主,遠道而來嗟商國事,自己身為地主如今有失迎迓,大是理虧,深恐這位俊美非凡的小王發飆,在她的朝堂上大打出手,自己卻拿她無可奈何,那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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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眼眸一轉,轉頭看一眼坐在身邊心不在焉的兒子。大齊王見母后瞅他,咧嘴一笑道:“母后,那中魏王如今坐在府衙中,聽聞那耀華公主一同前來,如今卻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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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聞言,差點沒被這個只知道聲色犬馬的兒子氣得當場暈厥。她波濤洶涌的胸脯劇烈起伏數下,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喊道:“莫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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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臣在。”莫上造策馬行出行列,來到吳艷娃車駕前,彎腰施禮道,“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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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哀家派去城外迎接中魏王的司禮部官員不知何故惹惱中魏王,她如今在白狄城府衙中撒野。可巧哀家適才在城門樓上被風一吹,如今頭疼得緊,難以撐持去見那中魏王。陛下初登王位,又未親領政務,如今說不得只得勞煩莫愛卿出面,去接待那中魏王。請她原諒一二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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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臣領命。”他此話一出,吳艷娃臉上雖不動聲色,暗地里已經開始撥打起了小九九。莫上造面無表情再鞠一躬,稟奏道,“太后娘娘,臣一向打理兵器鑄造之事,自衛氏反后,臣又領司馬之職。你讓臣調度兵馬,統帥千軍,臣尚能勉強為之。可這兩國互通,迎迓往來的事務臣并不熟悉。萬一臣一時疏忽,禮節不周,惹惱了那中魏王,更是不妙。臣大膽請求太后娘娘再派一位熟悉國禮的臣子,與臣一同去拜見中魏王,以免失了禮數,落人詬病,反而對此番兩國商談之事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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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適才之言,本就是有心試探他的態度。如 今見他思慮周詳,處處為自己打算,反嗔作喜道:“莫愛卿所言甚是。是哀家思慮不周。既如此,還請大司禮洪愛卿陪同莫愛卿一同去拜見中魏王,好生與她解釋明白,休得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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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臣遵旨!”從隨行官員中又閃出一位須發斑白的老者,對吳艷娃深施一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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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吩咐車駕掉頭,莫上造攜著洪大司禮,帶了手下一行人馬,朝府衙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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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到了府衙,登堂拜見陰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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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聽聞堂下來者之一,就是自己的假岳父莫上造,她就算看著莫青擷此番因她受傷的份兒上,也不好再使性子,只得把大齊國怠慢迎接之事揭過不提。按照對方安排,隨著他們去往為她一行安排下榻的館舍,安頓了自己的人馬,又單獨辟了一處院落,讓陰耀華去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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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這頭人喊馬嘶,剛剛安頓好,大齊王就遣送來十名嬤嬤,十名宮女,分撥與陰耀華差遣,同時送來四十箱綾羅彩緞,金玉器物。陰素華如何不明白大齊王的意思,吩咐高公公去為陰耀華做主留下來,東西送進耀華公主房中,借口陰素華身邊人手不夠,宮女嬤嬤們卻安排在她這邊外堂聽候使喚,高公公更是帶著宮衛,把陰耀華身邊維護得水潑不進。安如鐵桶。使得那大齊王白費心機,暗暗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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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在假岳父面前,不好擺譜,見外面有高公公安排,打點得上下里外井井有條,遂放下心和莫上造洪老司禮落座敘話。她此番來白狄城,又喬裝一番,長眉稍為修飾,畫成濃黑挺拔的劍眉,唇上粘了兩撇假胡子,襯得一雙明眸如電,更添英氣勃勃。莫上造此番來見陰素華,見她相貌俊美,氣度非凡,且身份高貴,又聽聞她文治武功盡皆出色,如今還發現她身懷絕妙內功,暗暗贊嘆之余,對女兒**于她之事,不僅順水推舟,不再計較,反而暗幸女兒所遇得人,終身有靠。不過他對女婿雖然喜歡。卻不會為此更改立場,吃里爬外,做出對吳艷娃不利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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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方敘了一些不著邊的虛禮,話題很快轉到正事上。此番兩王會,莫上造也深知吳艷娃心中打算,他向陰素華提出換回俘虜和陣亡將士尸首,并為大齊王求娶陰耀華提出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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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答復他道:“耀華公主嫁入大齊國之事已成定局,然如今雙方俱在服喪期,不便行婚嫁之事。孤此番攜耀華公主前來白狄城,就打算讓她定居此城,直到嫁歸大齊王。一表孤的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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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莫上造看洪大司禮一眼,見他拈須微笑,點頭不語,心知中魏王此番話合情合理,點頭道:“此事既在情理之中,外臣當把大王之意稟奏陛下,想必陛下也會應允。不過,外臣適才所言換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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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擺出一臉郁悶樣兒道:“換俘之事,孤也頗感頭疼。