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中，尖嘯聲倏然從崔念奴口中發(fā)出，如同刺入眾人耳中般。
    有修為的人還能鎮(zhèn)定如常，那些皇子、公主卻是駭然失色，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哪怕這樣，尖嘯聲仍舊如針般刺來，趙瑚兒等人忍不住哀求道，“莫要叫了！”
    明教還有幾個(gè)教徒，聞聲都變得神色猙獰。
    哪怕完顏?zhàn)诰⒎脚D二人，聽到嘯聲都是臉部肌肉不停的跳動(dòng)，忍不住想要和崔念奴共聲尖叫。
    崔念奴的嘯聲中似有種魔力，勾動(dòng)他們內(nèi)心處的某種情緒，好在兩人都是頂尖高手，終于還是忍住了沖動(dòng)。
    沉約望見三人的情形，立即聯(lián)想到獨(dú)狼嘯月，群狼共聲的場景，不由暗自詫異。樂文小說網(wǎng)
    這不像是納米機(jī)器人的作用，更像是……一種人類隱藏太久的天性被激發(fā)……
    崔念奴嘯聲止歇，可有兩顆獠牙竟從口中奇跡般的長出，望著神色駭然的聶山，崔念奴澹然道，“我就是僵尸?！?br/>     聶山喏喏的無法回應(yīng)。
    這已經(jīng)超越了他的認(rèn)知和應(yīng)對范疇。
    “夜浮生和我一樣?！?br/>     崔念奴緩聲道，“他因?yàn)檫@般模樣，不容于世人?！?br/>     眾人都想，若世上真有僵尸這種怪物，恐怕世人想的就是找道行高深的道人除去僵尸。
    世人很難容忍異類的。
    想到這里，眾人不由向張繼先望去，卻看到張繼先臉色灰敗，不由起了鄙夷之心。在他們想來，張繼先本來就應(yīng)該斬妖除魔，如今被妖魔所駭，成何體統(tǒng)？
    “夜浮生雖然是個(gè)僵尸，能力超凡，可他從未靠自己的能力傷害過任何人?！?br/>     崔念奴說到這里，手中的真神臉色一直是紅色的。
    眸中竟有了淚光，崔念奴凝聲道，“相反，他還救了一個(gè)處于地獄中的女人。”
    那一刻，她似乎陷入往事中，無法自拔。
    方臘大皺眉頭，一時(shí)間不知道崔念奴說這些做什么，可望見沉約凝重的表情，他終究沒有打斷對方。
    *
    水輕夢突然道，“沉約給我的消息有很多，張繼先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
    琴絲喃喃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br/>     水輕夢正色道，“我知道了夜浮生的往事，然后通過空無邊處籠查看了天書，看到了當(dāng)年那凄慘的一幕。”
    琴絲失聲道，“你如何看得到？那個(gè)年代……”
    水輕夢似知道琴絲要說什么，凝聲道，“那個(gè)年代雖被封鎖，可在我用識無邊處定來探尋的時(shí)候，還能看到一些事情。”
    識無邊處的意思本是意識無邊。
    無邊自然無限。
    琴絲驚訝道，“你……有沒有看到過曹棺、夜星……”她沒有說下去。
    水輕夢反問道，“夜星什么？”
    琴絲默然片刻，“你是否見到過一個(gè)叫夜星沉的人？”
    水輕夢搖頭，“沒有。我只看到夜浮生、張繼先的往事，張繼先沒有撒謊?！?br/>     隨即想到了什么，水輕夢問道，“夜浮生和夜星沉有什么關(guān)系？夜星沉是誰？你為何這般在意夜星沉？你究竟都知道什么，為何始終不和我說，難道到了現(xiàn)在，你還是提防著我？”
    她急聲催問，琴絲那面又沒了動(dòng)靜。
    *
    崔念奴抹了下眼角，抹去了那浮出的淚水。
    梁紅玉看了大奇，從未想到崔念奴會(huì)有落淚的時(shí)候。
    崔念奴回過神來，終于道，“夜浮生救下的那可憐女人叫做崔奴兒。”
    眾人一聽，難免去想崔念奴和崔奴兒有什么關(guān)系。
    崔念奴霍然轉(zhuǎn)望張繼先，略有凌厲道，“道長，我沒有說錯(cuò)吧？”
    張繼先握緊了雙拳，“你……為何知道的這般詳細(xì)？”
    除沉約外，其余人更想問張繼先——你如何知道八百年前的往事？
    崔念奴笑容中有了凄然，讓她看起來換個(gè)人般。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崔念奴聲中凌厲帶著傷感，“夜浮生因?yàn)榻┦纳矸荼皇廊伺艛D，崔奴兒卻對他另眼相看，讓他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br/>     她一直緊握著真神，真神的臉色一直維持著紅色。
    方臘見狀，暗想這女人說的都是真的，可八百年前的往事和如今又有什么瓜葛？為何沉約會(huì)這般凝重？
    “因此在崔奴兒受到侮辱的時(shí)候，夜浮生選擇了挺身而出?！?br/>     崔念奴盯著方臘道，“你知道是誰侮辱了崔奴兒？”
    方臘皺眉道，“我如何知道？”
    崔念奴一字字道，“那人叫做方大民，也是姓方的！”
    方臘只感覺到滑稽，喝道：“你所說的因緣，就是這些鬼扯？方大民羞辱崔奴兒，和你我之間，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崔念奴盯著方臘半晌，回到話題道：“方大民本是崔奴兒的養(yǎng)父，可卻對養(yǎng)女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夜浮生不忍崔奴兒生活在地獄中，這才帶著崔奴兒逃走?！?br/>     轉(zhuǎn)望張繼先，崔念奴緩聲道，“不想方大民賊心不死，竟然找來了法術(shù)極為高強(qiáng)的道人，對那道人說，自己的養(yǎng)女被僵尸擄掠到深山中，生死不明。”
    張繼先眼角微有抽搐。
    崔念奴寒聲道，“張道長，奴家沒有說錯(cuò)這件事情吧？”
    張繼先默然片刻，終于點(diǎn)頭道，“那道人就是我，你說的并無差錯(cuò)。”
    一言落，眾人嘩然。
    趙佶都忍不住道，“張道長，你如何能到八百年前？”
    張繼先嘆息道，“或許更應(yīng)該說，我如何能從八百年前到了此間?！?br/>     “不錯(cuò)?！?br/>     崔念奴接聲道，“張道長到了此間，本是件玄秘之事，這和道家奪舍相似，但本質(zhì)卻是輪回！”
    對現(xiàn)代人說輪回，多少會(huì)有些問題，但在古代人中說輪回，卻讓眾人恍然大悟。
    趙佶吃驚道，“張道長前生也是個(gè)道長？輪回又做了正一道的天師？”
    張繼先沉默。
    崔念奴冷笑道，“這是真相，你為何不敢說出？你不是答應(yīng)過夜浮生，無論如何，都要還他一個(gè)公道嗎？”
    張繼先咬牙道，“不錯(cuò)，我以前就是正一道的道人，輪回后做了正一道的天師，我曾經(jīng)和沉約提及過此事。”
    眾人不由向沉約望去。
    崔念奴得張繼先這般說法，大喜道，“沉約，你是個(gè)公正之人，此刻當(dāng)然不會(huì)說謊？”說著將真神向沉約送去，顯然怕沉約這時(shí)候翻供。
    沉約未接真神，終于回道，“不錯(cuò)，張道長曾和我提及此事，而我也知道，崔念奴說的一切，真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