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樓下客廳,已經穿戴好的蕭俊,看見了獨自留下來的胡菲。
他心里慌慌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胡菲呢,卻是扯著衣服上的褶皺,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說道:“薛隊走了。”
“啊?她去……”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你也別問我。現在,送我回許城電視臺。”
“啊?去電視臺?你,你不休息一下嗎。我是說……”
“魏叔、花姐他們在臺里等著我們呢。今天我們要集體辭職,然后共同加入你的明星工作室。我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那天夜里魏叔和花姐雖然有些動搖,但是最終還是決定要幫你,他們已經對許城電視臺徹底死心了。”
“真的?”
得到這么一個答案,蕭俊自然是很開心,他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這么一個結果呢。
但是,為什么胡菲只說“他們”?
“胡菲,你呢,你不來嗎?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知道我最想的就是……”
“我不想知道你想什么,我只知道,我發過誓,一定要幫助魏叔他們找到一個好的工作。你這里不行,我就帶著他們離開。就是這樣。走吧,時間不早了。”
“哎……”
自從下了樓,蕭俊是一句利索話也沒說出來,胡菲表現出來的極度冷漠,仿佛是一根針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而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就走了的薛隊,更像是另一根針,刺的蕭俊的心在滴血。
麻蛋,這種感覺太TM難受了。
那些古代帝王是怎么能在萬花叢中肆意擷取,沒有一點心里壓力的,哥怎么就是做不到這一點呢?
誰說女人多了就是占便宜的,這簡直就是找罪受!
蕭俊活了兩輩子,第一次發覺國家規定的“一夫一妻制”是那么的明智。
可是這么個明智的政策,好像再也不適用于他了。
……
“哎,菲菲,你們可算來了。昨天去哪了你們,怎么你和蕭俊的電話都打不通啊。”
“小胡,你的氣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又為了我們的事情操心了?唉,真是給你這個姑娘添麻煩了啊。”
“胡主管,呃,辭職以后,我還能叫你胡主管嗎?俊哥有沒有答應,帶領我們一起工作?”
許城電視臺紀錄頻道的辦公室里,胡菲剛一進門,就被魏叔、花姐等人圍住。
面對他們,胡菲卻是展現出了非常歡快的笑容。
“魏叔、花姐、小周,你們就別擔心了。就蕭俊那人我還搞不定嗎,放心,今天咱們一起辭職,然后就開始蕭俊工作室的工作!”
蕭俊剛一進門,就聽見胡菲的這句話,看到美女臉上歡快的笑容,他是在無法將之與剛才在車上面容冰冷、沉默無語的那個姑娘當成同一個人。
難道說,胡菲已經接受哥了?
好事啊,那我……呃!
蕭俊心里一陣歡喜,邁步上前就想跟胡菲說句話,誰知道胡菲卻是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邁步就去了辦公桌前面。
“我現在就把咱們辭職信一起打印出來。待會兒集體辭職,跟許城電視臺徹底說再見。”
對待別人,胡菲一如既往的熱情,對待蕭俊,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這……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這種截然不同的反應的?
蕭俊真心搞不明白,而簇擁過來對著他問這問那的花姐等人,也讓他沒有了思考這個問題的時間。
“蕭俊,嗯,還是要感謝你。我老魏能不能再這個晚年,還能做出一番事業,就全靠你了。”
“蕭俊,花姐我不說虛的。真要讓我們給你幫忙,我就把其他的事情全部推掉,全心全意給你操持明星工作室。”
“俊哥,你以后就是老板了,有什么工作盡管安排給我。”
蕭俊可沒有胡菲那種功力,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負責任”三個字,都不知道該跟花姐他們說些什么。
還好,胡菲那邊打印出來辭職信,說是要立刻去辭職,讓蕭俊總算找到了一個轉移注意力的點。
“哎?為什么現在就去辭職?你們每個月的月底不是都有工作總結會議嗎。在大會上,當著全電視臺員工的面集體辭職,不是更能讓畢坤那些人難堪?”
蕭俊一句話,讓其他人都是面露尷尬。
魏編輯輕輕撫了下額頭,忍不住苦笑道:“蕭俊,這么干有點太不給人面子了吧。畢竟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了,雖然我們看不慣畢坤,但是這都要走人了,還是好聚好散,別弄得太張揚。”
“不,魏叔。您的意思我理解,但是,您也要稍微轉化一下思想。怎么以后是做明星事業的人,你們要合力打造的可能不止是我一個明星呢。要想積累名氣,光靠低調永遠出不了名,咱們要的就是張揚!”
