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盛海為了能讓南宮集團的產業入駐華夏北方,可謂是苦心孤詣了好些年。
他對許城那塊金礦產地真的是抱了相當大的期待,可到最后功虧于潰在蕭俊的手中。
這種關乎家族企業發展的事情,自然瞞不過他的三個親兄弟,所以南宮盛江、河、湖三人也深刻了解事情的走向。
兩個月前,許城地產陡然落入蕭俊的手里之后,這四兄弟就開了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
當時,脾氣暴躁的老四南宮盛湖惱羞成怒,帶著他年輕時候混社會的那種慣有思維,一拍桌子就吼道:“找人把那個叫蕭俊的給做了!”
這一句氣話,誰也沒當回事,哪成想南宮盛湖真的花錢去雇傭殺手了。
后來南宮盛海知道了這件事,狠狠批了南宮盛湖一頓,并讓他趕緊把發到網上的雇傭信息給刪除。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誰知道就在宴會開始的前兩天,警察突然找上門來。
一開始,警方要求取消這場訂婚宴,遭到了南宮盛海的強硬拒絕。
他兒子的終身大事,這都廣發請帖了,你就因為什么莫須有的犯罪分子搗亂,讓他取消宴會,南宮集團丟不起這個人。
雙方僵持不下,最后警方妥協,又提出來要安插警力在南宮莊園負責保衛的要求。
南宮盛海當然也不同意了,你見過誰家擺訂婚宴的,找警察來當守衛。這不是讓國家給他私人打工,南宮盛海干不出這種蠢事。
警方只能又一次讓步,減少內部警力,并且派出有經驗的同志偽裝成南宮莊園的工作人員。
這一次南宮盛海還是想拒絕,可一個漂亮女警看似隨意的提了句什么“殺手”的事情,驚得南宮盛海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跟警察對著干了。
于是,南宮莊園的保安和服務生隊伍里面,便摻雜進來不少警員。
這樣的結果其實也是警方最想看到的,警察叔叔也想抓壞人,如果宴會取消,或者是由他們來進行莊園的外圍保衛工作,只會把壞人給早早的嚇跑。
而現在,他們進入莊園內部,安全方面有了一定保障,也可以在那些劫匪搞事情的時候,把他們抓個現行,何樂而不為呢。
宴會上的事情就算是這么搞定了,南宮盛海其實打心底里,就沒把有人想在他兒子的訂婚宴上搗亂,當成個正經問題來對待。
這位南宮集團的掌舵人最頭疼的還是許城那塊地。
南宮盛海也恨不得將蕭俊和李強給扒皮抽筋,只是他的做法絕對比南宮盛湖高端,不足為外人道也。
當然,如果能用商談的方式弄出來個皆大歡喜的結果,那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不用也罷。
所以,聽說李強想跟南宮集團談一談,南宮盛海當時就把李強邀請了過來。
此刻,便是看看李強究竟要談什么的時候。
南宮盛海帶著盛河、盛湖進入到會客室的里間暗室,只留下南宮盛江這位南宮集團在許城的話事人。
沒過多久,李強就被南宮莊園的管家領進門來。
還是那句話,李強來談許城地權的歸屬,那可是帶著相當強硬的態度來的。
一旦談崩,他將獨自面對南宮集團四位主要人物的怒火,其后果真的是不堪設想。
隨著咔噠一聲門鎖扣響,李強就這樣成為了籠中困獸。
……
就在李強進入那間會客室的同時,樓下,蕭俊也終于在洗手間的門前把然然給攔了下來。
“然然,我有事跟你說!”
“……”
“哎,然然你別走啊。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這場宴會上會有很可怕的劫匪出現,這里很危險的。你別訂婚了,趕緊離開這里!”
“蕭俊,你好幼稚!”
“我說的是真的,然然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br/>
“蕭俊該說的話我早就跟你說清楚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剛才看到靈珊姐了,不要因為我辜負了靈珊姐。過了今天,我就是南宮家的媳婦兒,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你別在這胡鬧了,趕緊走吧?!?br/>
“不是,然然……哎,哎,你這不是耍賴嗎,進女廁所干什么??!”
蕭俊的話都沒說全,然然便已經進了女廁,門邊上掛著的女性標識,就像是一道符咒一樣,讓蕭俊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不對,哥為什么就不能進女廁所了,這都關系到性命的事情了,誰還在乎要不要臉!
蕭俊一咬牙一狠心,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到這邊,邁步就走了進去。
然然好不容易擺脫了蕭俊,站在洗手池前面,正對著梳妝鏡喃喃自語。
“然然,你要堅強。這輩子已經注定不能跟蕭俊哥哥在一起了,那就徹底忘記他,對他狠心,對自己也要狠心。不管他說什么你都不要聽。相信自己,你絕對可以做到的!”
狠狠握了下自己的小拳頭,然然低下頭去,捧起來一汪清水撲在臉上,強制自己冷靜。
可是等她再抬起頭來,剛冷靜的心瞬間又變得無比驚慌。
“啊……嗯,嗯!”
