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蚊子很煩,陶醉總覺得揉得有些癢,本來不癢的。她脖頸很白,揉那幾下后,紅得明顯。</br> 李易指腹在她脖頸上輕觸幾下,“沒大礙。”</br> 江策在一旁:“......”</br> 您繼續騙。</br> 下到一樓,酒店經理就將準備好的飯團早餐遞給他們,陶醉接過來,欣喜得要命,“還有早餐吶。”</br> 江策微笑,“李總給你準備的。”</br> 陶醉看一眼李易,李易又在講電話,他握住她手腕,往前走。</br> 酒店泊車小弟把車開過來,停在門外,這次是輛京都牌的SUV,李易把陶醉送上后座,自己跟上去。</br> 江策去開車。</br> 陶醉一個飯團兩口就吃完了,李易拆了一瓶純牛奶給她,她就著牛奶吃。車子啟動拐個彎就到流光分部,那還真是很近。</br> 陶醉把另外一個飯團吃完,下車。</br> 李易突然喊住她,陶醉回頭,李易一條長腿踩在地上,把她拉過來,指尖拉開她小包,從里面拿出一條細長的遮瑕膏。</br> 指尖壓著她的脖頸,往旁邊推去,陶醉愣了下,沒有反抗地偏了偏頭,露出了纖細白皙的脖子。</br> 李易擠了一點遮瑕膏在指腹上,點在她的脖頸上,慢慢地把膏體推開,那紅色的一塊漸漸地被肉色的膏體擋住。</br> 陽光有點猛烈,打在陶醉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看著跟前冷峻的男人,他五官剛硬,眉峰如刀刃。</br> 眼眸很深,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br> 陶醉又眨眨眼,努力挪開視線。</br> 李易卻突地輕笑一聲。</br> 這一聲跟打進她耳朵一樣,令她羞愧,她刷地直了脖子,“好了吧。”</br> 李易單腳踩在地上,另一條長腿屈著踩在車子的踏板上,他指腹揉開了那剩余的膏體,慢條斯理地合上蓋子。</br> 陶醉看不過眼他這副愜意又漫不經心的樣子,伸手搶回自己的遮瑕膏,轉身就走。</br> “哥哥再見。”氣惱惱的。</br> 李易手指一空,他笑了笑,看著那纖細高挑的背影,收回了長腿,順勢關上車門。</br> 她人影也已經進了大廈的門里。</br> 車子才再次啟動,開走。</br> 陶醉進了大廈,率先去找儀容鏡,找到后,查看他擦得怎么樣,還挺好的,很均勻,也看不出一點紅了。</br> 她放松下來,覺得京都的蚊子真的很毒。</br> 隨后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露出笑容,這才走向電梯,她沒來過這兒,流光分部是新開的,她呢,又是新人。</br> 要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直播,是有點為難她。</br> 人際方面就得注意些。</br> 上樓后,有一個叫騰夕的,是個女老師,她說是秦老師的好友,今天的考核由她這邊來。陶醉看她挺好說話的,心里也放松了些,之前在黎城陶醉就了解過產品了,但是這次還是要再了解。</br> 騰老師帶著陶醉去了解。</br> 試吃,又跟陶醉解釋了一下這邊的直播團隊。陶醉一直覺得有點麻煩人家,畢竟本來她是沒這回事的。</br> 都怪李易。</br> 所以陶醉她反而挺聽話的,直播團隊之前也聽到了陶醉的流言,還以為她真的那么不好說話呢。</br> 沒想到還好。</br> 陶醉有點無奈,她說:“其實我不是不好說話。”</br> 騰夕一笑,看著她道:“那你是什么?”</br> “我就是有點任性嘛。”