蕭俊自我感覺良好,可換來的卻是其他人無奈的白眼,這下子,蕭俊臉上可掛不住了。
“魏叔,花姐,你們怎么就是轉不過來這種思想呢。算了,我把話說死了吧。以后我就是你們的老板,你們就要聽我的。咱們蕭俊工作室的風格就是張揚。那些看不慣咱們人,或者是咱們看不慣的人,就卯足了勁給他們難堪。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從古至今,面子都是自己爭取來的,臉卻是主動湊上來丟的。不說那么多了,一起去參加總結大會,在大會上集體辭職!”
蕭俊把老板的身份架出來說事,讓胡菲一群人,最終無奈地同意了他的決定。
總結大會上當眾辭職嗎?
嗯,其實仔細想想,也挺解氣的。
畢竟這些年,在許城電視臺里,魏編輯他們受的冤枉氣實在是太多了。
……
九月的最后一天,許城電視臺照例舉行了,月末加季度末的工作總結會議。
按理說,最近這幾天許城電視臺發生了不少興致比較惡劣的事情,大家應該還心有余悸才對。
但是,所有人都罕見地從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里面迅速掙脫了出來。
有關于農業頻道老許的話題,反而變成了眾人的談資。
“喂,昨天去看老許了嗎?”
“沒有啊。他不是被轉到精神病院去了嗎,那地方你也敢去?”
“唉,多少年的老同事了,總要看一眼表示一下的。我跟你說啊,老許現在可可憐了。空著手老是在那里做點打火機的動作,還說什么,燒死畢坤,都燒了,都燒了的話。”
“真的假的,有這么嚴重嗎?那我明天去看看去。”
老許因嫉成恨,又由恨而瘋,動手打算燒掉紀錄頻道的辦公室,變成現在這么個結果,固然是罪有應得。
可是看到許城電視臺其他人的這種態度,蕭俊又感到無比的可悲。
這么多人,難道就沒有誰想著去關心一下老許家人的情況,就沒有仔細思考過老許變成那副樣子的根本原因嗎?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為什么在這個小小的電視臺里會變現的如此明顯?
和紀錄頻道幾人一起走在去往會議室的路上,蕭俊想著心事。
而那些討論老許的人看見他們之后,談話的內容再次改變。
更有許多曾經根本不把魏編輯他們當回事的人,這時候也卻是非常熱情地湊上來,又一次讓蕭俊深刻理解了“世態炎涼”四個字。
“老魏,你可算是熬出頭了啊。紀錄頻道這一次可算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呢。我聽說,臺里準備把資源重點傾斜給你們紀錄頻道,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事情,你可要想著我們這些老同事啊。”
“花姐,以后你們可就是臺里的香餑餑了。我以前年輕不懂事,跟您拌過嘴,您可別往心里去啊。”
“小周,你小子眼光挺好啊。前些日子我拉你來娛樂頻道,你小子不為所動。現在能跟著老魏他們水漲船高,小伙子不錯,好好干!”
奉承、恭維、夸贊,各種好話跟不要錢似的的,讓蕭俊一行人聽了一路。
小周傻乎乎地聽不出來其中的道道,但是魏編輯和花姐那都是在這苦苦掙扎了十幾年的人。
那幫家伙越是客套,就讓這兩位越是瞧不起他們。
眼看小周受不了這些糖衣炮彈的侵擾,有那么點跑去跟其他頻道主管打成一片的意思,花姐趕緊把這傻小子給拉回來。
魏編輯是中笑而不語,心里卻是愈發地對蕭俊那一句“面子是自己爭取來的,臉卻是湊到別人那邊丟的”,有了更深一層次的感悟。
什么重點資源傾斜,什么臺里的香餑餑,他們都不在乎了。
今天是九月份的最后一天,也是他們在許城電視臺的最后一天。
這種地方真的是越早離開越好!
上午十點鐘,整個大會議室里幾乎是座無虛席。
老臺長端坐主席臺中央,畢坤主持了這次的會議。
誠如之前所說,來臺長和畢坤的講話,都是一上來就開始承認錯誤,拿著前兩天的事情大肆做自我檢討。檢討完了之后,就是對紀錄頻道的工作進行毫無保留的表揚。
其他人都是聽的熱淚盈眶集體鼓掌,可作為焦點的紀錄頻道等人卻都是一臉冷漠。
胡菲心煩意亂,實在聽不下去這些沒用的東西,等畢坤那邊才一住口,這姑娘當時就站起身來。
“臺長,畢臺,我們今天來這里不是聽什么自我檢討,也不是聽那些沒用的夸獎話的。我就是想知道昨天紀錄頻道的收視率是多少。麻煩您當眾念一下,念完了,我們也好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