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出來什么？
    這是蕭俊此刻最想問的問題。
    還是不等他把話問出口，舞臺上玉華交響樂團眾多成員肆無忌憚的嘲笑話語，就給了他答案。
    “聽見了嗎，那小子說挺好的。哎呦我去，他都沒聽出來咱們開頭演奏的時候，故意集體降了一調嗎。”
    “指揮太壞了，幸虧咱們默契，要不然還真看不出來他那個降一調的起手式呢。”
    “嘿，不光開頭呢，剛才鼓手故意漏了三拍沒敲。我吹著圓號都聽出來了，這家伙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得嘞，人家曲子原作者都說挺好的了，咱們還這么拼命干什么，隨便演奏過去不就行了。”
    “噓，小點聲。待會兒領隊又該生氣了。這小子聽不出來，演出的時候臺底下坐著的可有的是高手。咱們千萬不能亂來啊。等那個蕭俊走了，趕緊好好練吧。”
    “練什么練，之前那首曲子咱們都練到爐火純青了，領隊非要換曲目，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臺上人的竊竊私語，清晰無誤地傳過來，李振華臉色陰沉。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沖手下人發脾氣的時候，必須首先搞清楚蕭俊是什么狀況。
    “蕭俊，你怎么回事？剛才他們出了那么多錯誤，你真的一點兒都沒聽出來？”
    “呃，這個，那個……”
    這問題讓蕭俊怎么回答，他要是能聽出來才怪呢。
    以前的他可是個連唱歌都會跑調的人，你現在讓他去聽一首交響樂的曲調變化，聽演奏人員的細微錯誤，開什么玩笑。
    其實剛才臺上人演奏出來的聲音，在蕭俊聽來，跟用鋼琴獨奏根本沒有任何區別的好吧。
    看著蕭俊吱吱嗚嗚的樣子，李振華幾近崩潰。
    “蕭俊，你告訴我，那首《命運交響曲》真的是你創作的嗎？或者……或者你是有什么師父之類的人物，就是那種音樂大師幫你創作的？”
    李振華這話問得已經很委婉了。
    其實正常來講，一位音樂創作人怎么可能察覺不到自己的曲子，被人故意的錯誤演奏，而且還是像剛才那樣漏洞百出。
    很明顯，這首曲子并非蕭俊原創。
    “抄襲、剽竊”這樣的字眼在李振華腦海中一閃而過，但是他隨即就否定了這樣的猜想。能寫出《命運》這般堪稱珍品曲子的音樂大師，又怎么可能讓蕭俊有機會去剽竊。有這機會，也應該先落在他李振華的頭上啊。
    清醒過來的李振華，隨即想到了一種可能，蕭俊太年輕了，即便如何天才，也不應該有這般創作出經典的能力。唯一的解釋就是有高人在他背后指點幫助。
    看著目光灼灼的李振華，蕭俊有點心虛，吱吱嗚嗚地回答道：“領導，這個……算，算是有吧。”
    “什么叫算是有吧。那就是真的有了。告訴我那位大師是誰，趕緊請他老人家來。我要當面想他致敬！”
    “呃……”
    尷尬了。
    記得創作《命運》的異界位面音樂大師叫貝多芬的吧。
    把他請來？系統有沒有兌換真人的功能啊，換個貝多芬出來需要多少錢？
    啊，呸！換什么貝多芬啊。
    蕭俊晃晃頭，把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之腦后。
    “領導，我實話跟你說吧。這首曲子，其實是我睡覺的時候夢游天外，一個老神仙在夢里教給我的。您總不能讓我把夢里的人給請出來吧？”
    “呃……”
    這回，輪到李振華尷尬了。
    這位大領隊差點就要當場罵娘。
    不想說那位音樂大師是誰就不說吧。還擱這扯什么老神仙，你咋不說玉皇大帝、如來佛祖、上帝集體附體啊？
    “蕭俊，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這首曲子，我們不能演奏了。不好意思，讓你跑來一趟。待會兒，我讓人再送你回去。”
    “哎，領導，我……”
    “所有人聽著，這首《命運》不練了。換回原來的曲子，各自找找感覺吧！”
    不容蕭俊再說什么，李振華那邊直接給樂團全部成員下大了命令。
    話音一落下，所有人都露出開心的笑容。
    “看，我就說嘛，這世上哪有什么音樂天才。之前領隊和古迪他們還吹呼得多么厲害，其實就是個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嘿，這么年輕，怎么可能獨立創作交響樂。說實話，這首《命運》真心不錯，可惜那小子不肯說原作者是誰。咱沒有授權，可不敢亂演奏。”
    “行啦，行啦，別廢話了。趕緊練練之前那首曲子吧，這些日子一直苦練這一首，原來那個我都快忘了節奏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很快就有工作人員跑上來，幫著寫演奏家們更換曲譜。
    看著臺上忙碌的情景，蕭俊急了。
