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感動
</br>
</br>“嫘如姐姐不是念叨奴婢,是念叨適才那位爺做的詩句,姐姐稱呼那位爺是權大哥。”
</br>
</br>“權華兄弟?嫘如喜歡他做的詩?”凌東獄低頭看向嫘如,問道。
</br>
</br>“奴家累了,想去休息片刻。”嫘如適才情緒太激動,的確覺得一身疲乏。她起身朝樓上行去,順口打發他道,“瞧你長得還算過得去,為何成天就知道傻乎乎打打殺殺,何時你能寫點象權大哥那樣的好詩句,再到奴家面前來。”
</br>
</br>凌東獄摸摸臉,嘀咕道:“你是在夸我還是在損我?”他愣愣看著她背影走上樓,轉過彎兒,消失了身影,這才一跺腳,走出小樓。
</br>
</br>陰嬋娟轉頭看著兩人都走了,她一蹬小腳,嘀咕道:“這么些好吃食,居然沒人吃。”她走過去,取過碗筷,快速往嘴里扒拉進食物。
</br>
</br>陰素華飛快跑到前堂,不見.權大叔。她又去往空地上,見眾兵士訓練正緊。場上卻沒了權武一幫人。
</br>
</br>她逮住西門煜一問,得知權大叔.通知權武帶著眾人,去城西練兵場領取馬匹去了。她左右無事,命人牽來坐騎,取了透甲槍,跨上馬直奔城西而去。
</br>
</br>她行到中途,恰巧經過燕風守.護的客棧。猛想起身上錢都給了徐嬤嬤,遂跳下馬打算尋燕風要點金珠帶上,以備急用。她走上階梯一看,見客棧大門邊貼了個暫停營業的告示,進去大門一看,見大廳里除了燕風,其余空無一人。
</br>
</br>燕風手上拿著幾支飛鏢,百無聊賴地嗖嗖朝對面.墻上扔。
</br>
</br>他抬頭見陰素華走進門,停下手上動作,迎過去心.疼道:“你瞧你,****沒歇息吧,臉上更黑瘦了些。”
</br>
</br>陰素華一抹臉,道:“要想的事兒太多,哪能睡著?”
</br>
</br>“你別累出病,我在這里守著,你去歇息一會兒?”燕.風勸道。
</br>
</br>“我不去,我還得.去城西看權武他們取馬訓練。”陰素華嘟個嘴,伸手朝他一攤,道,“給我點兒錢,我身上錢用完了。”
</br>
</br>燕風出手如電,笑嘻嘻一把拉住她的手。陰素華朝后一縮,卻哪里能縮回。燕風牽著她,朝后行去,道:“你要錢,也得上房間里拿去。”他走到大廳后門邊,吩咐兩個鏢師去守緊大門,不放進任何閑雜之人。
</br>
</br>他一路牽著陰素華,進了客房,順手關上房門。
</br>
</br>陰素華耳聞房門吱呀一聲閉緊,心里沒來由咚咚一跳,臉上有些火辣辣起來。又朝后一拉自己的手。
</br>
</br>燕風放開她素手,笑道:“你坐著等一等,我去給你取錢。”說畢,走進里面,取了十顆金珠拿回來放進她手中,叮囑道,“錢省著點花。”
</br>
</br>陰素華點點頭,揣好金珠,起身走到門邊。燕風閃身過去,擋住大門,雙手扶著陰素華雙肩,眼睛緊緊盯著她的雙眸,低低道:“我今兒望眼欲穿,好難得才能看到你一眼,你取了錢就走,也不和我說點什么?”
</br>
</br>陰素華低下頭,不知說什么好。
</br>
</br>燕風嗤地一笑,道:“瞅你,害羞成這樣。當初我拉下你……”
</br>
</br>陰素華飛快抬手一把蒙住他的嘴,低低道:“你千萬別說,我的身子都被你看光光了之類的傻話,否則我可要惱了。”
</br>
</br>“好,我不說。其實我想說,我等了你一天,只要能看到你一眼,也就很滿足了。”燕風輕輕拉下她的手,握緊放在唇邊,低頭輕輕在她手背上一吻,一臉滿足卻又依依不舍地放開她,閃身打開房門,湊近她耳邊低語道,“你記住,無論任何時候,我都是你永恒不變的依靠。去吧!”
</br>
</br>陰素華心中閃過莫名的感動,回頭對他一笑,在他呆呆的目光中,飄飄然而去。
</br>
</br>陰素華離城西練兵場尚遠,就聽聞一陣人喊馬嘶聲,聲音聽起來很整齊,好似已經開始訓練。
</br>
</br>陰素華****一夾馬腹,加快速度沖過去。
</br>
</br>練兵場大門處,幾個守門的兵丁眼前一花,只見一道白影沖進場中,他們慌忙跟著追進去,看清是誰,又退了回去。
</br>
</br>陰素華沖進場中,勒馬站定,只見數百騎人馬,在權武號令下,整齊地朝前飛奔。
</br>
</br>權武絲毫沒發現陰素華進來,大喊道:“分散,五人一組,右轉彎沖鋒。”
</br>
</br>眾兵丁騎在馬上,五人一組嘴里吶喊著右轉朝陰素華沖來。
</br>
</br>陰素華瞧那些兵丁縱馬吶喊沖來,有了些彪悍味兒,暗暗點頭贊嘆。
</br>
</br>權武這才看到陰素華,見眾人直朝陰素華沖過去,大喊號令道:“左轉,射擊!”
