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便到了大年三十。
縱然繁華如京都,街道上也比平時稀稀拉拉了許多,酒店樓下飯館成片的關門,迫得我們平時吃飯都得吃酒店里價高又不好吃的飯菜了。
這段時間每天加班加點的工作,三十晚上我便給大家放了假,自己則去醫院陪李萍。
她本就孕中容易急躁,再加上沒手機電腦之類的電子設備消遣,又逢大年三十晚上。縱然我對她做的事再有保留意見,把她一個人丟醫院也不好。
果然,有我在一旁陪伴,李萍的情緒總算是安穩很多。
晚上我們一起拿醫院配備的電視,給兩個孩子打視訊電話——不得不說,人家醫院這方面做得就是很人性化。
兩個孩子跟著爺爺奶奶,一切都很好。
又給了李萍父母接通了視訊,他們一家三口也是其樂融融。知道李萍在京保胎,老兩口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別著急回去。
打完一通電話后,明理那邊也打來了視頻電話。
“你小子不厚道啊,去京都都不告訴我——咦?你怎么在醫院里啊?”那邊明理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給我展示著他們全家人。
三十晚上他們一家人全回老家過年了,此時全家人正坐在沙發上吃飯后甜點,之后預備放煙花。
一旁響著明月媽的笑罵:“瑪德,沈可文都比你大兩歲,你還管人家叫‘小子’。”
明月媽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今天是三十晚,難得聽她笑了兩聲。
“可文,你那邊一切都還好吧?”明月爸問著我。
我點頭:“事情都還順利,總體上應該沒什么問題。”
設計圖基本上都已經成型了,后面再渲染一下,再做最后的檢查,便可以交給劉軍。
其他不說,我敢保證只要那個“陳太”是明月,她就一定會看懂我的意思。只要確定她是明月,我不管怎樣都要將那個“陳太”給弄出來!
“初三明理去京都,他到時候會配合你一起把事情辦完。”明月爸說著。
明理居然也要來?
這下我的笑容一下就不自然了。
明理來做什么?
胡叔說不讓劉軍知道我和明月爸的關系,現在我總算取得了劉軍的信任,明理這時候過來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
“明理就不用來了吧?被人知道反倒不美。”我說著。
“怎么,京都呆著還不歡迎我去了?”明理笑著,“放心,你忙你的,我去給幾個領導拜年,咱倆不在一條線上。”
這倒也罷。
心頭一塊石頭稍稍放了下來。
不過明理過來也好,只要我確定那個陳太就是明月,到時候正好試探明理在這件事上的反應,看到底是他們完全不知情,還是他們家兩年前就將明月送到京都囚禁了。
“行,那你到了給我電話,我去機場接你。”
“這倒不用,等事情辦完之后咱倆再碰頭。”
“也好,那到時再說。”
掛斷電話后,卻見靠在床上的李萍一臉疑惑地看著我,眼神中帶著欲言又止的神情。
“咋了?”我笑著問。
大年三十晚的心里高興,打完電話后看李萍也比平時順眼多了。
“你就那么信任宋明理么?”
李萍幽幽地問著。
聽這話我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
其實本來我對明理是完全信任且沒有任何防備的,但是吧……
自從出了他把瑞文裝修高價出售給龍逸飛那件事,再加上佳佳離家出走的事我總覺得和他有著脫不了的關系,我心里多少對明理就有些芥蒂了。
那晚看到明月被那么多保鏢擁簇著上了車,我就一直在懷疑明理一家知不知道這件事。也正是因為這份懷疑,我一直沒和任何人說我看到明月的事。
明理來京我擋不住。
但他來這也有個好處——如果他知道明月的下落,那我正好通過跟蹤他找到明月。如果他的確不知道明月的下落,那我可以有個商量的人,一起想辦法找到明月!
不過在李萍面前,我沒露出自己的想法,只笑吟吟地回應著。
“那當然了,我和明理既是親戚又是知己好友,平時大家有什么事都會相互商量的相互幫忙的。”ωωω.ΧしεωēN.CoM
“知己,呵呵,也就你那么天真相信什么知己。”
李萍對我的話完全不以為然。
看她這幅樣子,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明理那個人明明很好相處,李萍好像一開始就不喜歡他。
還有那天在公墓的那一次。
明理后來說他那一巴掌本來是想打我的,本來我對這話沒多想,但現在回想一下我又覺得不對勁:明理做事一直都很理智,他連直接撞死明月的陳丹丹都沒曾動手,為何見到李萍就給了她一耳光,連“狐貍精”這種字眼都說出來了。
細思極恐……
“你是不是對明理有誤解?怎么每次提到明理,你都不說他好話?”
我好奇地問著。
“既然你那么相信他,我也不好多說。反正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是瞧不上他整天一副和事佬的樣子,你那來咱家砸電視機和魚缸的小舅子人品都比他好。”
看來李萍果然對明理的事知道很多,不然她也不會這樣說。
“你說這話到底什么意思?”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得好好問她。
李萍肚子里藏著的秘密太多了,或者她也藏著有關明理的秘密?
“我……沒其他意思。”李萍搖頭,“我只是以我的經驗推斷——表面上越是和氣的人,心里就越是骯臟污穢;什么事都擺在臉上的,反倒是好相處的。”
“只是這樣?”
“不然呢?”李萍馬上醒悟地看著我,“難道你已經看出端倪了,所以才這樣問我?”
我馬上搖頭否認:“不是你好端端的說明理壞話,我才多嘴問幾句么?明理那人我信得過,你如果沒根據的話,以后就別在我面前說他壞話了。”
“你不愛聽,那我不說就是了,反正吃虧又不是我!”李萍一邊說,一邊撫摸著肚子。
想著李萍電腦里存的那份工作報告,我突然看著她:“那你是什么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