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東省電視臺的五樓辦公區里,胡菲又一次聽著手機里傳出來的,歇斯底里的吼聲,默默掛斷了電話。
扭頭看見一臉愜意表情的蕭俊,胡菲真的是氣不打一出來。
“蕭俊,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就想看著我被這么多人罵啊。你想錢想瘋了是怎么著啊。”
也不怪胡菲會這么生氣,實在是蕭俊那家伙太損了。
他把重播權限費用定成了至少100萬,全部播放版權定成了至少1000萬。
昨天還是10萬就能買到的東西,今天身價暴漲,那些省級電視臺的負責人不罵街才怪呢。
他們罵街,受到心靈創傷的肯定就是胡菲啦。
“蕭俊,別在那愣神了,我問你話呢。這個價格必須降一下了,要不然誰還會花錢買啊。”
胡菲都快把臉湊到蕭俊面前說話了,蕭俊哪還能無動于衷。
這家伙無奈地搖搖頭,幽幽說道:“胡菲,我的菲姐啊。你是不是忘了咱這部紀錄片的投資是多少了?想想那600萬的投資經費,再想想咱為了這部紀錄片受的苦。想當初你可是差點就死在倭國了呢。你說,我要是不把價錢定高一點,對得起你嗎?”
“呃……”
胡菲被蕭俊這一句話給點醒了。
對啊,這部紀錄片可是有很多故事的呢。
想想那六百萬的拍攝成本,昨天收到的錢都不夠把成本給收回來的。
還有為了拍攝這部紀錄片的最后一組畫面,遭遇的那場倭國地震海嘯。
“難道說,蕭俊這么做都是為了,為了我?”
胡菲心中默默出現了這么一個想法,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暖心。
平常不見這個家伙說什么好聽的話,原來心里可是一直記掛著許多事情呢。
想通這一點,胡菲沖著蕭俊橫了一眼,紅著臉說道:“行,算你有理!”
……
蕭俊這邊一句話俘獲了沒人芳心,可是另一邊人家那些省級衛視的負責人,可沒有他這種花前月下的幸福感局。
十萬買來的首播權,搞個重播你要一百萬。
大家只感覺那個蕭俊是瘋了!
行,你敢對我們這些省級衛視獅子大開口,就不信你還敢跟央視叫板。
所有人都紛紛打電話詢問央視那邊的情況,得到的結果卻是令他們更加傻眼。
電視臺老大哥“央視一套”,人家所有的節目都是早就規定好了的,一部紀錄片播放一遍就夠了,根本沒考慮重播,也用不著用蕭俊的紀錄片來提高人家的收視率。
央視紀錄頻道人家是提前做好了準備,當時直接就是買下的終生播放權限,一整天循環播放都行,才不會再去找蕭俊。
央視海外頻道的處境跟省級衛視差不多,可是人家海外頻道有錢啊,不知道多少世界各地的華人華僑出資支撐著這個海外頻道呢。蕭俊那邊一開口,海外頻道二話沒說,就是一千萬甩出來,把全部版權買走了。有錢,不在乎這點兒。
一個個消息傳回來,各地省級衛視的人真是欲哭無淚啊。
央視老大哥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尤其是那個海外頻道,你這不是助長了蕭俊那家伙的囂張氣焰了嗎!
不行,不能就這么挨宰。
這些人私底下電話一溝通,共同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集體向廣電總局投訴蕭俊那個不要臉的。
眾人紛紛把電話,打到廣電總局的版權司辦公室里去了。
他們這些人可沒有人家胡菲那種關系,能夠直接去聯系版權司的主管領導寧姐姐,最多也就是聯系上了版權司的一個副主任。
吳德,廣電總局版權司辦公室副主任。
全華夏,所有的影視作品版權銷售都是從他手里備案的。
昨天,恰巧是吳德的公休假期,這家伙不知道跑去哪里浪了一天,壓根就不知道蕭俊那部紀錄片的審核經過,更是不清楚其銷售流程。
只是今天一早來上班,才看見手底下科員遞交的報告。
看見那份報告上,蕭俊一部紀錄片,昨天一天之內就是好幾百萬的版權費收入,吳德整個人當時就紅了眼。
要知道,他在版權司工作了這么多年,哪一個影視創作人不是努力跟他處好關系,才能讓其版權收入得到一個比較合理的價格。
偏偏這個蕭俊,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獲得了這么高的收入,簡直是豈有此理啊。
不過,這應該是上頭的那位寧主任直接負責的這件事,已成定局,吳德根本沒理由再去算回頭賬了。
從早晨開始,他就對著那份報告唉聲嘆氣,就好像平白算是了上百萬似的,一副衰樣。
但是,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從中午開始,他就不停收到全國各地打來的電話,那么多升級電視臺竟然都是向他投訴,《甲午祭》版權費用虛高的問題。
剛開始,吳德還有些懵,但是到后來,他隱約間明白了。
這是飛走了的煮熟鴨子,自己又回到鍋里來了啊。
吳德帶著滿心的歡喜笑,穩住那些省級衛視的人,隨后趕緊翻找出來版權備案上面的信息,就給胡菲打去了電話。
……
這時候,胡菲那邊又為了這件事跟蕭俊,在那里吵起來了呢。
這次爭吵的原因就是,沒有任何電視臺的人聯系他們了。
“蕭俊,你看你干的好事!雖然都是好心,但你也不能這么霸道啊。把價格瞬間提高十倍,要是我,我也受不了。這下好了吧,你把所有電視臺都給得罪了,你說說你,還能干成點什么事情啊。要是這沒有人買重播權限了,我看你還怎么辦!”