</br>
</br>眾騎沖到陰素華身邊不遠處,勒馬左轉。眾馬蹄聲得得,錯步轉踏,騎手擎弓引箭,嗖嗖射向草靶。如此五人一組,盡皆從陰素華身邊快速左轉跑過。
</br>
</br>權武見眾兵丁身手俱還過得去,點點頭,命令道:“大伙兒跑馬一圈。”
</br>
</br>“是。”眾騎手揚鞭跑馬。權武這才騎馬來到陰素華身邊。
</br>
</br>“進展速度挺快,”陰素華夸獎道,“加緊練習一兩天,都可以拉上戰場了。”
</br>
</br>“他們這些人,大多弓馬嫻熟,差得是戰術配合和臨陣對敵,馬上拼殺之術,也急需提高。”權武笑道,“若是能得屈大哥來訓練他們,騎射擊殺俱會大有長進,假以時日,定然會是一支無敵鐵軍。”
</br>
</br>“我們和他,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提也罷。”陰素華低下頭。
</br>
</br>“對了,晚間你有空沒,我有許多話,想和你好好談談。”權武神色復雜看著她,請求道。
</br>
</br>“一會兒練完兵,你來找我就是。”
</br>
</br>“我打算等大伙兒吃過晚飯,再加緊練習一場。半夜時分,我來找你,可成?”
</br>
</br>“成。你別太累了。”陰素華興沖沖跑來,落寞地轉身回去。累了一天****,她忽然覺得雙眼皮直打架,恨不得就在馬上打個盹兒。大街上全無行人,她伏在馬背上閉上雙眼,信馬由韁,朝前行去。
</br>
</br>也不知走了多久多遠,去了何處,陰素華耳邊傳來一陣琴聲。那琴聲激越昂揚,似有萬千不平事,亟待抒發。
</br>
</br>陰素華睜開眼,朝四處張望,見眼前一條長有青苔的小道,右側一條小溪,岸邊栽滿垂柳。時序入秋,柳枝落葉紛紛,隨風飄蕩,水面上飄滿落葉。左側一帶粉墻,數桿修竹探出墻外,一股野菊清香繚繞四周。
</br>
</br>她深吸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從馬背上坐正身子。
</br>
</br>琴聲激昂回旋,漸轉悲愴不平,想是彈琴之人用力太甚,‘咚’一聲琴弦崩斷,琴聲戛然而止。
</br>
</br>一個聲音幽幽嘆息,從墻內飄出來,“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br>
</br>陰素華勒馬停下,大聲問道:“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莫因詩卷愁難成,春鳥秋蟲自作聲。”
</br>
</br>“墻外何人?”
</br>
</br>陰素華是個樂觀積極,愛拼愛努力之人,不喜歡遺世獨立迂腐強說愁的人,適才勸了一句,見對方喝問,不想多惹是非,踏馬前去,嘴里唱道:“誰說書生百無一用,談笑那風生,只靠那三寸不爛。莫笑文人,迂腐寒酸,大肚能容,偏有那義膽忠肝……”
</br>
</br>她身后,一道柴扉“吱呀”打開,一個童子推著個獨輪木車,車上坐了個白衣書生,那書生見一個身穿輕鎧的武士,手握長槍,騎在一匹白馬上,拂柳踏花而去,遠遠傳來她的歌聲:“……也知道難得糊涂才是福,卻忍不住要為天下蒼生,登高一呼……”
</br>
</br>“走,追她去!”那書生拿手指著那武士,吩咐童子道。
</br>
</br>童子推動獨輪車,朝前追去,無奈那武士一揚鞭,馬蹄踏著青苔,一路得得而去。
</br>
</br>“壯士,壯士,且留步!”白衣書生見狀,高聲喊道。
</br>
</br>那武士正是陰素華,她此刻已經跑得遠了,哪兒聽得見身后有人呼喚。她騎馬穿出小道,尋上大街,繞了幾里路,辨明方向回到衙門。
</br>
</br>衙門前聚集了好些百姓,正嚷嚷什么。權大叔沉著臉,站在衙門臺階上,一言不發。
</br>
</br>陰素華策馬過去,大喝道:“衙門公堂之外,眾人為何聚集喧嘩?”
</br>
</br>眾百姓轉過頭,有早間見過陰素華的人,大喊道:“這位就是權老大!”
</br>
</br>眾百姓聞言,紛紛轉身跪拜道:“權老大做主啊,救小民一命!”
</br>
</br>“不要吵鬧,”陰素華沉聲喊道,“有什么事兒,大伙兒公推一兩位長者,到堂上商議,其余人等不許聚眾喧嘩鬧事。”
</br>
</br>眾人點頭稱是,陰素華跳下馬,把馬韁繩丟給兵丁,自己走去扶著權大叔,進了衙門。
</br>
</br>“干爹,適才那些百姓為何吵鬧?”
</br>
</br>“唉!還不是我們鬧了這固州城,殺死數千大齊兵丁,眾百姓擔心我們一退走,大齊軍打回來,萬一屠城。他們要攜家帶口,跟我們走。”
</br>
</br>陰素華停下腳步,“這事兒有些棘手。”
</br>
</br>“可不是,干爹也不知該如何答復他們。”
</br>
</br>“固州南面,不是有山嗎?叫他們暫且去山上躲避一陣。”
</br>
</br>“百姓不肯去啊,說那山上有千年妖蛇。”兩人走上堂,陰素華扶權大叔坐定,自己在一旁坐下。
</br>
</br>兵丁前來稟告,說百姓公推出的老者求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