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采潔坐直了身子瞪著蕭俊。
蕭俊瞪大了眼睛看著蘇采潔。
病房里的氣氛顯得無比怪異。
蘇采潔不疑有他,就感覺蕭俊這人討厭得很,扭頭看向墻上的鐘表,時間已經(jīng)是7點30了。
“蕭俊,你個大騙子,你不是跟我說亦菲六點鐘就會回來的嗎?亦菲人呢,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了!”
“呃,亦菲美女應(yīng)該在趕回來的路上吧。你也知道,京城堵車嗎,兩小時走個幾公里,那都不叫事。要不,你先睡會兒,等亦菲美女回來的時候,我再喊你起來?”
“你,我這一覺睡過去,要是睡死了怎么辦?我還想臨死之前,見見亦菲呢。”
“啊,這個沒關(guān)系的。蘇美女,你睡就好了,我絕對在你臨死之前,把你喊醒。”
兩人的對話透著無比詭異的感覺。
這世上哪有人會想著自己會睡死,又哪有人可以確定在人臨死之前,能把人喚醒的。
可偏偏病房里的這兩位,沒覺得任何不妥。
蘇采潔冷哼一聲,拉上被子就躺了下去。
“行,那我再睡一會兒。最多兩個小時,蕭俊你可一定要把我喊起來。”
“安啦安啦,知道啦。你只要記得,沒看見亦菲美女之前,你不能死就行了。”
“邊兒去,這種事情還用得著你教我嗎。”
蘇采潔閉上眼睛,只想著睡醒之后,就能看見李亦菲。
可是越想偏偏越睡不著,整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唉聲嘆氣的。
哪還有什么病入膏肓的樣子,分明像是個不喜歡睡覺的調(diào)皮小孩。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了,蘇采潔感覺自己是已經(jīng)睡了一覺,趕緊睜開眼睛。
“蕭俊,幾點了?亦菲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你再睡會兒。我又研究出來一種新藥,看看能不能對你的病有效果。”
“蕭俊你咋還不放棄呢,我看看幾點了。呀,都快八點了,我只剩下四個小時可活了,你就不能別折騰我了嗎?”
“蘇美女,我這不是折騰你,我這是在救你。相信我,不到最后一刻,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乖啦,乖啦,你再睡一覺。”
形勢的發(fā)展著實詭異。
之前的時候,蕭俊一直喊著不讓蘇采潔睡覺,可蘇采潔只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樣子,閉眼就睡。
現(xiàn)在呢,直接反過來了,蘇采潔睡不著,偏偏蕭俊還一直催著她再睡一會兒。
蘇采潔還想爭辯幾句,誰知蕭俊那邊就是拿著個大針管,往床邊的吊瓶里面注射了點藥劑。
“蘇美女,我給你來個全身麻醉吧。我覺得還是疼痛療法比較適合你,你放心,麻醉過后你不會感到任何疼痛的。哦,對了,我需要把你全身的衣服脫光進(jìn)行治療,你別介意啊。”
“啊!蕭俊你……”
聽說自己要被脫光,還是被蕭俊這家伙脫光了給治病,別提蘇采潔心里有多慌了。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股酥麻感傳遍全身,不容她把話說完,便是沉沉睡了過去。
……
時間流逝的速度,到底是快還是慢?
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是全宇宙人類,窮極一生,也無法找到答案的謎題。
真的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dāng)蘇采潔再次緩緩睜開眼的時候,整個病房里都是無比的安靜。
窗口的窗簾被拉死,看不出來外面有一絲一毫的光亮,屋頂上昏黃的燈光照射下來,讓蘇采潔意識到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
看來,時間真的快要沒有了。
或許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生命最后一刻吧。
一時間悲從心中起,蘇采潔忽然間有點不愿意離開這個人世了。
“要不,再去看一眼窗外的世界?”
內(nèi)心深處響起這個聲音,她仰頭就想讓蕭俊把她抱到窗口去。
結(jié)果一眼看過去,就發(fā)現(xiàn)蕭俊趴在病床邊上,不知什么時候睡著了。
看著酣睡的蕭俊,她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流。
雖說,這個家伙有的時候很討厭,但是人很好啊。
從來都沒有人這么關(guān)心過我的生死,只有蕭俊從來不曾放棄。
聽說這家伙,已經(jīng)十幾天不眠不休,就為了找出來治愈我的方法。
如果我真的死了,蕭俊會不會特別傷心呢?
眼里看著,心里想著,蘇采潔一時之間開始痛恨起來自己身上的這種怪病。
如果沒有這種病,跟蕭俊在一起,或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蘇采潔微微嘆口氣,沒去打擾蕭俊,試圖找些東西給蕭俊蓋蓋身體。可是她的目光剛從蕭俊的身上收回來,猛然間就看見了墻上的鐘表。
時間已經(jīng)是10點10分了,為什么亦菲還沒有回來?
一時間,對死亡的恐懼和對好友的期盼占據(jù)了蘇采潔的全部心思,她趕緊伸手過去,使勁推了下蕭俊。
“蕭俊,快醒醒!你個騙子,大騙子,我就只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了,為什么亦菲還沒有回來,你不是說過,會很快叫醒我的嗎!”