“呵呵,涼拌!什么叫我得罪他們啊。胡菲,你自己想想,一個香奈兒的手提包賣到好幾萬,怎么沒人說他香奈兒公司得罪了全世界消費者啊。”
“那是名牌,名牌你懂不懂,人家賣的貴,理所應當,那叫品牌效應。”
“呵,我蕭俊現在就是紀錄片這一行的品牌,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他們愛買不買,堅決不降價!”
“你!”
胡菲氣得恨不得打死這個蕭俊了。
為啥別人家的明星都是,經紀人說啥,明星就聽啥,到她這里,就是蕭俊這么個奇葩呢。
滿心郁悶無處發泄,恰在這時,手機突然間想起來。
一看顯示的是京城那邊的固話,胡菲當時就心中一驚。
“蕭俊你看看,京城那邊打來的電話。肯定是那幫人告狀告到廣電總局去了,我看你現在怎么辦!我就不信,寧姐姐說話,你也不聽的!”
聽到“寧姐姐”這個稱呼,囂張慣了的蕭俊,整個人的氣勢立馬就變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僅僅是想起來那位寧姐姐,他就有種耗子聽見貓似的,心中打怵。
驚慌的心情表現在的臉上,換來的是胡菲的無情嘲笑。
蕭俊當時就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吼道:“我才不管是誰呢。我的紀錄片,我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誰說話也不管……呃。”
蕭俊話沒說完,胡菲那邊竟是把手機直接亮出來,接通電話,打開了免提。嚇得他趕緊閉了嘴。
胡菲那邊帶著一臉的壞笑,沖著手機,輕聲說道:“喂,你好。”
“你好,請問是蕭俊明星工作是的胡飛經理嗎?”
咦?
蕭俊和胡菲都是微微一愣,怎么打電話來的是個男人啊。
“啊,你好,我是胡菲,請問您是?”
“您好,我是廣電總局影視作品版權司辦公室副主任,我叫吳德,主管華夏影視作品版權交易和維護的。”
“您好吳主任。”
“嗯,事情是這個樣子。就在今天中午的時候,全國各地省級電視臺向我這里來投訴,說你們那部《甲午祭》紀錄片的版權費用有問題。我想請問,這件事情具體是怎么回事?”
聽著對面那個吳德的話,胡菲無奈地沖蕭俊翻了個白眼。
看了沒,人家領導那邊找上門來了。
可蕭俊卻是一丁點的緊張都沒有了,只要不是寧小蘭親自打電話,他才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呢。
看清楚這家伙的表情,胡菲有種要吐血的沖動,不再搭理蕭俊,趕緊把注意力放在電話上。
“吳主任,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胡菲一番解釋下來,肯定不會是像訓斥蕭俊那樣,吵著把價格降低。
她是蕭俊工作室的經理人,肯定要想盡一切辦法給整個工作室爭取利益的。
從“我們這不紀錄片制作精良、投資很大”講到“為了這部紀錄片的版權,蕭俊都背上了一場官司,到現在都沒恢復人氣呢”,再講到“根據市場需求理論,依照市場情況,進行合理的價值評估,設定版權費用,是沒有問題的”。
胡菲沖著那個吳德大訴苦水,也不知道說了多久。
可吳德那邊就只是默默地聽著。
終于將所有的原因說完,胡菲只感覺好奇怪啊。
現在的領導都是這么平易近人的了嗎,愿意傾聽民眾心聲了?
“呃,吳主任,您還在聽嗎?”
“我聽著呢。”
“哦,事情就是這個樣子。您看?”
“嗯,我明白了,你們做的很對。影視制作的宗旨雖然是服務大眾,但是我們華夏的優秀影視制作人也是要吃飯的。總不能把所有的影視作品都當成公益活動啊。”
胡菲傻眼了。
天吶,還以為這個吳主任要講些大道理,來勸服他們把版權費用降一降的,怎么還這么支持起來了?
你既然支持,那還打這個電話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