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知道,縱然現在我和佳佳表面上還如從前一般,但她其實心里早就已經暗暗地和我們有些生分了。
她一直想要一個更為優越的教育環境,從她元旦時看天樂那種羨慕的眼神,我能很真切地感受到這點。
不過,我卻一直阻止她。甚至于嘉英學校這件事,雖然她媽媽也從中阻止過,但她可能已經怪上我了。
這一次她要接任安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我剛開始的態度也是不同意的。可能這么一來,她便對我更加有芥蒂了吧。
曾經最好的佳佳如今已經慢慢地離開了,這讓我們這頓飯怎么能吃得開心?
悶悶不樂地吃完了飯,看包廂那邊,李萍他們的聚餐還沒有結束。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還真夠熱鬧。樂文小說網
就在我和明月百無聊賴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卻是佳佳打過來的。
眼見如此,我興沖沖地接起了電話。
“爸爸……”
電話那頭,佳佳的聲音壓得非常小聲,似乎生怕被人聽見一樣。
而聽到佳佳管我叫了這么一聲“爸爸”,我之前的那種不痛快感頓時一掃而空——對我來說,這可是佳佳新年來給我最好的禮物。
最起碼,她心里還是有我這個爸爸的。
“佳佳,你吃過了嗎?吃得怎么樣?他們家人對你好不好?”
佳佳并沒有回應我,而是悄聲沖我道:“我正在衛生間,剛才我意外聽到安家那個老太婆打電話說要找什么人殺死爺爺奶奶,出這口惡氣什么的。爸爸,你快和爺爺奶奶打電話,提醒他們一定要小心。我不說了,再見……”
還沒等我說話,那邊的電話便只剩下了嘟嘟的聲音。
“可文,怎么了?”
明月見我沒再繼續和佳佳說下去,便好奇地湊過頭來問著我。
我吃驚地看著明月。
“佳佳剛打電話說安家的那個老太婆要找人殺死我爸媽出這口惡氣。”
“是這樣啊,那不可能。”明月搖頭,“爸媽都在老家過年,家里這幾天人那么多,爸媽又不會出去串門,他們想對爸媽下手只怕不容易吧。”
“不一定,你忘了‘平沙秋雁’四人組,還有一個沙田軍一直沒露面,而且他年前是在江城的!”
我吃驚地說著。
“平沙落雁”四人組,平旺迪和嚴惠春已經落網,海洋便是其中的“羅美蘭”,他目前處于失蹤狀態,而就算他還在江城,他也不會對我父母下手。
只是那個沙田軍……
上次去健身中心的時候,張震和金讓都神奇地中了別人下的毒。而據張震所說,能不動聲色在他們身上下毒,卻又不被他發現的,四人組中除了沙田軍之外,再沒有別人。
所以從另一方面說,那個沙田軍人就在江城。如果他真的對我爸媽下手的話,還真是防不慎防,畢竟鄉下那種地方一到正月人客往來復雜,就算出現幾個眼生的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那么就讓金讓去保護爸媽他們吧。”
明月說著。
雖說金讓和張震平時都負責我和明月的安全,不過過年期間我準了他們的假——一年到頭其他節日都還罷了,過年期間誰不想回家團聚?
張震回到了京都,而金讓則留在了江城。
我馬上給金讓打了個電話。
“我不在江城,我在京都呀。”金讓的回應讓我大跌眼鏡,“因為逸飛先生也來京都了,所以我就偷偷跟著他一起上了京都,還住在了他隔壁的房間里。”
電話那頭,金讓的回應充斥著小女人的幸福。
這兩個人都在京都,而讓伊拉那么個完全不會拳腳功夫的人去保護我爸媽也不現實,更何況伊拉現在已經回老家了。
早知道如此,來京都的時候也該將他兩位老人家一起帶過來才是!
“要不讓元達找人先幫忙頂著吧。”明月提議著。
我點了點頭。
只能先這樣了。
元達身邊的那幫人雖然拳腳功夫不咋樣,但好在可以調動的人比較多,有他們在爸媽身邊,我好歹也會安心一些。
果然,接到電話之后,元達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件事我會兩撥人,一撥人會大張旗鼓地去你爸媽在城里的家小區附近,而另一撥人會暗中去你老家。”
這樣障眼法的安排是最好不過了。
“對了,黃三拳今晚有空,你是否要陪他一起打牌?我可以幫忙安排。他那個人金盆洗手之后,對我的幫助一直很大。而且他名下產業眾多,在北方的影響力很大。咱們七星設計目前進來的一批股東都是劉軍從北方市場帶來的,如果黃三拳肯出面的話,這對你重新掌控七星設計是有莫大好處的。”
這倒是不錯!
其他不說,喝酒打牌我是最拿手的,大正月的晚上輸個千八百萬的給那個黃三拳,拉攏拉攏他也好,反正來京都就是為了送錢的。
“聽你安排。”
原本還想帶著明月天樂一起去看電影,但安家的那個老太太既然要對爸媽不利,我又如何有那個閑情逸致?
當下就近原則安頓了明月和天樂之后,我便按元達提供的地址去找那個叫黃三拳的人。
元達給我提供的是一個地處京都三環和四環之間的一個看上去非常不錯的小區。正月初一的晚上,小區里并沒有張燈結彩的,而是死一樣的沉寂——大城市的過年基本上都是這樣。
尋了一圈后,我總算找到了地方,敲了敲房門。
片刻功夫,房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緊挨著房門的吧臺和一個濃妝艷抹的大胸女人。
對方見到我后笑呵呵地示意著。
“三爺在第二個房間里,就等你了。”
這個女人居然認識我?
雖然有些詫異,但我卻并沒有表露出來——元達既然將我介紹給黃三拳,可能也將我的照片一并發過來了吧。
屋子里暖氣開得很足,我脫掉了外套,穿過一片古色古香的中式隔斷,不多會兒我便到了那個女人所說的第二個房間那。
很快,一個穿著黑色短袖,兩只胳膊全是刺青的光頭老漢正坐在麻將桌旁。見我過來時候,他雙眼炯炯有神地沖我看過來。
“你就是沈可文?進來吧。”