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你瘋了吧，辦公室沒弄好，你請董事長去參觀？”
    誰都不知道我和葉振華有過一面之緣，因此招標會結束后，這件事很快便引來眾人的議論。
    劉武自然是第一個跳出來。
    因有外人在場，我不便和他明說，只隨口對付了一聲。
    “這事我有我的道理，你放心好了。”
    “沈可文，不是我不幫你，這回是你自己拆你自己的臺。”趙爽皺著眉頭，“老董事長去你那意味著什么你知道么？意味著我們公司董事長說不定也會去。就算董事長不去，至少兩個總級別的人一定會隨同，再加上對應的秘書——我費勁心思幫你拿下了這個標，把我們之前的合作方得罪了，又給你配了人員。你倒好！一旦你公司的狀況被披露出來，后果多嚴重你想過沒？”
    想過，我怎么沒想過？
    正因為有葉振華在場，我才能在實現利益最大化同時讓風險最小化，我才會做出那樣的決定。
    說我懦夫也好、軟弱也罷。總之我就這性格：遇到涉及法律責任的事，我不敢隨便亂賭。
    這次我肯聽李萍的攛掇，去接下這個標，感覺我也是鬼迷心竅了。
    “趙總，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擔，不會牽扯到您身上。”
    我說著。
    “那明天我們要隨同么？今天晚上我們是否要做個緊急預案？”
    公關經理莫西雅一臉疑慮地問著。
    她搞公關的，負責撰寫各類文稿、處理危機公關的事，所以她對這事也很敏感。
    “你們。”我看著他們三個想了想，“你們明天負責客人的吃住行，吃飯就定在隆盛園。對了，再安排攝像師隨同。”
    負責企劃的張娟馬上站出來：“攝像的事交給我沒問題。”
    之前為了造假，已從瑞文裝修緊急調撥了一批辦公用品進去，暫時還沒還回去。
    因考慮這次隨同的人都是飛海制冷一些老總級別的，因此表面功夫還得做到位。
    又忙活了一整夜，緊急聯系明理讓他15個人過來充數，一切才算是準備停當。
    事實比趙爽給我預設的要更嚴重！
    可能第一次接觸后，老董事長對我的印象不錯，要特意借這次機會幫我的君億廣告宣傳一番。因此第二天，隨同他一起來的人可謂是聲勢浩大。
    他的兒子葉云騰，飛海制冷的董事長，隨同的還有飛海制冷的銷售總經理、負責采購的副總、銷售副總趙爽、集團總經辦全體人員7個人。
    還有三個負責企業文化的在全程直播。
    “我司老董事長、董事長攜諸位領導參觀君億廣告一行現在已來到……”
    一個棕色頭發的年輕美女全程興沖沖地對著鏡頭解說著。
    見到這陣仗，我又瞬間一顆心吊到嗓子眼了。
    劉武和人群中的趙爽沖我投來一個眼神。
    雖沒說話，但我卻讀懂他們的意思。
    劉武：看你這事辦的，這下想私下解決都不能了。
    趙爽：我真沒想到組織上會對你一個小小的合作方這么重視，總經辦的人都集體出動了。
    我強顏歡笑。
    事到如今只能自求多福，而后果再壞也比東窗事發吃官司強，生死就在葉振華的一念間。
    “沈可文沈總……這就是我上次和你提到的那個熱心人，沒想到他現在成了咱們公司的合作伙伴了。”
    寫字樓下面，葉振華一見到我，便馬上熱情地將我介紹給他兒子葉云騰，如今飛海制冷的董事長。
    “沈總年輕有為。”
    葉云騰很友善地和我握手。
    可能我還是有點心虛，我總覺得他和善的外表里，透著濃厚的威壓感。
    之前看過資料，葉云騰其實比我大14歲，不過人家過得很年輕。
    “兩位董事長，我們站風口說話也不是事啊，是否要上去？”
    就在這時，一個長得不大友善的眼鏡男點頭哈腰地走過來。
    見我盯著他，葉振華笑吟吟地介紹著：“這位是我們集團秘書處秘書長徐正仁，也是公司的文化干事，知道我和葉董事長來看你，他就提議剛好借這個機會組織一次我們公司企業文化活動。說馬上就要過年了，搞個公司高層給合作方提前登門拜年。我說好啊，沒想到小徐辦事能力很強，這么短的時間他把事情就辦得漂漂亮亮的了。”
    原來如此！
    我就奇怪我再如何也不過是一個乙方，能勞動葉振華大駕就算了，怎么還讓飛海制冷總經辦的所有人都過來了，原來是這個徐正仁搞的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作為一個集團公司秘書處秘書長，我不信他莫名其妙就以我做筏子。
    定是他知道我的情況，所以故意來這么一出想借機整我。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畢竟，飛海的高層集體出動，就算葉振華肯幫我說話，只怕也得費老鼻子勁。
    可我從來不認識這個徐正仁，他好端端的故意整我，只怕有人在背后挑唆也不一定。
    如果有人挑唆，那又會是誰？
    賈南春？
    是了，昨天招標會上，他顯然對君億廣告的情況感到很驚訝。
    “你們就在樓下等著吧，我和葉董事長上去就行。你們照片拍來拍去的，我們和沈總都沒法好好說話了。”
    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正想著如何讓這件事別直播出去時，葉振華居然主動說這話。
    “可是這……”
    徐正仁還想說，葉振華杵著拐杖打斷他的話。
    “企業文化嘛，我們在樓下‘文化’下不就行了？樓上你們要什么照片，回頭讓沈總拍給你們不就行了，非搞這么多名堂——那誰，把帶來的新春對聯和紅包什么的拿過來吧。”
    “是。”
    正在做直播的美女馬上興沖沖地拿出紅包和對聯，一邊讓鏡頭對準我和葉振華。
    此時的我，腳下的地面雖然平坦，但我卻覺得我踩在刀尖上。
    拿著對聯和紅包拍照時，我能看出徐正仁笑容滿面的臉上，眼神里卻透著一抹淡淡的失望。
    “照片拍好了吧？拍好了我們上樓去，你們有事要忙的也可以先走，不用等我們了。”
    葉振華笑吟吟地看著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看葉振華的眼神，我總覺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沈總，你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