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28歲,一個看上去很持重的小伙,是林大少給我指來的臨時特派員,專門協助我和安美投資總部進行談判的。
“林大少讓我給您帶話,今晚的談判不適合把私人的事搬上臺面去說。”
見到我的時候,他如此叮囑著我。
其實我知道林大少的意思——一旦我將這事拿到了臺面上,林家是否會因此徹底和馬老爺子無回旋余地是小事,那對方勢必借此也會讓我拿出籌碼交換。
本來和安美投資合作,風險就已經很高了,而如果交出自己的籌碼的話,七星設計未來走向就更加充滿不確定性。而七星設計發展到一定程度,勢必和其他公司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到那時七星設計一旦出事,對其他公司也會形成不小的沖擊的。
“如果我一定要說呢?”我問著,“我的底線是不能讓渡什么?”
好容易得到這么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又如何能錯過?
不管如何,我都要趁著這個機會,將明月給弄出來——靠別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去籌謀了!
“如果您實在不答應的話,那么就不要讓渡七星設計的人事權、財務權,這是最底限。”張乾道。
這個就算他不說,我也絕對不會讓的。
七星設計是我的公司,就算我資金方面有求于安美投資,內部管理我不會去讓的。
“知道了。”
晚上十點,我倆一起到了酒店——又是希爾頓。
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叫劉志剛的三十歲模樣的男的,英文名字叫eric——他和李萍一樣,都是在安美投資總部上班,派到華夏區的,不過李萍負責的是銷售業務,而他主要負責市場策劃業務。
上次我去安美投資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在會場上見面了,當時還有一個他負責售后的同事。
我們到酒店的時候,劉志剛早就已經在休息區等著了,見我們過來,他馬上樂呵呵地走過來。
“沈先生。”
和當初李萍頤指氣使的樣子相比,這位劉志剛的態度倒是謙和有禮的。看來在李萍三人組中,他的地位應該不高。
“陳述會什么時候開始?”見面后我便問著。
他看了看手表:“按原來的計劃是晚上十點半開始——那邊是上午十點。不過那幫老外做事一向很拖,具體時間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
這話聽得我很滿意——如果是李萍回答的話,她肯定不會說那些外國人不好的。
“要不我們上去一邊打麻將一邊等?”我笑了笑。
劉志剛也笑了:“李總就愛用打麻將打發時間,不過我們三人……也可以先斗地主等著吧。”
一邊說著,我們三個便一起上了樓上。
可能是個人愛好不同,這回開的卻不是帶麻將室的房間,而是一個小套間。進門是一個帶沙發茶幾和電視的微型客廳,玄關隔斷,玄關那邊則是臥室。衛生間的門則在客廳和臥室的中間。
劉志剛進去后,先是主動給我們燒了一壺水,然后提前將會議準備的一切東西全部弄好,這才踏踏實實地坐下來。
對比以前李萍的作為,我就越加覺得這個外表看上去憨厚的劉志剛很順眼了。
“現在就等那邊發出會議邀請了,我們一邊打牌一邊等著吧。”他笑著,隨即拿出了一副牌,似乎想到什么,又看著我,“沈總如果覺得困的話,可以先進去休息一會,時間到了我叫您。”
“沒事,不困。”
現在才十點鐘,我一向十一點才會有困意。
“真的,那幫老外一向不把我們看在眼里的,十點鐘不發會議邀請的話,估計就得到夜里兩點半了。”
“所以他們其實是故意給我們拖時間的?”我笑著,心想這個劉志剛的確有意思——明明安美投資總部上班的,居然也不幫他們總部說話。
劉志剛苦笑著摸牌:“其實有時候我們也是很無語的,我們總部那幫人怎么說呢,天生自帶優越感,不光是時間觀念,他們做什么事情的優先權都是針對他們自己同膚色的,我們算什么?”
這話我很能理解。
只是……
“你作為安美投資總部的,現在和我說這種話,不怕把我趕跑了嗎?”我笑著,“我老婆就不會像你這樣。”
“我怎么能和李總比呢。”劉志剛馬上挑著眉毛笑著,“李總多爽,我苦逼一個。她一年少說五十萬美刀,我一年才十萬出頭。”
一旁張乾聽這話,也忍不住多嘴:“怎么差別那么大?”
“她做銷售的,客戶多她提成自然高了。華夏區是個新市場,而且很容易開拓,再這樣發展下去,她很快就能年入百萬了。我只不過是做市場策劃的,拿點死工資,又沒有傭金可以賺。”
聽到這話,我心念一動。
事實上,這么長時間來對于李萍我心里還有很多疑惑。這個劉志剛看起來憨厚老實,而且他又是李萍的同事,對李萍的事應該也知道一點。
想了想,我假裝無意地說著:“做銷售的確很不錯,會經常進出各種娛樂場所——對了,我聽小萍說舊友茶齋也是安美投資的?”
李萍在那個舊友茶齋的事,始終是我心頭揮之不去的梗。
“那個不是,那是一個娛樂明星開的——說是茶齋,實際上就是一個地下的把錢弄干凈的地方——沈總應該能明白。”對方看著我笑呵呵地搖頭,“不過那邊的確能挖到很多我們的目標客戶。”
我就說嘛,那個舊友茶齋到處透著古怪,原來如此!
“你們為啥從這種地方挖掘客戶呢?”我好奇地問著。
“有錢人多啊,而且容易上套。”說到這,劉志剛馬上意識到他好像多嘴了,頓時不好意思地沖我看了一眼。Xιèωèи.CoM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我不在意,大家都是自家兄弟。”
越來越覺得這家伙比李萍可愛多了。
劉志剛想了想,索性就放開了:“反正都說了,那我也就直說了吧——很簡單的道理,能經常去酒吧消費的都是兩個極端,要么是沒有金錢意識的年輕人,要么是一些不高不低的老板,這部分就是我們的目標客戶。”
我馬上追問著:“所以你們會買通酒吧女,幫你們找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