陶醉舉著手說,“有點幼稚,不成熟,但是我絕對不是不好說話。”</br> 輿論從一傳十,再傳百,就變了百個版本了。到最后這個輿論早就不是當初那樣了,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又是新人主播,怎么就不好說話,脾氣大了?這也太冤枉了。</br> 騰夕看一眼其余的人,笑了笑,“是么。”</br> “原來大家都是亂傳呢。”</br> “可不是。”陶醉翻個白眼。</br> 其余的人也跟著笑,陶醉來的時候,大家都挺擔心的,而且還據說她上頭有人,還跟總裁掛鉤的。</br> 能不怕嗎。</br> 沒想到真的還好,甚至還有點可愛。</br> “那我們熟悉產品后,今晚就直播,你今天暫時什么地方都不要去,在這邊熟悉一下,你上次的成績挺好的,我希望你這次比上次更好,可以嗎?”騰夕揉揉陶醉的頭,低聲問道。</br> 陶醉點頭,“好啊。”</br> 隨后她又道:“管飯嗎?”</br> 騰夕一愣,哈哈大笑,“管。”</br> 陶醉臉一下子就紅了,她趕緊坐直身子道,“不,我晚上請你們吃飯。”</br> “這怎么行?”騰夕詫異。</br> 陶醉:“行。”</br> 她十分豪氣,其余的人聽著又笑了,陶醉接著拿出手機,給李易發微信。</br> 我是陶醉呀:【哥哥,我剛剛說要請這邊的直播團隊吃飯。】</br> 李易:【所以?】</br> 我是陶醉呀:【你說呢。】</br> 李易發了語音過來,低沉中帶著一絲笑意:“想我請客?”</br> 我是陶醉呀:【難道不應該?】</br> 李易又笑:“好,你們出去吃還是在公司里吃?”</br> 我是陶醉呀:【出去吃吧。】</br> 李易:“那就到故園來。”</br> 陶醉抬起頭,問騰老師,“故園知道在哪兒嗎?”</br> 騰老師有些詫異,“故園?去故園吃?”</br> 陶醉點頭:“是呀。”</br> 騰老師有點受寵若驚,“這,那邊會員制,沒那么容易就能去吃的。”</br> 陶醉一聽。</br> 靠。</br> 哥哥你害我。</br> 那肯定很貴啊。</br> 她本來是打算匡李易請客,后續再轉賬給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沒想到,他搞個那么貴的。</br> 陶醉有點后悔了,可是看騰夕老師一臉不好意思又有點向往的樣子,陶醉咽下了那些說不去的話。</br> 花唄分期吧。</br> 定下后,一共八個人,晚上出發去故園,李易發微信來說了餐桌號。一走進那故園,陶醉就發現,值得啊。</br> 環境這么好!</br> 外面的中式庭院,里面是落地窗戶,長條桌子,頭頂的燈橘色的,很有氣氛。八個人落座后,看到菜色,陶醉口水也流了。</br> 看起來都好好吃的樣子。</br> 她捧著餐牌研究半天,跟騰夕老師一塊點。</br> 餐廳里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總之氣氛超好。點了菜后,幾個人聊天,騰老師說,“這邊的會員制只發放給世家少爺們,所以有錢也拿不到的。”</br> 陶醉點點頭。</br> 騰老師看陶醉這樣,笑了笑,倒是沒問她怎么能來。</br> 不一會兒菜色上了,大家說說笑笑開始吃,陶醉余光里看到斜對面的長桌子上,有個男人特別像李易。</br> 寸頭,黑襯衫,還戴了黑色袖箍,全場就他最惹人注目,他指尖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垂放在一旁。</br> 陶醉看到他微側過頭,立即低頭,喝湯。</br> 接著,那頭椅子移動了下,一個人影往這邊走來,人影來到陶醉這餐桌,李易走到陶醉的身后,指尖捏了下她的脖頸,說:“臉都要掉碗里了。”