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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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卻不退下。再拜道:“多謝太皇太后娘娘美意,本王留櫻桃一女斟酒足也。本王更有一請,不知當說不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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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中魏王有什么話但說無妨!”呂氏和顏悅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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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俗話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太皇太后不如讓這些歌舞姬們都去替眾臣們斟酒作樂,豈不美哉!”陰素華一邊說,一邊對著呂氏打眼色,示意她要讓群臣樂不思歸,不管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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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呂氏會意,點頭應許道:“中魏王這個主意好,就照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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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群臣一聽大樂,再聯想到陰素華對自己下屬的好,盡皆對她有了幾分好感。棠兀咎明明得了三個美人相伴,卻因她此話,不得不表態讓出兩女給其余下臣,獨留凡素在身畔,心里未免不樂。他雖然暗暗氣惱,但此時也無可奈何,只不過狠狠瞪一眼回到座位上和櫻桃調笑取樂的陰素華一眼,暗暗尋思以后怎么收拾她。他回轉頭來,見凡素也是滿面羨慕地盯著陰素華那頭,一副花癡樣兒,更添幾分怒火。伸出一支肥嘟嘟的手來,去凡素大腿上使勁兒一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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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凡素吃疼,渾身一顫,眼淚汪汪地別過頭來,手上端起金酒壺,替棠兀咎斟滿酒水,端起來堆起滿臉笑,殷勤說道:“棠相國,奴婢久聞相國大名,卻無緣侍候大人。今日蒙太皇太后恩準,讓小女子前來侍奉相國宴飲,實乃三生之幸,還請大人您憐香惜玉,手下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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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棠兀咎見她話說得可憐,人又長得比家中幾個小妾還美貌幾分,且能歌善舞,心里也就軟了,就著她手中爵小飲一口,笑道:“凡素姑娘如天仙一般的美人兒,老夫怎么舍得不憐惜你?關鍵是,你別這頭侍奉著老夫,”他伸出一指戳了戳她飽滿而又彈性十足的**,語帶輕薄道,“這里面卻想著那些俊俏多情的王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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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一頭應付著櫻桃的千般**,一雙眼也看清棠兀咎那邊的動靜。她見棠兀咎一副酸溜溜的樣兒,心里好笑之余,對櫻桃說道:“櫻桃。你過去,替本王勸棠相國幾杯酒,若是哄得他開心,本王對你另有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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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重賞不重賞的奴婢不稀罕,奴婢只想陪在大王身邊。”櫻桃嬌膩膩說著,身子不斷朝陰素華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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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見她飲了兩三杯酒,兩頰桃花開,嘻嘻笑著公然做出一副花癡樣兒,暗喊頭疼吃不消,只得伸手扶著她道:“櫻桃姑娘,若是你想陪在本王身邊,先得去替本王敬一敬棠相國的酒。想必你也知道,如今朝堂之上除了天子和太皇太后娘娘,就以他為尊,后面的話不用本王多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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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樣啊!”櫻桃伸出一段雪白的藕臂,繞上陰素華的頸項,帶著幾分嬌嗔道,“大王這樣說來,櫻桃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去為大王敬他一杯酒!”櫻桃說畢,放開陰素華。端起面前酒壺,起身款款朝棠兀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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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呂氏冷眼看著一王一相的情形,對那少年天子說道:“小皇帝,今日事一畢,哀家要為你好好選一位皇后,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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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皇帝疑惑地掉過頭來,問道:“老祖宗,你前幾日不是說過,要求聘棠相國小女為皇后嗎?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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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今……哀家豈肯讓你屈從于棠氏?”呂氏冷笑道,“此事哀家在未見中魏王之前,尚無定論,如今哀家和中魏王一席長談之后,已經有了計較。你那母后雖然yin穢無行,你卻是個賢孝聰慧的好孩子,若是能得高人全心輔佐,將來這顯周天下,豈會不太平安樂?你放心就是,哀家斷不讓你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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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老祖宗疼愛寡人之心,寡人明白。一切悉聽老祖宗安排。”小皇帝替呂氏親手夾菜,放在她面前,“老祖宗請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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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頭,櫻桃言笑晏晏,替棠兀咎斟滿第三杯酒,舉爵相敬道:“相國大人,適才奴婢已經替中魏王敬過你一杯美酒。現在這杯美酒,乃是奴婢相敬大人,祝大人福壽安康,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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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喲!櫻桃果真名如其人,丹唇如朱。美勝櫻桃。這小嘴說出的話來也是滋味綿長,惹人心動啊!”棠兀咎不去伸手接她手上酒,雙眼貪婪地盯著她一張宜嗔宜喜的桃花面,忽然說道,“不過,你既然以自己的名義向本相敬酒,卻太無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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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相國大人此話怎講?”凡素嬌笑問道,**故意在他胳臂上一蹭,柔柔說道,“大人還是接過酒來嘛,你沒看到人家櫻桃手都舉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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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接!這櫻桃小美人需得給本相敬個皮杯兒,方才作數。”棠兀咎賊兮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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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櫻桃愕然,不由回頭為難地看一眼陰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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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棠兀咎頓時不悅起來,正要對她發怒,凡素一把抱住他的胳臂,撒嬌作癡道:“大人,既然今日老祖宗賞了奴婢與你斟酒,你豈能丟下凡素去尋櫻桃取樂?