    那些人不相信他，這可以理解。怎么能連這么經典的曲子都不相信了？
    最重要的是，為了這首《命運》，蕭俊可是不計成本地花費了幾千點大眾榮譽值，都不次于最近要拍的那部紀錄片了。
    全指望，憑這首曲子揚名一把，好為那個“踏歌行”的系統任務做鋪墊呢。
    上一次，系統給了兩個任務，其中初級任務“踏歌行”要求的是引起十位歌舞明星的關注。
    任務出現是在《命運》曲譜交出去之后，而蕭俊原本“為了國家”的單純想法，也因為這個任務，變成了靠《命運》去吸引關注的私心。
    眼看等到渤海號上演出開始，自己就能博得一大票明星的關注了，怎么這才剛過來，一首曲子沒聽完，就徹底給PASS了？
    “我說，領導，你怎么說不用就不用了。這……這……”
    “蕭俊，你也別有情緒。我知道，你能把全套曲譜拿出來，就證明你能夠決定這首曲子的授權。不過，現在的問題不是授權不授權，而是我們樂團沒辦法在缺少原作者指導的情況下，將這曲子完美演繹出來。演奏不好，還不如直接放棄。這是對曲子和原作者的尊敬，也是對渤海號上的演出負責。”
    “不是，領導……”
    “蕭俊啊，之前也是我太心急了。現在仔細想想，你這么年輕，更是沒有聽過交響樂，怎么可能給我們做出指導呢。天才如你，也應該有高手指點才能有更多成就。可惜啊，你不肯說那位音樂大師是誰。”
    “領導，真沒有……”
    “蕭俊啊，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中意這首《命運》嗎。最主要的是，現如今國際上對我們華夏的評價就兩句話。‘國大而民弱，力強而勢衰’。這話什么意思呢，就是說，我們國家很大，但是人民群眾的整體素養和生活水平太弱；軍事力量強大，可文化和經濟方面的國際影響力卻很小。”
    “領導，你……”
    “蕭俊，你聽我把話說完。這次渤海號演出，不僅是一次軍事上的向世界弘揚國威，更是要用文化軟實力去弘揚國威。《命運》這首曲子很符合我的心意和演出目的。可惜，你不能好好的指導我們。能指導的人你又不肯透露身份。我知道，你有苦衷，不是不想為國爭光。這事也只能怪我，沒辦法完成國家的囑托啊。”
    “領導，這怎么還扯上國……”
    “蕭俊啊……”
    “哎呀，行啦，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蕭俊是徹底讓這個李振華給整崩潰了。
    先是個人問題，又扯上國家問題，否定了他天才的名號，又給扣了個不肯為國爭光的帽子。
    誰聽了這些話能受得了？
    偏偏嘮嘮叨叨這么一大堆，還不給辯解的機會，蕭俊能不生氣嗎。
    再看看李振華那滿臉奸計得逞的笑容，還有臺上眾多演奏家的不屑目光，他就更惱火了。
    不信我能指導這些人是不是？
    說我對不起天才這個名號，還對不起國家是不是？
    故意演奏錯誤，讓我聽不出來當眾出丑，不就是瞧不起我嗎！
    廢話一大堆，這么擠兌我，不就是表示你看錯了人，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行，我就給你們看看，我有什么能力。
    都給我瞪大了眼睛，張開了耳朵，好好看看聽聽！
    “領導，你能不能先閉嘴聽我說。”
    “你說。”
    “我知道我蕭俊是一個音樂天才，讓你們這些天之驕子很受傷。”
    “哎？”
    “聽我說！我也知道這些人自己演奏不好我創作的曲子，能力不夠，需要我的幫助。”
    “蕭俊……”
    “你聽我說！我也知道領導你想要完成國家的囑托，必須指望我。”
    “不是……”
    “閉嘴聽我說！
    我剛才在這聽你們演奏，真以為我聽不出來那些毛病？我其實就是為了顧全你們的面子，才說了句挺好的。你們還真覺得挺好的了？我本來是想和和氣氣地來解決問題的。可現在都這么一副熊樣的，還解決什么啊。我都嫌讓你們來演奏，糟蹋了我的曲子呢。
    是不是剛才說放棄了？好，那你們就放棄吧！一首這么好的曲子，到了你們手里演成個屎。我看玉華交響樂團，這個華夏頂級樂團的名頭，也是浪得虛名。你們自己玩吧，我走了。”
    “哎……”
    “不用送我，我自己走！”
    前后才一句話的功夫，形勢一下子就調轉過來了。
    變成了蕭俊在那叭叭，李振華一句也插不上嘴。
    說完那些話，蕭俊一甩袖子，扭頭就走。
    弄得包括李振華在內的所有樂團成員都是一愣一愣的。
    搞什么飛機？
    蕭俊向外走著，步伐不快也不慢。
    心里卻是高聲吶喊。
    “快喊住我啊，快沖上來攔住我啊。我擦，不會剛才把他們罵傻了吧。不是，我不是真的想走的，你們看不出來啊？”
    就在他糾結的走到會場出口，實在不想邁出走后一步的時候。
    身后終于傳來了李振華的聲音。
    “蕭俊，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