</br> 低沉的嗓音還有那高大的身材,一下子就讓整桌子的人齊齊看去。陶醉聽到那聲音,身子一僵。</br> 臥槽。</br> 真是哥哥。</br> 她被迫抬起頭,對上李易深邃的眼眸。</br> 她張了張嘴,喊道:“哥哥——”</br> “哥哥?”騰老師輕聲問,“原來是陶醉的哥哥。”</br> 其余的人也仰頭看著這位哥哥,看來陶醉能來故園吃,跟這位哥哥有很大關系。</br> 李易掀起眼眸,嗓音很淡,“不是親的。”</br> 騰老師幾個人一愣。</br> 陶醉:“.....”</br> 李易再看一眼陶醉,指腹還在她脖頸捏了又捏,后他淡淡地對騰老師等人說:“回頭我讓人再送些特色菜過來。”</br> “多謝你們照顧她。”</br> “啊客氣客氣。”</br> “談不上照顧,陶醉很聽話。”</br> “我們相處愉快。”</br> 騰老師幾個人反射性地回話。</br> 這男人太有氣場了,身上有少爺的氣質卻更多有上位者的氣勢,后者真的很能壓制人。</br> 令人不由自主地想服從他的命令。</br> 李易點點頭,松了捏陶醉脖頸的手,從一旁拿了一盅燕窩,掀開了蓋子,推到她面前,“晚上要直播,喝點這個。”</br> “哦。”</br> 李易點點她的鼻頭,眼眸里情緒不多,但是在這光線下竟是能看出少許的溫柔。</br> 陶醉推開他的手,“哥哥,你快走吧。”</br> “你在這兒...”</br> 我們大家都不自在。</br> 李易收了手,朝騰老師他們點點頭,轉身走了。</br> 那邊。</br> 一桌全是世家子弟。</br> 有顧家的,也有聞家的,還有蕭家的,跟沈家的。一個個男人正往這邊看,沈凜拿下眼鏡,揉揉眉心,說:“李家跟秦家關系那么好?”</br> 顧家少爺嘖一聲,往嘴里塞了一顆葡萄,眉眼俊雅,“好個什么,秦老頭算個什么東西。”</br> 蕭然笑起來,“黎城那個秦家那個老頭子跟我們這邊的秦老頭都是等死的貨。”</br> “一個重色,一個重權。”他用叉子比劃了一下。聞澤厲踢一腳蕭然的椅子,推開他那叉子,“秦老頭不重色,是他兒子。”</br> “一樣。”蕭然叉子一晃,往聞澤厲的手懟去。</br> 聞澤厲轉手抓住他的叉子,兩個人暗自較勁。聞澤辛翻個白眼,“哎,你們倆今天要來就別鬧好嗎。”</br> 聞澤厲冷笑:“短命鬼呢蕭然。”</br> 蕭然:“我要死了,先讓人把你打殘。”</br> 李易拉開椅子一下,坐下,看他們兩個一眼。蕭然窩椅子里,嘖一聲,算停戰。聞澤厲往后靠,也停戰。</br> *</br> 李易走后,陶醉跟騰老師幾個人才繼續吃,因為還要直播,也沒耽誤,吃完后,賬已經結了。</br> 陶醉背起斜挎包,跟著他們走,走之前看一眼那邊的餐桌,他們一行人還在,沒有女人,全是男人。</br> 而這餐廳里,有很多年輕的女人,幾乎是若有似無地把視線都投向了這一桌子。而背對她的李易,仿佛是在另外一個世界。</br> 陶醉拿出手機,準備跟李易說,吃完了。</br> 后停頓了下,她沒發。</br> 干脆直接走了。</br> 走到門口,微信滴一聲。</br> 李易:【吃完了?】</br> 李易:【今晚下班,哥哥去接你。】</br> 陶醉回復了一個字【哦。】</br> 特別高冷。</br> 接著就上了車,外頭天色暗著,城市燈光亮起來,大城市的天空不見半點亮光,回到流光,陶醉的直播間已經收拾好了。</br> 第一次合作,加上又是晚上直播,多少有點緊張。</br> 晚上直播機會其實不多,尤其對于新人來說,晚上的八點檔是黃金時段,一般來說都是給有咖位的主播。