“噓,然然你別喊,聽我說!呀,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br/>
蕭俊在然然一聲尖叫完全發出來之前,就趕緊捂住了然然的嘴,隨后攬著少女,急忙往洗手間的里側走。
一個個便池隔間走過來,確定里面沒有人,蕭俊這才安心地帶著然然進入最后一個隔間,反鎖木門,總算是長出一口氣。
“唔,嚇死我了,幸虧沒有人?!?br/>
“蕭??!”
“噓,然然你小點聲,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身敗名裂吧?!?br/>
“你,你知道丟人還來這里?!?br/>
“然然你要是能認真聽我把話說完,我會進來嗎?”
簡單的對話過后,兩人陷入長久的沉默。
然然剛才還不停激勵自己不要跟蕭俊說話,一定要狠心,可是此刻跟蕭俊待在這么個狹小的密閉空間里面,她卻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安全感,很想靠在蕭俊的胸前。
蕭俊狠心進了女廁所,其實是有一肚子的話想跟然然說,可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回歸平靜之后,他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讓然然趕緊離開南宮莊園,嗯,這是肯定是首要辦妥的事情。但是他也得考慮考慮,怎么樣才能悄無聲息地從女廁所走出去吧。
也不知道這種詭異的沉默持續了多久,兩人突然同時開口。
“然然(蕭?。矣性捀阏f?!?br/>
同步的腔調再次換來一陣安寧,兩人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樣的心理活動,又來了個同時開口。
“然然(蕭俊),我不是個正常人?!?br/>
這話一出,兩人齊齊一愣,蕭俊傻眼了,然然卻是噗嗤一笑。
“是啊,你就不是個正常人,正常男人哪有進女廁所的。”
“呀,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這跟進不進女廁所沒關系的。然然,你聽我說?!?br/>
“我不聽。你先聽我說,你聽我說完,再決定到底要不要喜歡我。”
“然然,不管你說什么,我都喜歡你的。”
“蕭俊,你不聽是不是,那我喊人了啊?!?br/>
“別,我聽,我聽!”
蕭俊沒辦法了,只能趕緊閉嘴,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凝重,然然似乎是下了很大決心,才終于開口。
“蕭俊,其實有件事情我早就想告訴你了。我不是一個正常人,我從小就得了一種怪病。小的時候我不懂,只知道爸爸媽媽帶著我天南地北的去找醫生。
那時候整天面對各種醫生的怪異目光,還有父母一次次失望的眼神,我有一段時間特別痛恨他們。我明明跟正常孩子沒有任何區別,為什么要帶我去醫院,為什么剝奪我正常生活的權力啊。
父母還好,尤其是家里那些同輩的堂兄堂姐,他們每次看見我都跟看見鬼一樣,不跟我玩,甚至都不敢稍稍靠近我一下。我也恨他們,恨整個顧家。
可是直到后來,我長大了,獨自去了許城。我才漸漸明白一個道理,當整個世界都跟你隔絕的時候,不是這個世界不正常,而是你自己出了問題。
我試著從吳姨嘴里套話,可是吳姨什么都不告訴我。我就悄悄買了一部錄像機,擺在我的臥室里,記錄我的生活。
就是那一次,第二天我自己去看錄像的時候,都嚇得好些日子睡不著覺。
蕭俊,我現在要告訴你,我有病,一種怪病,就是一睡覺就變成怪物的病。
我已經沒救了,而且也活不了太長時間,或許明天,或許下個月,也或許一年之后,我就會一覺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我承認我喜歡你,但就是因為我喜歡你,才不能讓你看到我那么恐怖的樣子。
你不要再纏著我了,我沒辦法跟你廝守一生的,與其以后傷心離別,倒不如現在就一刀兩斷。
你明白的我意思嗎?”
然然仰起頭來直視蕭俊,眼神中帶著一種看透人世的滄桑感。
蕭俊咽了口口水,他本以為然然會說出來多么驚世駭俗的事情,原來就是說這個啊。
真可笑。
想當初然然熟睡中發飆的時候,他還和吳姨想盡了一切辦法掩蓋事情真相,就為了不讓然然心生懷疑。這鬧了半天,人家姑娘自己早就知道啦。
“哈哈,哈哈?!?br/>
“蕭俊,你笑什么啊,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你別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我睡覺之后變成的樣子真的很可怕。當初都……”
“然然!”
“嗯?”
“我知道的?!?br/>
“你知道什么???”
“我是說,我早就知道你的這種怪病,你別忘了我們,呵呵,我們曾經也同居過一段日子,我怎么會不知道你睡覺之后是什么樣子?!?br/>
蕭俊笑得相當溫和,語氣輕柔。
然然兩只眼睛眨啊眨的,突然間沒有了任何講述個人經歷的辛酸,伸手過來就是在蕭俊的胳膊上使勁掐了一把。
“蕭俊,你個流氓,你偷看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