這不是存心讓老祖宗罵凡素不會伺候相國大人,待得回去后遭受尚宮嬤嬤的責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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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櫻桃堆起一臉笑,媚眼橫波嬌滴滴說道,“大人若是想飲櫻桃的美酒,這地方眾目睽睽。卻不合適宜。大人何不改日奏請太皇太后娘娘,讓奴婢改日入相府好好伺候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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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棠兀咎聽她此言,不由心懷大暢,撫須大笑道,“小妮子有點意思,今兒個看你嘴兒甜,暫且放你一馬。你今日的話,需得記好了,別待得改日本相巴巴地討了你回去,你卻不好好伺候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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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會的。他日豈止是皮杯兒,櫻桃的這小嘴妙處多著呢。定然把相爺伺候得飄飄欲仙。”凡素故作酸溜溜說道,卻直打眼色示意櫻桃乘機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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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櫻桃好不容易脫身開來,回去伺候陰素華飲酒。當著棠兀咎的面,卻不敢再對陰素華花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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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飲了幾杯酒,慢慢地感覺頭昏眼花,醉意深濃,她強撐著正疑惑這酒水為何如此醉人,卻見對面棠兀咎竟然抱著凡素,歪倒進她懷中。他如此臃腫肥胖的身軀,壓在一個嬌滴滴瘦弱弱的美人兒身上,她如何承受得起?兩人同時翻倒在地,凡素被他壓得無法動彈,惹得群臣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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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呂氏不悅地看著兩人,開口吩咐道:“來人啊!棠愛卿想必是醉了,扶他下去歇息。凡素跟去,好生侍候著相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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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正吩咐間,筵間又有幾位臣子倒下去,陰素華也是眼餳神醉,暗呼“糟糕”,撲通倒了下去。就這會兒功夫,群臣倒下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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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呂氏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一幕,她并未飲酒,掉頭看一眼自己的孫子,也是撲在案上,齁然睡去。她心里一動,暗道莫非有誰神不知鬼不覺在酒水中下了**?這個下藥的人是誰呢?其目的何在?她不動聲色地喚伺候的宮人扶起這些臣子下去安歇,忙忙命人抬起小皇帝回轉寢宮,傳來太醫瞧一瞧自己的孫子可是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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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來見紅燭高燒,已是夜間,自己躺在一間陳設豪奢的房中,櫻桃和衣躺臥在她身邊,昏睡不醒。兩人身上搭著一床錦褥,蘭香悠悠,直入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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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撲哧!”一聲輕笑傳來,陰素華舉目朝發聲之處看去,見耿小鑫身穿一襲紅裙。肩披綢帶,身子斜斜靠在四周雕刻著花枝中間雕成月洞形的門邊,一手揉弄著衣角,一手捏著蘭花指撐在下巴上,雙眼脈脈含情地盯著陰素華,直盯得她一身惡寒,起滿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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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暗暗檢查自己衣裳未亂,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問道:“外面如今情形怎么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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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陛下的話,”耿小鑫捏著嗓子,柔聲細氣道,“有本姑娘出馬,能有搞不定的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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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在酒里下了藥?”陰素華放下心來,又想起自己也被他暗算,不由氣憤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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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藥是奴家的沒錯,可下手的人卻是老三。”耿小鑫一臉無辜,雙眼直眨巴,故作可憐樣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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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哼!”陰素華翻身下床,“老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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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呀,這會子正幫著屈皓文收服城中各門守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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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胡鬧!”陰素華坐到一張鋪著厚厚墊褥的軟榻上,訓斥道,“就算你們想下藥,總得先知會孤一聲才是啊!如今太皇太后和天子怎么樣了?可有派人保護他們祖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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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耿小鑫取過一杯茶水,扭著腰肢來到陰素華身邊,吃吃笑道:“好啦,別生氣了,先喝點茶水潤潤喉嚨,醒醒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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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接過茶來,且不飲用問道:“那些朝中文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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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都被我們點了穴道捆縛著,扔在琉華殿的側殿中,等候陛下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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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床上那丫頭,誰弄來的?”陰素華奇怪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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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么?”耿小鑫笑嘻嘻說道,“那時節奴家和老三正忙,沒顧著陛下。待得奴家來到陛下房中,見這丫頭已經躺在陛下身邊昏昏睡去,想來……故而……這個,咳咳……是小鑫打擾陛下了。”耿小鑫的語氣變得哀怨起來,他舞動長綢,旋起一圈紅光,躍出門外,“夜尚早,春正好,一樹桃花待君憐,陛下再睡一覺不遲,小鑫替陛下守在外面,斷不讓他人前來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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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陰素華哭笑不得聽著朱門閉合,瞪著輕紗薄簾因風而舞,終于安順地低低垂落。這****,豐邑城內外該是如何的腥風血雨,風云詭變,她卻在這個自己無福消受的溫柔鄉中白白擔憂著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