</br> 今晚直播的同時,據說秦思思今晚會做一個短暫的直播,時間段跟陶醉差不多,如果不是要直播。</br> 陶醉可想去看看秦思思會在哪里直播,是不是在那虎蘭山。</br> 騰老師安排了人給陶醉上妝,一切弄好后,接近八點,陶醉坐在機子前面,手心還真有點冒汗。</br> 騰老師戴著耳機坐在后面,前面的攝影師是剛剛一塊去吃飯的一個,他給陶醉一個微笑的鼓勵。</br> 隨后他點了手,一,二,三,開始。</br> 直播間開了。</br> 陶醉笑著揮手,“嗨,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嗎?”</br> 說完,她抖了下眉毛。</br> 觀眾跳進來,一個個地跟陶醉打招呼。</br> 陶醉撕開了一袋子的薯片,拿了一片咬了一口,說:“我又給吃貨帶福利了,難得今晚是在這個時間段直播,我緊張得要命。”</br> 【你很緊張嗎?你確定?】</br> 【你緊張的話你怎么一口一個薯片,還有你告訴我,這個薯片什么味道。】</br> 陶醉吃得咔嚓響,她掩嘴一笑,狐貍眼一彎,勾人魂魄,她說:“你們猜?”</br> 【.....小醉醉,你又來了。】</br> 【我們剛吃飽,不餓。】</br> 【不會買你的薯片。】</br> 陶醉:“買三包送一包也不要嗎?看電視必備佳品,你們聽這個咔嚓聲,一口下去滿嘴脆啊,除了番茄味的還有燒烤味的,知道烤肉的味道嗎?”</br> 【妖精。】</br> 【我絕不松口,我不吃,我不餓。】</br> 陶醉:“那我試別的,試吃這個麥片吧,知道這個麥片的甜味嗎?還很香呢....”</br> 她是這么說,卻直接吃起同款牌子的米線,一群觀眾目瞪口呆,反問她【麥片呢?你吃的米線?】</br> 陶醉一笑:“哎呀,吃錯了。”</br> 她節奏帶得不錯,偶爾摻雜著介紹產品。但是騰老師還是時不時在她耳機里說,“語速慢點,產品抬高點。”</br> “多給觀眾反應,有人問你三個問題了,你還沒回答。”</br> 陶醉立即拉回節奏,慢慢調整。</br> 直播間里氣氛不錯,加上觀眾懟主播,陶醉也不生氣,仿佛氣氛就該是這樣,所以進來的人越來越多。</br> 前景一片大好。</br> 而就在這時。</br> 突然涌進來一批觀眾,人數是以翻倍暴漲的,一下子把直播間從二十幾名推到第四名,騰老師在耳機李驚了下,“陶醉,穩住,你要火了。”</br> 陶醉立馬穩住,準備繼續時。</br> 直播間的屏幕被人刷屏了。</br> 【陶醉你去死吧。】</br> 【滾,這樣的人也配當直播嗎?】</br> 【你完蛋了我跟你說,我今天就在這里給大家科普你這個人多可惡。】</br> 【居然敢踹思思,還把人家踹到地上去,打得那么狠,大家看著這個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呸。】</br> 【什么情況?】</br> 【什么視頻?】</br> 【有一個陶醉打人的視頻剛剛火了,她打的人還是秦思思!!!】</br> 【陶醉原地去死!】</br> 身后,騰老師一把摘下耳機,滿臉震驚,接著她又掛起耳機,對陶醉說:“穩住,陶醉,陶醉。”</br> 陶醉握緊筷子,半天沒有說話。</br> 視頻?</br> 直到聽到騰老師的話,她才反應過來,她打人的那支視頻,現在成了一把利劍。她放下筷子,手微微發抖,這時,手機跳出來好多條微信。</br> 秦老師:【你直播人氣挺高,威脅到秦思思了,視頻就被放出來了。】</br> 蘇姐:【你還在直播,先不要辯解,退下來再說。】</br> 李易:【慢慢退出直播,乖,別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