美女的呼喊,把熟睡的蕭俊給喚醒,那家伙睜開眼睛,就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啊,幾點了,我怎么睡著了?蘇美女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可我還沒參加她的葬禮呢啊。”
蕭俊不說話還好,這一開口,就讓蘇采潔對他的好感蕩然無存。
“蕭俊你什么意思啊,你就這么盼著我死呢,是不是?”
“呀,是蘇美女啊,你還沒死呢?”
“我當(dāng)然沒死,我還不要死,就算是死,我也恨不得你死在我前面。”
還好蘇采潔自帶圣母光環(huán),即便是生氣也不會說太難聽的話,要是換做別人,恐怕直接就對著蕭俊破口大罵了吧。
蕭俊這邊擺出個相當(dāng)無辜的表情。
“蘇美女,你這話可就說的有問題了。你已經(jīng)是沒兩個小時可活的人了,我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呢。”
“蕭俊,你不是說過要治好我的嗎?”
“我已經(jīng)放棄了啊,你這破病治不好了。”
“你你你,虧我好覺得你是最不會放棄我的人,原來你也是這么不負(fù)責(zé)任。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我要見亦菲。對了,亦菲為什么還沒回來?”
蘇采潔拍打著身上的被子又哭又喊,完全沒有了一點淑女做派,偏偏蕭俊沒有絲毫介意,反倒是兩眼精光閃爍,嘴角帶著莫名的微笑。
“好,你想見亦菲美女對不對,那我?guī)湍惆阉皝怼!?br/>
說完這句話,蕭俊邁步朝著病房門口走去,原本應(yīng)該是直接出門的,可蕭俊卻在房門前站定,陡然間關(guān)上了屋里的電燈。
驟然而來的黑暗,嚇得蘇采潔尖叫出聲。
只是這聲尖叫還沒有徹底發(fā)完,病房門前出現(xiàn)的一幕就直接讓蘇采潔呆住了。
那扇門打開,柔和的燭光照射進(jìn)來,隨后就是李亦菲推動著一輛蛋糕小推車走進(jìn)病房內(nèi)。
不知是哪里響起來生日快樂歌,隨后,便是蘇采潔整個團(tuán)隊的年輕姑娘們,唱著歌魚貫而入。
“采潔,我們來給你慶賀生日了。”
插滿蠟燭的生日蛋糕杯擺放在病床的支架桌上,蘇采潔才終于明白李亦菲消失的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什么。
面對那么多曾經(jīng)的朋友,共同出現(xiàn)在病房里給她過生日,蘇采潔真的是感動的熱淚盈眶。
“好啦,采潔,不要哭了,趕緊吹蠟燭許愿吧。”
李亦菲的一聲催促,讓蘇采潔回過神來。
蘇大美女抬手抹了下臉上的淚水,緩緩開口。
“謝謝你們,雖然我有可能永遠(yuǎn)都沒辦法過這個26歲的生日了,但是我會記得,這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個生日前夕。”
說著話,蘇大美女面對蛋糕,雙手閉合,默默許下一個愿望,隨即就是跟眾人一起將蛋糕上的蠟燭吹滅。
一幫年輕姑娘嘰嘰喳喳的,問著蘇采潔許下了什么愿望。
蘇采潔只是紅著臉搖搖頭:“不,不能說的,說出來愿望就不靈了。”
嗯,這應(yīng)該是所有人過生日的時候,最正常的節(jié)奏和對話吧。
偏偏挺和諧的局面下,出現(xiàn)了一個相當(dāng)不和諧的聲音。
人群外的蕭俊仰著脖子就大喊道:“什么靈不靈的,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還在乎愿望能不能實現(xiàn)干嘛。”
你說氣人不氣人,怎么能在美女過生日的時候,說出了這么喪氣的話。
沒等旁人有所反應(yīng),蘇采潔第一個火了。
“蕭俊,你怎么這樣?行,是不是想知道我許的什么愿望,我就告訴你,我許愿,下輩子的時候,一定要讓你死在我前面。”
蘇采潔就是氣急之下隨口這么一說,可蕭俊那邊竟是非常認(rèn)真地點點頭。
“看來,蘇大美女的愿望注定不能實現(xiàn)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都說了啊,愿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還下輩子讓我死在你前面呢,你有沒有下輩子都兩說。”
“蕭俊,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我都要死了,你還要咒我沒有下輩子。”
“我這不是咒你,就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蘇美女,你距離下輩子,最起碼還有幾十年的時間。”
“啊?”
蘇采潔有些發(fā)懵,根本不明白蕭俊話里的意思。
而下一刻,屋內(nèi)所有人都是爆發(fā)出壓制不住的歡笑,就更讓蘇采潔看不明白了。
直到蕭俊走到病房窗前,伸手抓住窗簾,眾人的笑聲才慢慢停歇,全都帶著蘇采潔一起把目光放在蕭俊的身上。
“蘇美女,實話告訴你吧。你不可能死了,因為你的死期已經(jīng)過了。”
說完這句話,蕭俊陡然間將覆蓋住整個窗戶的窗簾拉開,又是拆下窗玻璃上貼著的隔光紙。
刺目的陽光照進(jìn)房內(nèi),這哪是將近半夜十二點的樣子。
蘇采潔愣愣的坐在床上,直到蕭俊將一部手機(jī)展現(xiàn)在她的面前。
手機(jī)上顯示的時間,赫然是“1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