撇開其余不說,單就當初追隨衛恨天入侵我國的大齊國兵士,被俘人數眾多,每日吃用不菲,孤還得派出大批兵士對他們進行管理,孤也希望你們大王盡快拿出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案來,盡快將他們遣送回大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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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莫上造聞言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女婿輕飄飄地把這個球丟回他懷中。昔日追隨衛恨天的兵士,都是唯衛氏馬首是瞻的死黨。這衛恨天一則對當今大齊王并不買賬,再者傳言他們還是情敵,他心中一凜,驀然想起一個問題,道:“外臣尚有一事請教大王,不知那衛恨天如今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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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大耍太極,無賴道:“你家大王想他死還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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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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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端茶悠然說道:“孤連日奔波,已是累得精疲力竭。莫大人尚有什么疑問,還請你家大王坐上談判桌后,大家再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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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莫上造只得告辭出來,與洪大司禮一起去覲見吳艷娃母子,把陰素華之言轉訴與她。吳艷娃尚未開口,大齊王迫不及待道:“這還用問嗎?孤自然巴不得衛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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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橫一眼大齊王,怒道:“昔日若非你和他搶女人,惹得他背叛大齊自立為王,我們母子兩還會落到如此地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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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母后此言差也!衛恨天狼子野心,其志如何且不說,昔日母后派人游說過他多次,他對我們母子并無擁立之意,若是他當初擁兵扶立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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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夠了。”吳艷娃揮手讓兩臣退下,一臉抓狂道。“大齊王,你能不能動一動腦子?母后曾經派人去游說衛恨天的事,你都能當著下臣抖摟出去。你,你讓母后顏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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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齊王拂袖起身不悅道:“這會兒你和孩兒說起面子來,你別以為你做得那些事兒,有哪一件是天衣無縫,能瞞住孩兒的。別以為孩兒不知道,那莫上造對你而言,還是下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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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吳艷娃起身一巴掌對大齊王臉上扇去,戧指怒罵道,“你這不爭氣的孩兒,你看看人家中魏王今日的颯颯英姿,殺伐決斷。再看看你一副熊樣兒,母后為扶立你為王,費盡心機,用盡手段。你呢!你成天惦記那耀華公主,沒事還勾三搭四。你給哀家退下,閉門思過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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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齊王撫著臉,委屈地掉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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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吳艷娃頹然坐下,發了好會兒呆,吩咐身邊宮女道:“去,宣莫上造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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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中夜,一輪明月高懸,陰素華赴宴歸來,閑坐后堂,手上漫不經心擺弄袖弩。陸天羽悄然入室,附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又遞給她一個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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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取開竹筒,從中抽出一卷帛書,上面寫了龍飛鳳舞的一行大字:“有花堪折直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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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的臉騰地一紅,旋即把帛書送到燭火上燒滅,沉吟道:“陸三哥,你與他相交頗深,對他此話有何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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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這話,顯然是一語雙關!”陸天羽習慣性地敲打幾案,發出“嗒嗒”聲響,悠然說道,“一層意思,只有陛下與他心知肚明。另外一層意思,是提醒陛下要抓住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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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何曾不想抓住時機。”陰素華憂心忡忡道,“衛氏如今,率兵進入大齊境內,直搗長白城。如今我這方在赤云城也暗中集結重兵,伺機而動。西門承宗這股暗中勢力,也對我們大為有利。我如今憂心者,乃是吳艷娃手上剛得的大齊國王牌祭祀軍。雙方若是翻臉,戰爭全面爆發。首當其沖者,當是裘瓿諮所部精兵。他們和大齊國祭祀軍對抗,就算僥幸得勝,也是損失慘重。我……”陰素華嘆息著低下頭,“不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